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兄弟匯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船隊離開應天府已經七天了。

  朱栐站在「吳王號」的船頭,望著前方茫茫無際的海面。

  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吹得他身上的玄色大氅獵獵作響。

  身後的煙囪冒著滾滾黑煙,蒸汽機的轟鳴聲一刻不停,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在喘息。

  五天前船隊駛出長江口,進入東海。

  三天前經過倭國海域,遠遠能看見海岸線的輪廓。

  現在,船隊已經駛入了太平洋的深處,四面都是水,藍得發黑,一眼望不到頭。

  五萬大軍,分乘一百二十艘蒸汽船,浩浩蕩蕩鋪滿了整個海面。

  桅杆上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紅色的底,金色的龍,張牙舞爪,氣勢磅礴。

  「王爺,該用膳了。」王貴從船艙里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米飯,一碟鹹菜和兩塊醬肉。

  朱栐接過托盤,在甲板上的木箱旁坐下,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

  米飯有些硬,是船上鍋灶不好使的緣故。

  醬肉倒是入味,鹹得恰到好處。

  「王哥,你跟我多少年了?」他邊吃邊問。

  王貴在他旁邊蹲下,想了想道:「回王爺,洪武三年跟的您,十七年了。」

  「十七年,日子過得真快。」

  朱栐夾起一塊醬肉,嚼了兩口咽下去道:「當年在常將軍軍中,我還是個毛頭小子,剛剛進入軍中,王哥你教了我許多。」

  王貴咧嘴笑道:「王爺,你那兩個錘子,屬下想不教都不行啊!王爺一頓飯吃五人份,把火頭軍老張嚇得夠嗆。」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那時候他剛從鳳陽山村出來,餓得前胸貼後背,看見什麼都想吃。

  現在想想,那段日子雖然苦,但單純。

  不像現在,腦子裡裝著一堆事,想停都停不下來。

  「老張呢!還在應天府...」

  「在,去年從火頭軍退了,在城南開了個小飯館,生意還不錯,王爺出征前,他還托人帶了話,說等您凱旋,請您去他館子裡吃飯。」王貴笑道。

  朱栐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吃完飯,他把碗筷遞給王貴,站起身走到船舷邊,扶著欄杆往遠處看。

  海面上波光粼粼,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發出尖銳的叫聲。

  更遠處,幾艘蒸汽船正在變換隊形,從前鋒變成兩翼,把運兵船護在中間。

  這是常遇春教他的陣法,海上也能用。

  前鋒探路,兩翼護衛,中軍殿後,進可攻,退可守。

  幾十年的老經驗了,什麼時候都管用。

  身後傳來腳步聲。

  朱栐回頭,看見朱瓊炯從船艙里鑽出來。

  十二歲的少年穿著一身半舊勁裝,腰間別著短刀,手裡拎著那根從不離身的狼牙棒。

  他走到父親身邊,趴在欄杆上,望著遠處的水面。

  「爹,還有多久到澳洲...」

  「快了,再走十來天。」

  朱瓊炯點點頭,又開口問道:「爹,那些弗朗機人,真有三頭六臂?」

  朱栐看了兒子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這小子,從上了船就開始念叨要打仗,念叨了七天,還沒念叨夠。

  「沒有三頭六臂,跟咱們一樣,兩個胳膊兩條腿,不過他們身上臭,不洗澡,頭髮里長虱子,你跟他們打仗,離遠點,別被熏著。」

  朱瓊炯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顆門牙的嘴。

  朱栐看著兒子,忽然想起自己十二歲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在鳳陽山村,每天在山裡打野豬,追兔子,餓得面黃肌瘦,哪想過有一天會帶著大軍去攻打歐洲。

  人的命,真是說不準。

  「王爺,四殿下和五殿下的船隊到了。」桅杆上的瞭望手喊道。

  朱栐抬頭往遠處看。

  西北方向的海面上,出現了兩支船隊。

  左邊那支掛著「晉」字旗,是朱棡從東瀛帶來的。


  右邊那支掛著「燕」字旗,是朱棣從西域帶來的。

  兩支船隊一前一後,正朝這邊靠攏。

  朱棡的船隊領頭的是艘大船,船身繪著巨大的「晉」字旗。

  朱棣的船隊領頭的是艘稍小些的船,但速度更快,蒸汽機的轟鳴聲比別的船都響。

  朱栐看著那兩支越來越近的船隊,心裡盤算著兵力。

  他帶了五萬龍驤軍,朱棡從東瀛帶了一萬,朱棣從西域帶了兩萬,加上澳洲朱樉的三萬,南洋沐英的五千水師,總兵力超過十一萬。

  十一萬人打弗朗機人,夠了。

  但弗朗機人只是第一站。

  打完弗朗機,還有西班牙,還有英格蘭,還有法蘭西,還有神聖羅馬帝國。

  歐洲那麼多國家,一個接一個打過去,沒有二十萬兵根本不夠用。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船艙走。

  「爹,您去哪兒?」朱瓊炯在後面喊。

  「寫摺子,讓你大哥再調兵。」

  朱栐頭也不回地走進船艙。

  船艙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床。

  桌上攤著一幅海圖,是工部的人根據歐洲商人的描述畫的,標註著歐洲各國的位置和大致疆域。

  弗朗機在最西邊,靠著大海,是個小國,但造船技術發達,這些年一直在往外擴張。西班牙在弗朗機旁邊,比弗朗機大些,人口也多些。

  再往北是法蘭西,再往東是神聖羅馬帝國,再往北是英格蘭,隔著英吉利海峽。

  朱栐在桌前坐下,拿起筆,開始寫。

  「大哥,見字如面,船隊已駛入大洋深處,一切順利,四弟和五弟的船隊已與我會合,三弟在澳洲等我們。

  弗朗機人那邊,我打算先打他們的老巢,斷了他們的後路,再回頭收拾那些散兵游勇,歐洲國家多,地盤大,十一萬兵力不夠用,請大哥再調五萬大軍過來,交給沐英大哥,讓他派人送到澳洲。

  帖木兒府那邊,讓張武和陳亨盯緊了,別出亂子。弟栐拜上。」

  寫完,他把信折好,塞進信封,走出船艙。

  王貴還在甲板上,正跟幾個親兵說話。

  看見朱栐出來,他連忙迎上來。

  「王爺。」

  「派人把信送回應天府,交給太子。」

  王貴接過信,轉身去了。

  朱栐站在甲板上,看著那兩支越來越近的船隊。

  朱棡的「晉王號」已經靠得很近了,能看清船頭站著的人。

  朱棡穿著一身鐵甲,腰間挎著刀,正朝他揮手。

  朱栐也揮了揮手。

  朱棡的船靠過來,兩船之間搭上跳板。

  朱棡大步走過來,身後跟著幾個親兵。

  他比上次見面時黑了些,也壯實了些,東瀛的海風把他吹得像塊老樹皮。

  「二哥!」他走到朱栐面前,抱拳行禮。

  朱栐點點頭,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來了,怎麼又瘦了...」

  「東瀛那邊吃得清淡,我到現在都還不習慣。」朱棡咧嘴笑道。

  朱棣的船也靠過來了。

  他從跳板上走過來,穿著一身半舊勁裝,腰間別著短刀,走路帶風。

  他在西域待了幾年,曬得比朱棡還黑,但精氣神很好,眼睛亮得跟刀鋒似的。

  「二哥...」他抱拳。

  朱栐看著這兩個弟弟,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當年在應天府,朱棡逃學鬥蛐蛐,被他打手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朱棣站在旁邊看,想笑又不敢笑。

  一轉眼,都長大了,一個鎮守東瀛,一個鎮守西域,都是獨當一面的大人物了。

  「走,進去說話...」他轉身往船艙走。

  朱棡和朱棣跟在後面。

  船艙不大,三個人坐下,顯得有些擠。

  朱栐把海圖攤在桌上,指著歐洲的位置。

  「弗朗機在這裡,靠著大海,是個小國,他們的船隊從這兒出發,繞過非洲,到達印度,再到南洋,再到澳洲。

  這一路幾萬里,他們能跑這麼遠,說明造船技術和航海技術都不差。」

  朱棡看著海圖,皺眉道:「二哥,您說要打弗朗機,可弗朗機在歐洲最西邊,咱們要打過去,得繞過非洲,那得走多久?」

  「不用繞過非洲,從澳洲往東,穿過太平洋,再往東,就是美洲,到了美洲再往東,就是大西洋,過了大西洋,就是歐洲。」朱栐的手指在海圖上劃了一條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