第415章 結盟可以...
波爾圖王宮的清晨來得比里斯本晚。
太陽從東邊的山樑後面爬上來，慢吞吞的，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暗紅。
海面上的霧氣還沒散盡，蒸汽船的桅杆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片光禿禿的樹林。
朱栐站在王宮二樓的窗前，手裡捏著一份昨晚剛翻譯出來的文書。
羊皮紙已經發黃，邊角磨損嚴重，上面寫著一串彎彎曲曲的拉丁文字。
是卡斯蒂利亞王國，也就是西班牙的前身之一，送來的國書。
「尊敬的東方大國的將軍，我們聽說你們打敗了葡萄牙人，攻占了里斯本和波爾圖。卡斯蒂利亞王國願意與貴國通商，每年進貢，只求貴國不要進攻我們的土地。」
朱栐看完，把文書放在窗台上。
卡斯蒂利亞。
這個時代的西班牙還沒有統一，伊比利亞半島上有好幾個國家。
卡斯蒂利亞是最大的一個，占據了半島中部和西部的大片土地。
東邊是阿拉貢，南邊是格拉納達，葡萄牙在半島西邊，已經被大明拿下了。
「二哥，吃早飯了。」朱棡從樓梯口走上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塊麵包和一碟橄欖。
朱栐接過托盤，在窗台邊坐下。
麵包是硬的，咬著費勁。
橄欖鹹得要命，不知道葡萄牙人怎麼能天天吃這東西。
「那幫西班牙人又派人來了，這玩意兒還不如咱們的饢餅。」朱棡在他旁邊蹲下，手裡也拿著一塊麵包，啃了兩口，皺眉道。
「來了，在城外等著，說想見咱們。」朱栐把橄欖咽下去，喝了口水。
「見他們幹嘛，直接打過去不就完了。」
朱栐看了弟弟一眼。
朱棡在東瀛待了幾年，脾氣改了不少，但骨子裡那股子急躁勁兒還在。
「西班牙比葡萄牙大得多，人口也多，兵力強，不能輕敵。」
朱棡癟癟嘴，沒再說什麼。
朱棣從樓下走上來，手裡拿著一幅地圖。
他在西域待了幾年，養成了習慣，走到哪兒都帶著地圖。
「二哥，昨晚我讓人把西班牙的地形摸了一遍。」他把地圖攤在窗台上。
地圖是昨晚從俘虜嘴裡撬出來的，加上之前繳獲的葡萄牙地圖拼湊而成，畫得很粗糙，但大致的輪廓能看出來。
卡斯蒂利亞占據了伊比利亞半島的中部和西部，東邊是阿拉貢，南邊是格拉納達，北邊是坎塔布連山脈，西邊就是葡萄牙。
首都叫托萊多，在半島正中間，是個山城，易守難攻。
「西班牙有多少兵？」朱栐問。
朱棣道：「俘虜說卡斯蒂利亞能湊出兩三萬騎兵，步兵更多，加上阿拉貢和格拉納達的援軍，湊個五六萬不成問題。」
朱栐點點頭。
五六萬，不多，但西班牙的地形複雜，山地多，平原少，騎兵施展不開，火炮也不好運。
「二哥，我覺得不能從陸地打。」朱樉從樓下走上來。
他在澳洲待了五年，打了不少仗，經驗豐富。
「西班牙的山地多，咱們的騎兵和火炮都施展不開，從陸地打，傷亡會很大。」
朱栐看著他：「你的意思是從海上打？」
「對，從海上打，西班牙的海岸線長，港口多，咱們的水師比他們強得多，從海上登陸，繞開他們的主力，直取托萊多。」
朱栐想了想，點頭。
這小子，這幾年在澳洲沒白待。
「行，就按你說的辦，從海上打。」
朱樉眼睛一亮道：「二哥，我帶兵去？」
「不急，先見見那幫西班牙人，看看他們說什麼。」
朱栐站起身，走出王宮。
波爾圖城裡的街道還是那麼髒，地上到處是垃圾和糞便，踩上去黏糊糊的。
幾個龍驤軍士兵正在街上清理，用鐵鍬把垃圾鏟到推車上，運到城外去。
一個士兵一邊鏟一邊罵道：「媽的，這幫弗朗機人，怎麼活得像豬似的？」
另一個士兵接話道：「豬都比他們乾淨，豬至少不在自己窩裡拉屎。」
朱栐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沒停。
他已經習慣了。
這地方，不清理個一年半載，根本沒法住人。
城門口，幾個葡萄牙商人正跪在地上，等著被放行。
他們都是做海運生意的，船被扣在港口裡，人被關在城外，急得團團轉。
看見朱栐走過來，他們連連磕頭，嘴裡嘰里咕嚕說著什麼。
王貴從後面走上來，翻譯道：「王爺，他們說願意歸順大明，每年進貢，只求放他們回去做生意。」
朱栐停下腳步，看著那幾個商人。
年紀都不小了，頭髮花白，臉上全是污垢，衣服皺巴巴的，但眼睛很亮。
商人的眼睛，跟當官的不一樣。
當官的眼睛裡是貪婪和恐懼，商人的眼睛裡是生意。
「告訴他們，船可以還，生意可以做，但規矩得按大明的來，交稅，領執照，不許欺行霸市，不許跟官府勾結。」
王貴翻譯過去。
幾個商人連連點頭，嘴裡說著感謝的話。
朱栐擺擺手，王貴把他們帶下去了。
城外的一處空地上，搭著幾頂帳篷。
帳篷里坐著幾個人，穿著華麗的衣裳，跟周圍髒亂差的環境格格不入。
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留著修剪整齊的鬍鬚，穿著一身紫色天鵝絨長袍，領口鑲著金邊。
看見朱栐走過來，他連忙站起來，深深鞠躬。
「尊貴的東方將軍，我是卡斯蒂利亞國王派來的使者，名叫阿爾瓦羅·德·盧納。」
他說的是拉丁語，王貴翻譯過來。
朱栐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那個老頭。
「卡斯蒂利亞國王想說什麼？」
阿爾瓦羅又鞠了一躬，從懷裡掏出一份羊皮紙，雙手遞過來。
「尊敬的將軍，我們國王聽說貴國打敗了葡萄牙人，願意與貴國結盟，共同對付葡萄牙的殘餘勢力。」
朱栐接過羊皮紙，掃了一眼。
結盟...
葡萄牙的殘餘勢力，不就是跑到英格蘭去的若昂一世嗎？
卡斯蒂利亞國王想借大明的刀，除掉自己的鄰居。
「結盟可以，但有個條件。」
阿爾瓦羅眼睛一亮：「將軍請說。」
太陽從東邊的山樑後面爬上來，慢吞吞的，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暗紅。
海面上的霧氣還沒散盡，蒸汽船的桅杆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片光禿禿的樹林。
朱栐站在王宮二樓的窗前，手裡捏著一份昨晚剛翻譯出來的文書。
羊皮紙已經發黃，邊角磨損嚴重，上面寫著一串彎彎曲曲的拉丁文字。
是卡斯蒂利亞王國，也就是西班牙的前身之一，送來的國書。
「尊敬的東方大國的將軍，我們聽說你們打敗了葡萄牙人，攻占了里斯本和波爾圖。卡斯蒂利亞王國願意與貴國通商，每年進貢，只求貴國不要進攻我們的土地。」
朱栐看完，把文書放在窗台上。
卡斯蒂利亞。
這個時代的西班牙還沒有統一，伊比利亞半島上有好幾個國家。
卡斯蒂利亞是最大的一個，占據了半島中部和西部的大片土地。
東邊是阿拉貢，南邊是格拉納達，葡萄牙在半島西邊，已經被大明拿下了。
「二哥，吃早飯了。」朱棡從樓梯口走上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塊麵包和一碟橄欖。
朱栐接過托盤，在窗台邊坐下。
麵包是硬的，咬著費勁。
橄欖鹹得要命，不知道葡萄牙人怎麼能天天吃這東西。
「那幫西班牙人又派人來了，這玩意兒還不如咱們的饢餅。」朱棡在他旁邊蹲下，手裡也拿著一塊麵包，啃了兩口，皺眉道。
「來了，在城外等著，說想見咱們。」朱栐把橄欖咽下去，喝了口水。
「見他們幹嘛，直接打過去不就完了。」
朱栐看了弟弟一眼。
朱棡在東瀛待了幾年，脾氣改了不少，但骨子裡那股子急躁勁兒還在。
「西班牙比葡萄牙大得多，人口也多，兵力強，不能輕敵。」
朱棡癟癟嘴，沒再說什麼。
朱棣從樓下走上來，手裡拿著一幅地圖。
他在西域待了幾年，養成了習慣，走到哪兒都帶著地圖。
「二哥，昨晚我讓人把西班牙的地形摸了一遍。」他把地圖攤在窗台上。
地圖是昨晚從俘虜嘴裡撬出來的，加上之前繳獲的葡萄牙地圖拼湊而成，畫得很粗糙，但大致的輪廓能看出來。
卡斯蒂利亞占據了伊比利亞半島的中部和西部，東邊是阿拉貢，南邊是格拉納達，北邊是坎塔布連山脈，西邊就是葡萄牙。
首都叫托萊多，在半島正中間，是個山城，易守難攻。
「西班牙有多少兵？」朱栐問。
朱棣道：「俘虜說卡斯蒂利亞能湊出兩三萬騎兵，步兵更多，加上阿拉貢和格拉納達的援軍，湊個五六萬不成問題。」
朱栐點點頭。
五六萬，不多，但西班牙的地形複雜，山地多，平原少，騎兵施展不開，火炮也不好運。
「二哥，我覺得不能從陸地打。」朱樉從樓下走上來。
他在澳洲待了五年，打了不少仗，經驗豐富。
「西班牙的山地多，咱們的騎兵和火炮都施展不開，從陸地打，傷亡會很大。」
朱栐看著他：「你的意思是從海上打？」
「對，從海上打，西班牙的海岸線長，港口多，咱們的水師比他們強得多，從海上登陸，繞開他們的主力，直取托萊多。」
朱栐想了想，點頭。
這小子，這幾年在澳洲沒白待。
「行，就按你說的辦，從海上打。」
朱樉眼睛一亮道：「二哥，我帶兵去？」
「不急，先見見那幫西班牙人，看看他們說什麼。」
朱栐站起身，走出王宮。
波爾圖城裡的街道還是那麼髒，地上到處是垃圾和糞便，踩上去黏糊糊的。
幾個龍驤軍士兵正在街上清理，用鐵鍬把垃圾鏟到推車上，運到城外去。
一個士兵一邊鏟一邊罵道：「媽的，這幫弗朗機人，怎麼活得像豬似的？」
另一個士兵接話道：「豬都比他們乾淨，豬至少不在自己窩裡拉屎。」
朱栐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沒停。
他已經習慣了。
這地方，不清理個一年半載，根本沒法住人。
城門口，幾個葡萄牙商人正跪在地上，等著被放行。
他們都是做海運生意的，船被扣在港口裡，人被關在城外，急得團團轉。
看見朱栐走過來，他們連連磕頭，嘴裡嘰里咕嚕說著什麼。
王貴從後面走上來，翻譯道：「王爺，他們說願意歸順大明，每年進貢，只求放他們回去做生意。」
朱栐停下腳步，看著那幾個商人。
年紀都不小了，頭髮花白，臉上全是污垢，衣服皺巴巴的，但眼睛很亮。
商人的眼睛，跟當官的不一樣。
當官的眼睛裡是貪婪和恐懼，商人的眼睛裡是生意。
「告訴他們，船可以還，生意可以做，但規矩得按大明的來，交稅，領執照，不許欺行霸市，不許跟官府勾結。」
王貴翻譯過去。
幾個商人連連點頭，嘴裡說著感謝的話。
朱栐擺擺手，王貴把他們帶下去了。
城外的一處空地上，搭著幾頂帳篷。
帳篷里坐著幾個人，穿著華麗的衣裳，跟周圍髒亂差的環境格格不入。
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留著修剪整齊的鬍鬚，穿著一身紫色天鵝絨長袍，領口鑲著金邊。
看見朱栐走過來，他連忙站起來，深深鞠躬。
「尊貴的東方將軍，我是卡斯蒂利亞國王派來的使者，名叫阿爾瓦羅·德·盧納。」
他說的是拉丁語，王貴翻譯過來。
朱栐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那個老頭。
「卡斯蒂利亞國王想說什麼？」
阿爾瓦羅又鞠了一躬，從懷裡掏出一份羊皮紙，雙手遞過來。
「尊敬的將軍，我們國王聽說貴國打敗了葡萄牙人，願意與貴國結盟，共同對付葡萄牙的殘餘勢力。」
朱栐接過羊皮紙，掃了一眼。
結盟...
葡萄牙的殘餘勢力，不就是跑到英格蘭去的若昂一世嗎？
卡斯蒂利亞國王想借大明的刀，除掉自己的鄰居。
「結盟可以，但有個條件。」
阿爾瓦羅眼睛一亮：「將軍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