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工業之光（大結局）
劉洋回來的第三天，杭州下了一場大雪。
李衛東站在指揮中心的窗前，看著雪花一片一片落在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上。王浩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報告，沒敢出聲。他知道李衛東在想事，想事的時候不能打擾。
雪下了兩個小時，停了。陽光從雲縫裡透出來，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李衛東轉過身，王浩把報告遞過去。「李總，量子計算機的測試報告出來了。潘院長說，樣機穩定運行了七十二小時，比特數達到了一百二十，超過了美國人的九十五。相干時間三百微秒，和美國人的最好水平持平。糾錯算法的效率，比美國人高百分之四十。」
李衛東接過報告，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蓋著中科院的公章，還有潘建偉的簽名。他合上報告。「美國人那邊呢？」
「他們的量子計算機還在癱瘓中。戴維斯被停職調查，項目經費被凍結，團隊解散了至少一半人。洛斯阿拉莫斯那台九十五比特的機器，至今沒有恢復。劉洋提供的攻擊方案，我們還在持續優化。只要他們一開機，我們就能再次攻擊。」
「那就好。讓他們知道，偷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王浩猶豫了一下。「李總，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美國商務部今天凌晨發了一份照會，通過瑞士駐華大使館轉交的。內容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他們想談。不是談制裁，是談合作。量子計算、碳基晶片、人工智慧，都可以談。」
李衛東笑了。「他們終於想談了。」
「那我們怎麼辦？」
「談。但不是現在。讓他們等。等他們急了眼，等他們主動來找我們。到時候，條件我們來定。」
當天下午，李衛東在指揮中心召開了最後一次戰略會議。參會的人很多，潘建偉從合肥視頻連線，魏教授從實驗室趕來，王浩、陳鋒、劉參贊都在。彼得·穆勒從慕尼黑打來電話，英飛凌的韋伯、意法半導體的莫雷、恩智浦的CEO，都通過加密頻道接入。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全球半導體產業新格局。
李衛東站在大屏幕前，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各位，過去五年，我們經歷了很多。有人偷了我們的技術，有人封鎖了我們的市場，有人想置我們於死地。但我們沒有倒。我們站住了，站穩了，站到了今天。現在，量子計算機我們跑在了前面，碳基晶片我們量產了，全球百分之六十的客戶跟我們是合作夥伴。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接下來，我們怎麼走？」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英飛凌的韋伯第一個開口。「李先生，歐洲市場，我們全力支持您。碳基晶片的標準，應該由您來定。不是因為我客氣，是因為您的技術最好。」
意法半導體的莫雷接著說。「歐洲市場支持您，亞洲市場也支持您。三星和台積電都在等您的態度。您說怎麼走，我們就怎麼走。」
李衛東看著屏幕。「那好。我說三件事。第一，碳基晶片的全球標準，由我們來定。不是因為我們想壟斷，是因為我們的技術最好。標準公開，誰想用都可以。但必須符合我們的質量要求。第二，量子計算機的技術，我們願意跟全球合作夥伴分享。但核心算法，我們自己留著。不是不信任，是安全需要。第三，X先生留下的那些爛攤子，誰來收拾？歐洲的四個人倒了，亞洲的三個人投了兩個跑了一個，美國的一個跑了。但他們的錢還在，他們的關係網還在。我們要把這些錢，用在正道上。設立一個全球半導體產業發展基金，資助那些被X先生打壓過的中小企業和科研機構。不是施捨，是補償。」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幾秒。然後，掌聲響起來。不是客氣的掌聲，是發自內心的。韋伯在屏幕那頭鼓掌，莫雷在鼓掌，恩智浦的CEO在鼓掌。潘建偉在合肥鼓掌，魏教授在實驗室鼓掌。王浩、陳鋒、劉參贊都在鼓掌。
李衛東站在大屏幕前，沒有鼓掌。他看著那些人的臉，想起五年前，他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想著怎麼把光刻機搞出來。現在，光刻機搞出來了，碳基晶片搞出來了，量子計算機也搞出來了。他想起周正明，想起林浩然，想起孫浩，想起張鐵，想起那些走了的人。他們沒看到這一天，但他們知道，這一天會來。
晚上，李衛東回到老房子。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她的頭髮全白了，背有點駝，但手還是那麼穩。鍋鏟碰著鍋底，滋啦滋啦的，和三十年前一樣。
「回來了？」她頭也不回。
「回來了。」
「會開完了？」
「開完了。」
於海棠把菜端上來。紅燒肉、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碗雞蛋湯。「吃吧。」
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軟爛入味，和三十年前一樣。「好吃。」
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接下來，你該歇歇了吧？」
李衛東想了想。「歇。但不是現在。量子計算機剛起步，碳基晶片還要疊代，人工智慧還在路上。停不下來。」
「那你什麼時候能歇？」
「等那一天。等那些年輕人能接上班了，等王浩他們能獨當一面了，等我放心了，就歇。」
於海棠握住他的手。「那你快點。我等了你三十年，不想再等了。」
李衛東看著她。她的臉上有皺紋，手上有老年斑，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像三十年前一樣。「好。我快點。」
吃完飯，兩個人坐在院子裡。雪化了，地上濕漉漉的，老槐樹的枝丫上還掛著殘雪。月亮升起來，很亮，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於海棠靠在他肩上，看著那棵老槐樹。「衛東，你說這棵樹，還能活多久？」
李衛東想了想。「一百多年了。應該還能活很久。」
「比人活得長。」
「嗯。」
於海棠握緊他的手。「那等我們不在了，它還在。它會替我們看著。」
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周正明說，只要工業之火不滅，他便永生。火沒滅，還在燒。這棵樹，就是見證。」
月亮升到中天。兩個人坐在樹下，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李衛東在指揮中心見到了劉洋。這個年輕人比三個月前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顴骨突出，但眼神比在橡樹嶺時亮。他站在李衛東面前，腰挺得很直。
「李先生，潘院長讓我回來。量子計算機的項目，我想繼續做。」
李衛東看著他。「劉洋，你知道你回來後，會面對什麼嗎？有人會罵你叛徒，有人會質疑你，有人會不信任你。你能承受嗎？」
劉洋點點頭。「能。因為我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我犯了錯，但我回來了。我會用餘生彌補。」
李衛東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歡迎回來。」
劉洋握住他的手，眼眶紅了。「謝謝您。」
當天下午，劉洋走進了合肥的量子計算機實驗室。潘建偉在門口等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那台被防震罩罩著的設備。「去吧。它在等你。」
劉洋走過去，站在那台設備前。他看著那些熟悉的線路、比特、代碼，想起五年前，他和同事們在這裡熬夜調試的日子。那時候，他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腔熱血。現在，他們有了全世界最好的量子計算機。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防震罩。涼的，光滑的，像他第一次觸摸它的時候一樣。
「我回來了。」他輕聲說。
設備上的指示燈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
晚上，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看著月亮。於海棠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坐下。「劉洋回去了？」
李衛東點點頭。「回去了。」
「潘院長原諒他了？」
「潘院長說，不是原諒，是給他一個機會。每個人都應該有第二次機會。」
於海棠靠在他肩上。「你也是這樣想的？」
李衛東想了想。「嗯。我也是。」
月亮升起來。兩個人坐在樹下，很久很久。李衛東想起周正明的話：「只要工業之火不滅，我便永生。」火沒滅，還在燒。X先生倒了，但火種還在。劉洋回來了，火種又旺了一些。他不能停。也不會停。因為他是那個添柴的人。
李衛東站在指揮中心的窗前，看著雪花一片一片落在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上。王浩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報告，沒敢出聲。他知道李衛東在想事，想事的時候不能打擾。
雪下了兩個小時，停了。陽光從雲縫裡透出來，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李衛東轉過身，王浩把報告遞過去。「李總，量子計算機的測試報告出來了。潘院長說，樣機穩定運行了七十二小時，比特數達到了一百二十，超過了美國人的九十五。相干時間三百微秒，和美國人的最好水平持平。糾錯算法的效率，比美國人高百分之四十。」
李衛東接過報告，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蓋著中科院的公章，還有潘建偉的簽名。他合上報告。「美國人那邊呢？」
「他們的量子計算機還在癱瘓中。戴維斯被停職調查，項目經費被凍結，團隊解散了至少一半人。洛斯阿拉莫斯那台九十五比特的機器，至今沒有恢復。劉洋提供的攻擊方案，我們還在持續優化。只要他們一開機，我們就能再次攻擊。」
「那就好。讓他們知道，偷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王浩猶豫了一下。「李總，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美國商務部今天凌晨發了一份照會，通過瑞士駐華大使館轉交的。內容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他們想談。不是談制裁，是談合作。量子計算、碳基晶片、人工智慧，都可以談。」
李衛東笑了。「他們終於想談了。」
「那我們怎麼辦？」
「談。但不是現在。讓他們等。等他們急了眼，等他們主動來找我們。到時候，條件我們來定。」
當天下午，李衛東在指揮中心召開了最後一次戰略會議。參會的人很多，潘建偉從合肥視頻連線，魏教授從實驗室趕來，王浩、陳鋒、劉參贊都在。彼得·穆勒從慕尼黑打來電話，英飛凌的韋伯、意法半導體的莫雷、恩智浦的CEO，都通過加密頻道接入。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全球半導體產業新格局。
李衛東站在大屏幕前，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各位，過去五年，我們經歷了很多。有人偷了我們的技術，有人封鎖了我們的市場，有人想置我們於死地。但我們沒有倒。我們站住了，站穩了，站到了今天。現在，量子計算機我們跑在了前面，碳基晶片我們量產了，全球百分之六十的客戶跟我們是合作夥伴。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接下來，我們怎麼走？」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英飛凌的韋伯第一個開口。「李先生，歐洲市場，我們全力支持您。碳基晶片的標準，應該由您來定。不是因為我客氣，是因為您的技術最好。」
意法半導體的莫雷接著說。「歐洲市場支持您，亞洲市場也支持您。三星和台積電都在等您的態度。您說怎麼走，我們就怎麼走。」
李衛東看著屏幕。「那好。我說三件事。第一，碳基晶片的全球標準，由我們來定。不是因為我們想壟斷，是因為我們的技術最好。標準公開，誰想用都可以。但必須符合我們的質量要求。第二，量子計算機的技術，我們願意跟全球合作夥伴分享。但核心算法，我們自己留著。不是不信任，是安全需要。第三，X先生留下的那些爛攤子，誰來收拾？歐洲的四個人倒了，亞洲的三個人投了兩個跑了一個，美國的一個跑了。但他們的錢還在，他們的關係網還在。我們要把這些錢，用在正道上。設立一個全球半導體產業發展基金，資助那些被X先生打壓過的中小企業和科研機構。不是施捨，是補償。」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幾秒。然後，掌聲響起來。不是客氣的掌聲，是發自內心的。韋伯在屏幕那頭鼓掌，莫雷在鼓掌，恩智浦的CEO在鼓掌。潘建偉在合肥鼓掌，魏教授在實驗室鼓掌。王浩、陳鋒、劉參贊都在鼓掌。
李衛東站在大屏幕前，沒有鼓掌。他看著那些人的臉，想起五年前，他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想著怎麼把光刻機搞出來。現在，光刻機搞出來了，碳基晶片搞出來了，量子計算機也搞出來了。他想起周正明，想起林浩然，想起孫浩，想起張鐵，想起那些走了的人。他們沒看到這一天，但他們知道，這一天會來。
晚上，李衛東回到老房子。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她的頭髮全白了，背有點駝，但手還是那麼穩。鍋鏟碰著鍋底，滋啦滋啦的，和三十年前一樣。
「回來了？」她頭也不回。
「回來了。」
「會開完了？」
「開完了。」
於海棠把菜端上來。紅燒肉、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碗雞蛋湯。「吃吧。」
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軟爛入味，和三十年前一樣。「好吃。」
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接下來，你該歇歇了吧？」
李衛東想了想。「歇。但不是現在。量子計算機剛起步，碳基晶片還要疊代，人工智慧還在路上。停不下來。」
「那你什麼時候能歇？」
「等那一天。等那些年輕人能接上班了，等王浩他們能獨當一面了，等我放心了，就歇。」
於海棠握住他的手。「那你快點。我等了你三十年，不想再等了。」
李衛東看著她。她的臉上有皺紋，手上有老年斑，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像三十年前一樣。「好。我快點。」
吃完飯，兩個人坐在院子裡。雪化了，地上濕漉漉的，老槐樹的枝丫上還掛著殘雪。月亮升起來，很亮，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於海棠靠在他肩上，看著那棵老槐樹。「衛東，你說這棵樹，還能活多久？」
李衛東想了想。「一百多年了。應該還能活很久。」
「比人活得長。」
「嗯。」
於海棠握緊他的手。「那等我們不在了，它還在。它會替我們看著。」
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周正明說，只要工業之火不滅，他便永生。火沒滅，還在燒。這棵樹，就是見證。」
月亮升到中天。兩個人坐在樹下，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李衛東在指揮中心見到了劉洋。這個年輕人比三個月前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顴骨突出，但眼神比在橡樹嶺時亮。他站在李衛東面前，腰挺得很直。
「李先生，潘院長讓我回來。量子計算機的項目，我想繼續做。」
李衛東看著他。「劉洋，你知道你回來後，會面對什麼嗎？有人會罵你叛徒，有人會質疑你，有人會不信任你。你能承受嗎？」
劉洋點點頭。「能。因為我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我犯了錯，但我回來了。我會用餘生彌補。」
李衛東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歡迎回來。」
劉洋握住他的手，眼眶紅了。「謝謝您。」
當天下午，劉洋走進了合肥的量子計算機實驗室。潘建偉在門口等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那台被防震罩罩著的設備。「去吧。它在等你。」
劉洋走過去，站在那台設備前。他看著那些熟悉的線路、比特、代碼，想起五年前，他和同事們在這裡熬夜調試的日子。那時候，他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腔熱血。現在，他們有了全世界最好的量子計算機。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防震罩。涼的，光滑的，像他第一次觸摸它的時候一樣。
「我回來了。」他輕聲說。
設備上的指示燈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
晚上，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看著月亮。於海棠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坐下。「劉洋回去了？」
李衛東點點頭。「回去了。」
「潘院長原諒他了？」
「潘院長說，不是原諒，是給他一個機會。每個人都應該有第二次機會。」
於海棠靠在他肩上。「你也是這樣想的？」
李衛東想了想。「嗯。我也是。」
月亮升起來。兩個人坐在樹下，很久很久。李衛東想起周正明的話：「只要工業之火不滅，我便永生。」火沒滅，還在燒。X先生倒了，但火種還在。劉洋回來了，火種又旺了一些。他不能停。也不會停。因為他是那個添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