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罩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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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卷的番外要改改再發,先發新世界啦)

  ——

  裴辭是在一片漆黑中醒來的。

  腦海里滿是最後的畫面,康四爺的人拿著明晃晃的刀片衝過來時,他腳下一軟,差點沒跪下。

  不過想到樂爺和其他兄弟的安危,他還是咬著牙站穩了。

  活人他不怕,死的東西才讓他腿軟。

  這是跟了樂爺這麼多年養成的性子。

  「宿主你醒啦!」一個活潑的電子音在腦海里響起,「我是反派保護協會C088,在浩瀚宇宙中的數億位面小世界中,有無數身世可憐被欺負黑化的反派,而我們反派保護協會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這群即將成為反派的小可憐們。」

  裴辭下意識摸了摸脖子,那裡本該有道致命的傷口,卻什麼都沒摸到。

  他愣了愣,還沒來得及細想,就感覺懷裡多了個溫熱的軀體。

  低頭一看,是個生得極好看的青年,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年紀。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不像話。

  只是那雙眼睛有些呆滯,瞳孔上蒙著一層灰白,顯然是看不見的。

  「這是林桑榆。」C088解釋道,「你的保護對象,按原本的劇情,他會在今晚被人毀了清白,從此走上一條不歸路。你得保護他。」

  裴辭沒時間打量這個人,只是暫時記下了他的長相和身上淡淡的藥味,混著一絲皂角的清香。

  林桑榆蜷縮在他懷裡發抖,緊緊攥著衣角。

  裴辭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指尖有些發紅,像是經常摸索東西磨出來的。

  長這麼標緻,又是個瞎子,就算是個男的,也不免會遭人惦記。

  裴辭暗自想。

  跟著樂爺這些年,什麼樣的人渣沒見過。

  尤其是像林桑榆這樣的,一看就很好欺負。

  果然,巷子裡很快傳來幾聲猥瑣的笑聲。

  「小美人,可算讓爺們逮著了。」

  「瞧這小模樣,比姑娘還水靈。」

  「不是在盲人按摩店賣嗎?上次想摸兩把都被攔住了,今兒個可得好好玩玩。」

  幾個醉漢搖搖晃晃地走來,身上的酒氣混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

  裴辭眯起眼睛,又是些欺軟怕硬的東西。

  這種人他最擅長對付了。

  「別怕,別怕。」他輕聲安撫著林桑榆,感受到對方在他懷裡劇烈的顫抖,「我罩著你。」

  跟了樂爺這麼多年,別的本事沒學到,打架倒是一把好手。

  尤其對付這種地痞流氓,更是手到擒來。

  就是不知道這新得的身體好不好使。

  C088:應該是挺好用的,本來就是你的身體......

  「那個,系統,我要是把人打殘了算不算犯規?」他在心裡問道。

  「打殘不要緊,沒事的,現在沒有攝像頭,你隨便打,我回頭刪一下他們的這段記憶。」C088回答得相當乾脆,「就是別打死人。」

  裴辭點點頭,這個他在行。

  先觀察了下四周地形,小巷兩邊都是高牆,一邊堆著些酒箱子,另一邊有根晾衣繩。

  這些都是好東西。

  「等會兒我說跑,你就順著牆根往左邊跑。」他湊到林桑榆耳邊低語,「別擔心,我很快就來找你。」

  林桑榆輕輕點頭。

  他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裴辭說話時呼出的熱氣。

  不知為何,這個陌生人給他一種莫名安心的感覺。

  裴辭鬆開手,將人往後輕輕一推:「跑!」

  聽到裴辭的指示,林桑榆立刻順著牆根往左邊跑去。

  他緊抿著薄唇,右手指尖一寸一寸摩挲著凹凸不平的磚牆,左手在空中小幅度地前探,生怕撞上什麼突出的障礙物。

  多年的盲人生讓他即便在陌生的巷子裡,也能辨認大致的方位。

  水泥地面偶爾會有些許凹凸,每當遇到這種情況,他的腳步就會下意識地放慢,腳尖先試探性地點一下,確認安全才敢落腳。


  林桑榆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喧鬧聲和玻璃碎裂的聲響,那個陌生人似乎正在和醉漢們打鬥。

  他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急促,襯衫被冷汗浸濕,緊緊貼在後背上。

  雖然已經跑出了一段距離,但他依然能聞到那些人身上刺鼻的酒氣,那味道讓他覺得反胃。

  他要去報警,報警......林桑榆想。

  裴辭目送著林桑榆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這才轉頭面對那幾個醉漢。

  不著痕跡地活動了下手腕,關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身體的每塊肌肉都緊繃著,蓄勢待發。

  「喲,小白臉還挺有膽量。」為首的醉漢晃了晃手裡的啤酒瓶,玻璃瓶和瓶中剩餘的酒液發出聲響,「敢壞爺幾個的好事?今天非得好好教教你做人。」

  裴辭沒吭聲,只是冷冷地打量著眼前這三個人。

  年紀都在三十出頭,一個穿著背心露出肥膩的啤酒肚,一個留著油膩的中分頭,最後一個滿臉橫肉,一看就是些無業游民。

  他們都喝得醉醺醺的,走路東倒西歪,眼神渙散。

  身上混合著劣質菸草、陳年汗臭和啤酒的味道,熏得裴辭直皺眉頭。

  這種醉鬼對付起來再簡單不過。

  「直接上!」中分頭醉漢腳下踉蹌了一下,罵罵咧咧地沖了上來。

  他揮舞著拳頭,動作雖然兇狠卻毫無章法,酒氣噴得老遠。

  裴辭輕鬆一閃,順手抄起酒箱上的一個空瓶。

  那醉漢撲了個空,一頭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

  裴辭趁他還沒反應過來,一瓶子就砸在後腦勺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格外清脆,碎片四處飛濺。

  「操你媽的!」背心男怒吼一聲,掏出一把水果刀。

  刀刃不長,但在巷子裡泛著寒光。

  他揮舞著刀子胡亂地砍過來,裴辭看準時機一個側身,同時右腿猛地踢向對方握刀的手腕。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水果刀應聲飛出,在地上彈了幾下。

  裴辭趁勢欺身而上,一記勾拳打在背心男的下巴上。

  那人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最後一個滿臉橫肉的醉漢被嚇傻了,轉身就要跑。

  裴辭眼疾手快地抽下晾衣繩,像套馬似的甩出去,正好纏住那人的脖子,他猛地一拉,醉漢應聲倒地,發出痛苦的嚎叫。

  一腳踩在醉漢後背上,手裡的繩子又收緊了幾分:「記住了,以後看見林桑榆,繞著走,別說騷擾他,連多看一眼都不行,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們打他主意,下次可就不是挨頓打這麼簡單了。我把你們那二兩肉直接剁了。」

  畢竟是乾死人行當的,他凶起來的時候,身上自然也帶著一股子的煞氣。

  醉漢們被揍了一頓,瞬間清醒了不少,連滾帶爬的往來時的方向挪動。

  裴辭拍了拍手上的灰,扯了扯身上的襯衫,那是種最常見的化纖面料,穿在身上涼颼颼的,周圍牆壁上貼著半張掉色的港星海報,還有幾處「專治牙痛」的小GG。

  他轉身朝林桑榆離開的方向走去。

  現在應該是初秋的夜晚,已經有了些許涼意,路邊的自行車鈴聲漸漸稀疏,只剩下幾個收攤的小販還在吆喝著「一毛錢兩個燒餅」。

  在巷子拐角處的路燈下,他看到林桑榆正扶著一處鏽跡斑斑的鐵欄杆,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聽到腳步聲,林桑榆警覺地停下,轉過身來,他穿著件帶補丁的襯衫,是那種國營商店裡最普通的款式,褲子是深藍色的,洗得發白卻很整潔,腳上那雙解放鞋已經有些舊了。

  「是我。」裴辭放緩語氣,「那些人已經被我趕跑了,不會再來騷擾你。」

  林桑榆鬆了口氣,剛才的緊張褪去,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他軟聲開口:「謝謝你。」

  「不客氣。」裴辭走近幾步,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

  他認出來了,那是老牌香皂,一塊三毛錢,以前幾乎每家每戶都在用。

  「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林桑榆微微搖頭,:「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可以......」


  話音未落,一陣冷風吹過,掛在路邊小店門口的藍白條塑料簾「啪啪」作響。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單薄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衣領上的茶漬在路燈下顯得格外醒目,那是白天在店裡不小心潑上去的。

  「讓我送你回去。」這次裴辭的語氣強硬了一點,「這麼晚了,路上不太平。」

  林桑榆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我就住在前面紡織廠的家屬院。」

  「好。」裴辭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路不好走,我帶著你。」

  林桑榆愣了一下,渾身僵硬,他覺得這樣不好,於是想要把手抽出來。

  察覺到了林桑榆的抗拒,裴辭不敢刺激他,於是鬆開了手,在地上撿了一根木棍,放到林桑榆手裡:「那我們一人拿一端。」

  「......」林桑榆抿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搓了搓手心,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對方,抓住木棍的另一端。

  遠處傳來收錄機里放著的樣板戲聲,隔壁弄堂有人在打麻將,「碰」「槓」的叫聲此起彼伏。

  路過一家國營飯店,還能聞到紅燒肉的香味,那是今天的特供菜,要憑肉票才能買到。

  「你叫什麼名字?」林桑榆輕聲問道。此時一輛二八自行車從他們身邊駛過,車鈴「叮鈴鈴」響了幾聲。

  「裴辭。」

  「裴辭......」林桑榆像是在咀嚼這個名字,「我是林桑榆。」

  「嗯,我知道。」裴辭注意到前面有個坑窪的水泥地,輕輕拉了棍子,帶著他繞過去。

  一邊問著路人紡織廠的家屬院怎麼走,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路邊的小商店已經拉下了鐵柵欄門,只有供銷社門口的大喇叭還在播放著晚間新聞,裴辭注意到了上面顯示的年月日。

  是八零年代。

  跟裴辭所在的年代,差了20多年。

  安靜下來以後,裴辭也有時間在腦海里回憶剛才C088跟他說的,有關於林桑榆的資料了。

  林桑榆從小就在紡織廠家屬院長大。

  五歲那年,高燒不退,導致雙目失明。

  那時候醫療條件有限,父母帶著他跑遍了市裡的大醫院,甚至不惜賣掉家裡唯一值錢的縫紉機,就為了給他治眼睛。

  雖然最後還是沒能治好,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父親是紡織廠的機修工,母親是車間的女工,兩人都是老實本分的工人

  他們把全部的愛都傾注在這個失明的兒子身上,從小手把手教他認字。

  母親把書本上的字一筆一畫刻在木板上,讓他用手指摸著學;父親則利用修機器的手藝,給他做了不少能摸出形狀的玩具。

  好在林桑榆天資聰穎,又肯用功。

  雖然看不見,卻把點字書都摸透了。大一點後,他開始學習按摩的手藝。

  國家給這行業補助,林桑榆以後有了這門手藝也不至於餓肚子。

  後來手感極佳,很快就在按摩店裡有了名氣。一家人雖然生活清貧,但也算其樂融融。

  可就在上周,這平靜的生活被徹底打碎。

  父母在去上夜班的路上遭遇車禍,當場雙雙離世。

  這個打擊對林桑榆來說太過沉重,整整三天他都沒能從悲痛中緩過來。

  更要命的是,廠里新來了個副廠長,要入住家屬院。

  林桑榆雖然從小住在這裡,但他既不是廠里職工,父母也已經去世,按規定確實不能繼續住下去。

  宿舍科的人已經來催過好幾次,說是下周副廠長就要來報到,讓他儘快搬走。

  林桑榆現在的工作就在人民路的盲人按摩店,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塊錢。

  這個年代房租昂貴,就算是最簡陋的地下室也要十塊錢一個月,再加上日常開銷,他根本租不起房子。

  可家屬院裡催得緊,他不得不開始找房子。

  每天下班後,就在附近的弄堂里轉悠,聽說哪家要出租就去問問。

  但只要一提到自己是個盲人,房東立馬就變了態度,說是怕出事擔不起責任。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按摩店裡來了個常客姓許。

  這人一來就點名要林桑榆按摩,手上戴著金戒指,一說話就能聞到二鍋頭的氣味。

  聽說林桑榆在找房子,就說自己認識開房管所的,能幫他解決住房問題,讓他晚上去茶館談。

  林桑榆雖然心裡犯疑,但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也只能去試試。

  本想著大不了多付些好處費,誰知道會在路上遇到那幾個醉鬼。

  要不是遇到裴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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