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朱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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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二十年,三月初九。

  應天府,吳王府。

  天剛蒙蒙亮,朱栐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望著床頂的承塵,腦子裡轉著內燃機的那些圖紙。

  回來快一個月了,天天往工部跑。

  宋禮那老頭倒是真上心,從各司抽調了三十多個能看懂圖紙的工匠,專門成立了「內燃機作坊」,就在皇城東南角,離太醫院不遠。

  朱栐昨天去看了一眼,作坊已經搭起來了,磚瓦木料堆了一院子,工匠們正在砌爐子、搭工作檯。

  宋禮說再有個把月就能開工。

  他輕手輕腳地坐起來。

  觀音奴還在睡,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大夫說胎兒穩,但畢竟是高齡產婦,得小心。

  朱栐每天出門前都要叮囑小竹小櫻看好王妃,別讓她累著。

  穿好衣服走出房門,院子裡,朱瓊炯已經在練武了。

  十二歲的少年光著膀子,舉著一百八十斤的石鎖,一下一下,臉不紅氣不喘。

  旁邊還放著那根六十斤的狼牙棒,棒頭上擦得鋥亮。

  「爹...」

  看見朱栐出來,朱瓊炯放下石鎖跑過來問道:「今天還去工部?」

  「嗯,去看看內燃機作坊,你呢!今天去大本堂?」

  「去,先生說今天考策論,雄英哥說要幫我把關...」朱瓊炯咧嘴笑道。

  朱栐點點頭。

  這小子在大本堂讀了半年書,字還是寫得歪歪扭扭,但策論倒是進步不小。

  上次寫的《論屯田》,先生給了個「乙上」,在班裡排第三。

  朱雄英第一,朱高熾第二。

  朱高熾那小子才十歲,策論就寫得比大他好幾歲的同窗都好,朱棣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福氣。

  「去吧!好好考,考完了回來,你三叔今天到。」

  朱瓊炯眼睛一亮的道:「三叔,他從澳洲回來了?」

  「嗯,昨晚到的通州,今天進城,你皇爺爺要在乾清宮設宴,咱們都得去。」朱栐拍拍兒子的肩膀。

  朱瓊炯應了一聲,跑進屋去洗漱換衣裳。

  朱栐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老槐樹。

  樹枝上已經冒出了嫩芽,幾隻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

  朱樉回來了。

  上次見面還是洪武十五年,那小子從西安換封到澳洲,朱栐離開澳洲的時候眼眶紅紅的,嘴上說道:「二哥放心,我一定把澳洲管好」。

  心裡頭其實沒底,一晃五年了。

  澳洲那邊的情況,他倒是常聽人說起。

  朱樉去了之後,新城擴建了三倍,礦山開了十幾座,銅礦、鐵礦、煤礦,源源不斷地運回來。

  土著也馴服了,聽話的留下幹活,不聽話的送去南洋種橡膠。

  去年還發現了一座金礦,品位高得嚇人,第一批礦石運到應天府,工部的人眼睛都直了。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那小子,出息了。

  辰時,朱栐帶著朱瓊炯出了門。

  朱歡歡留在家裡陪觀音奴,說三叔回來晚上就能見到,不急著這一時半刻。

  騎馬走在街上,應天府比上個月又熱鬧了些。

  街邊的店鋪開了不少新門面,賣什麼的都有。

  一個賣烤紅薯的老漢推著車從街角轉出來,香氣飄出老遠。

  朱瓊炯買了一個,掰成兩半,一半遞給父親,一半自己啃。

  「爹,三叔在澳洲那邊,是不是曬得很黑...」他啃著紅薯,含糊不清地問道。

  朱栐聞言不由撓了撓頭的道:「應該比走的時候黑,你三叔本來就白,澳洲那邊日頭毒,曬幾年就黑了。」

  「那四叔呢!四叔在東瀛,是不是也曬黑了?」

  「你四叔本來就黑,曬不曬都一樣。」

  朱瓊炯咧嘴笑了。

  到了皇城,朱栐先去了工部。

  內燃機作坊在皇城東南角,原來是個倉庫,騰出來改的。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青磚鋪地,幾棵槐樹剛冒了新芽。

  宋禮正在院子裡指揮工匠砌爐子,看見朱栐進來,連忙迎上來行禮。

  「殿下,您來了。」

  朱栐擺擺手,在院子裡轉了轉。

  爐子砌了一半,用的是耐火磚,從景德鎮運來的。

  工作檯搭好了,一排排,整整齊齊。

  牆上掛著幾張放大的圖紙,是內燃機的剖面圖,朱栐讓人畫的,方便工匠們看。

  「人手夠不夠...」他問。

  宋禮道:「夠了,臣從各司挑了三十七個能看懂圖紙的工匠,又從應天府招了二十多個年輕學徒,先跟著學,慢慢上手。」

  「材料呢?」

  「銅料和鐵料都從工部庫房調了,特種鋼那邊,臣讓人專門煉了一批,按圖紙上的配方。殿下放心,臣盯著呢。」

  朱栐點點頭,走到那張放大的圖紙前,看了片刻。

  四衝程原理,進氣、壓縮、燃燒、排氣,四個衝程,一個循環。

  前世他在書里讀到過,那時候覺得理所當然,現在看著圖紙,才明白這東西有多複雜。

  「宋尚書,這東西不急,慢慢來,先把樣機做出來,能轉起來,就算成了。其他的,後面再說。」

  宋禮連連點頭。

  從工部出來,朱栐往乾清宮走。走到半路,碰見朱標。

  太子穿著一身月白色常服,正從文華殿那邊過來,手裡拿著個摺子。

  「二弟,去看內燃機了。」朱標笑著走過來。

  朱栐點頭道:「看了,作坊搭起來了,宋禮說個把月就能開工。」

  「工部那些人,這幾年被你折騰得夠嗆,從蒸汽機到內燃機,一樣比一樣複雜。」朱標把摺子遞給身後的太監,跟朱栐並肩往前走。

  朱栐笑道:「折騰折騰好,不折騰哪來的蒸汽機,哪來的火車,哪來的內燃機,大哥,你說要是內燃機真造出來了,裝車上,從應天到撒馬兒罕,能跑多快?」

  朱標想了想後說道:「路好的話,一天跑幾百里沒問題,比騎馬快,還不用換馬。」

  「那以後我回來就方便了。」

  朱標看了他一眼道:「是啊!到時候母后想你了也很方便。」

  朱栐沒接話,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也就是帖木兒府那邊不能沒人看著。

  那麼大一片地方,剛打下來幾年,民心還沒完全歸附。

  張武和陳亨雖然能幹,但畢竟是武將,管地方不是他們的強項。

  不然他就不去帖木兒府了。

  「再等等,等鐵路修到撒馬兒罕,我就回來。」良久後,朱栐笑道。

  朱標點點頭,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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