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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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這次來讓他幫忙點單的不是那個讓他討厭的傢伙,而是宋嘉朔。

  宋嘉朔看到時誠嘴角上揚,示意他坐到自己對面:「總算是找到機會能單獨跟你說話了。」

  時誠覺得宋嘉朔的目光有些逼人,但還是坐了下來,他想知道宋嘉朔想說什麼。

  「昨天你跟孫彥發生關係了嗎?」宋嘉朔開門見山地問,「我的藥好用嗎?」

  宋嘉朔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宋嘉朔才不會這麼跟時誠說話,他不喜歡鍾余的朋友,也從來都沒給過時誠好臉色。

  「為什麼給孫警官下藥?」時誠從呆愣中回神問道。

  餐廳現在沒有多少人,主管看到時誠居然坐下來跟客人說話,以為時誠是在偷懶,想上前教訓他一頓,可是還沒有接近,他就被那個客人晦暗不明的眼神所嚇到了。

  也不敢再去說什麼。

  「當然是因為你啊,小時誠。」宋嘉朔說話帶著笑,仿佛剛才不是他瞪了主管一樣。

  時誠當然也看到了他剛才對主管的態度,抬起頭看著宋嘉朔,不想跟他繞圈子:「你想跟我說什麼?」

  「管好你的嘴,孫彥知道了你亂說話會把你舌頭割下來。」口罩男不知從何處出現,警告道。

  「好吧,那就不說了。」宋嘉朔聳了聳肩,拿出了一把摺疊匕首,放在桌子上,「時誠,帶好這把刀,希望不會派上用場。」

  說完他便走了。

  時誠皺起眉,看著那把刀,還是收了。

  晚上時誠跟孫彥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孫彥把這件事也放在了心裡,提醒著時誠,就按照宋嘉朔說的去做,帶好這把刀。

  「哥,從來到這個安全基地,我就一直在做噩夢,或許是太長時間沒跟你一起睡覺了.......」時誠說到最後垂下了睫毛,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時誠,我永遠是你哥。」孫彥覺得是時候表明態度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比以往的幾次都要認真,「咱們兩個真的不可能。」

  雖然以前孫彥也一直在拒絕時誠,可這是時誠第一次感覺到孫彥的堅定,堅定地不願意跟時誠再往深一層的關係發展。

  時誠有些難過,或許他這段時間沒有安全感也是因為孫彥這若有若無的疏離。

  「後天我要跟鍾余再去趟B市。」孫彥看到他眼圈紅了的樣子還是心軟了,走上前,「現在基地里人多了,你要保護好自己,咱們並不缺物資。」

  人多的地方,那事兒也就會變多,孫彥只想讓時誠好好的。

  「那你就別管我啊。」時誠提高音量向後退了一步,睫毛顫了顫,流下幾滴淚水,又慌忙用手擦乾,揚起笑容,「抱歉,我情緒有點失控。」

  孫彥並沒有因為他那句話而產生反感,他走上前一步,雙手捏住時誠的肩膀,彎腰與他對視:「沒事,不開心的時候要把情緒釋放出來。」

  到孫彥出任務的那天,時誠到基地門口送了送他們,臨走的時候,鍾余還跟他抱了抱,溫柔地說:「我會幫你照顧好孫警官的。」

  時誠抿著唇笑了一下,慢吞吞地接過他的話:「那就拜託你照顧我哥了。」

  這話跟以往說的都不同。

  鍾余察覺到時誠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他鬆開時誠後微微皺眉,但已經到了要離開的時間,他也只能安慰地捏了捏時誠的臉:「回來再說。」

  上了車鍾余走到了孫彥旁邊坐下開口問:「孫警官,我能知道您跟時誠說了什麼嗎?」

  孫彥不是笨蛋,當然知道鍾余說的是什麼事,回答道:「我說了跟他永遠是兄弟。」

  「你明明知道他不想跟你當兄弟。」鍾余說完這話自覺多言了,眸色一暗,「都這種世界了,孫警官又何必這麼固執呢?」

  他話里其實有種道德綁架的味道。

  沒有人規定你喜歡的人必須也喜歡你。

  在這件事上,孫彥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做錯過,他從一開始就告訴過時誠,自己喜歡女孩子,自己跟他沒有可能。

  可是時誠卻一直在嘗試,想要讓自己喜歡上他。

  當然,這也不是在說時誠有錯。

  只不過是孫彥會比其他人想得更多,有的人在發現自己對某個人產生好感以後就會去放下一切朝著心之所向那條路走去,可孫彥不會。


  他考慮的東西太多了。

  權衡利弊,跟時誠保持現在的關係,是對兩人都好的結局。

  以後還不知道要遇到怎樣的危險,時誠如果能在自己的保護下好好活著,找到一個喜歡的人,安全健康快樂地度過這一生,才是孫彥想要的。

  晚上結束工作的時誠換好衣服出餐廳後卻看到了那個討厭的客人,那人看到時誠就勾起了唇角,笑的一臉猥瑣,身後的幾個人也湊了過來。

  「小帥哥,今天有時間喝一杯了吧,我可讓我爸把你哥特意支出去做任務了。」那人說著臉上的笑意更大,朝著時誠所在的方向逼近。

  時誠覺得這人實在是有點煩人,用餘光尋找著可以逃跑的路線。

  就在那人逼近時,上次跟宋嘉朔說過話的口罩男不知道從哪裡出現擋在了兩人中間,他回頭看了一眼時誠:「走吧,你哥讓我送你回家。」

  「你有病啊?你知道我是誰嗎?」那人有些生氣了,覺得口罩男壞了他的好事。

  口罩男摘下了口罩,露出深邃精緻的五官,他也挺不爽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拳打在了那人的腹部:「都是因為你這個臭傻逼。」

  他的速度有點快,時誠總覺得剛才好像眼花了看到了什麼紫色的章魚觸手,可是揉了揉眼睛仔細看去又什麼都沒有。

  只當自己是看錯了。

  「走吧,送你回家。」口罩男輕鬆將幾人解決後走到時誠旁邊。

  時誠搖了搖頭:「我可以自己回去,今天這件事謝謝你,有機會請你吃飯。」

  「好啊。」口罩男笑了起來,眼角淚痣格外顯眼。

  這次去B市出任務是孫彥主動申請的,因為鍾余要去B市,他擔心傷還沒完全好的鐘余遇到什麼問題。

  直到順利將醫院剩下的東西搬完,他們也沒有碰到一隻高等級喪屍。

  完成任務回到基地後,時誠依舊來門口接他們。

  安全基地的建設在擴大範圍,因為最近出現了變異動物,所以領導人們決定把整個基地用泥土鋼筋罩起來,這件事由土系異能者們來做最為合適。

  時誠那個餐廳也成為了給異能者們中午送飯的承包餐廳,工作愈加辛苦。

  這種情況下賺來的食物和基地內的物資兌換券讓他更加珍惜。

  能兩頓飯吃完的饅頭絕對不會一頓飯就吃完,大部分時間只是吃個五六分飽,或者晚上直接不吃了。

  他這樣的生活才是普通人的常態。

  孫彥也很忙,有時候跟鍾余出出任務,有時候去監視一下宋嘉朔。

  宋嘉朔也不知道每天在忙什麼,大部分的時間都見不到人,天天跟那個口罩男在一起。

  就這樣過去了幾個月,基地的「罩子」也做好了,安全係數又提高了不少。

  也有許多人從其他城市逃難來到了這裡,基地內甚至開放了一批別墅區,價格更加昂貴,但是會配備異能者24小時保護。

  孫彥跟鍾余合計了一下,兩人各出一半的物資租了一棟別墅,孫彥是為了保護時誠,鍾余則是為了宋嘉朔。

  別墅很大,臥室就有六間,住他們綽綽有餘。

  搬進新居的那天時誠看起來並不開心,或許可以說,這段時間他都不太開心。

  原因不是在孫彥的身上,孫彥對他很好,在上次那番話以後更是對他掏心掏肺地好。

  他是因為另一件事。

  C市一個月前除安全基地區域,其他的地方全部淪陷,時誠在一批難民中看到了大姨,大姨披頭散髮面色慘白,看到穿著乾淨的時誠,她像是瘋了一樣地衝到了時誠面前,嘴裡全是惡毒咒罵的話。

  原來在時誠他們離開後,大姨他們小區的幾個異能者就開始每天都收集居民的物資了,他們強迫普通人出去尋找食物和物資並且每家按照人數來分配固定數量的食物。

  婧婧沒有任何的勞動能力,在那群異能者的眼裡就不算是人,本就緊巴的食物他們三個人吃那是更少了。

  甚至因為長期未進食果蔬之類的食物,婧婧有一段時間肚子漲得很大無法排便,表哥冒死去藥店找回來一點藥,被異能者們知道後搶走,只給他留下一盒通便的藥。

  後來就是他們小區出現了一隻2級喪屍,那群異能者貪於享受,壓根就打不過喪屍,原本安全的地方不再安全,居民們只能走出曾經的安全區。


  表哥是在逃亡的時候為了保護大姨和婧婧用肉身引開屍群被咬死的,在表哥死後一直哭的婧婧引來了喪屍,最後也被大姨拋棄。

  每次時誠回想起那天的大姨時都會後悔,他覺得自己當初應該再堅持一下,堅持把大姨跟表哥一起帶走。

  但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基地的名聲越來越大,從全國各地過來的人也越來越多,甚至最後都分為了好幾片區域,孫彥他們的區域是異能者保護區,還有什麼難民區和異能者住宿區。

  但基地也因為過多的人口而變得越來越亂了。

  時不時就會發生搶劫或是故意傷害的惡性事件,犯人卻一次都沒抓到過。

  在孫彥和鍾余的勸說下,時誠也放棄了那份工作,在別墅的庭院裡種植著蔬菜。

  末日第二年,鍾余成為了異能小隊的隊長,手底下管了二十多名異能者,他也成為了基地里最強的異能者,需要做的任務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危險。

  宋嘉朔也不知道怎麼混入到了基地大領導的手下,現在在為那些領導們做事。

  口罩男住在別墅里,時誠知道了他的名字,滿宗。

  滿宗實力很強,性格比較溫柔,他總是神神秘秘的。

  生活似乎進入了正軌,人類會一點一點消滅喪屍,重建家園。

  可那個冬天的到來,打破了一切。

  孫彥特意被宋嘉朔叫出去做一個任務,再回到基地的時候,整個基地覆滅了。

  那土牆鋼筋全部被破壞,圍牆倒塌,滿地的殘骸斷肢。

  孫彥只覺得一股血氣湧上頭頂,他朝著原本別墅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等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了時誠搭建好的蔬菜棚上全是血跡,別墅大門敞開,地面上全是血。

  鮮紅一片。

  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抬頭看去,看到了時誠。

  白色的衛衣被鮮血染紅,左邊的胳膊露出了森森白骨,臉上沒什麼傷口,表情空洞,眼睛渾濁,看到孫彥的時候歪了下腦袋,張開嘴,嘶吼著朝孫彥撲了過來。

  孫彥腳下像是生了根動都動不了一下,只是看著已經變成了喪屍的時誠朝自己跑了過來,在即將咬到自己的時候。

  「砰」的一聲槍響。

  溫熱的血液噴濺在孫彥的脖子和臉側,時誠的身體應聲向下滑落,孫彥立刻將他抱緊,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就那樣抱著時誠,孫彥像是失去了感知功能,再也看不到也再也聽不到了。

  這是資料上沒有寫過的。

  基地應該是安全的才對,應該是在鍾余黑化以後才淪陷才對,時誠怎麼可能會死,孫彥摸了摸時誠冰涼的臉頰,只覺得胸口鈍痛。

  「起來。」滿宗看不過去了,上前抓住孫彥的胳膊。

  孫彥卻在滿宗碰到他的瞬間又立刻抱緊時誠,就像是落入大海的人拼了命地想要抱住浮木。

  「又瘋了。」宋嘉朔捏了捏鼻樑,也走上前,他話語殘忍,「時誠已經死了,不管你接不接受這個事實,他已經死了。」

  「宋嘉朔。」孫彥這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事跟我沒關係。」宋嘉朔擺擺手,「我暗示過你。」

  孫彥聽不進去他說的話,將時誠的屍體抱到了床上後,下到一樓,死死拽著宋嘉朔的衣領,低吼道:「告訴我,你到底瞞了什麼事?」

  「我們都是C088的宿主,宋嘉朔是你的後一任,我是第七任。」

  滿宗這時走到了孫彥旁邊,抓住孫彥,讓他別再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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