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收辣椒
周一早上六點，李衛東準時醒來。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三秒後，他掀開被子，起床。
不一樣的是，這次他沒有去廚房煮麵。他走出房間，看到孫浩已經坐在院子裡了。陳敏正在廚房忙活，油煙味飄過來，混著清晨的霧氣，有種說不出的好聞。
「醒了？」孫浩轉過頭，「睡得怎麼樣？」
李衛東在他旁邊坐下。
「挺好。」
陳敏端著早飯出來，稀飯、鹹菜、煎雞蛋，還有一碟剛拌的涼菜。她給李衛東盛了一碗稀飯，放在他面前。
「李總，吃了飯好幹活。」
李衛東點點頭。
「好。」
三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慢慢吃著早飯。霧氣還沒散，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偶爾有幾聲鳥叫傳來，清脆悅耳。
「孫浩，辣椒今天真能收？」李衛東問。
孫浩點點頭。
「能。都紅了，再不收就老了。」
李衛東看著那片辣椒地。霧氣里，那些紅色的小辣椒若隱若現，像星星點點的火光。
「怎麼收？」
孫浩笑了。
「用手。一個個摘。」
李衛東愣了一下。
「一個個摘？這麼多？」
孫浩指了指那片地。
「不多，三分地。兩個人摘，一上午就完事。」
李衛東看著那片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那開始吧。」
---
上午八點，太陽出來了。
霧氣漸漸散去，陽光照在辣椒地上，那些紅色的小辣椒像被點亮了一樣，閃閃發光。李衛東蹲在地里，手裡拎著一個竹籃，看著那些辣椒，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孫浩坐在輪椅上，在旁邊指揮。
「先摘那些最紅的。紅的發亮的那些。」
李衛東點點頭，伸手摘了一個。辣椒很脆，輕輕一掰就下來了。他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有一股辛辣的香氣。
「放籃子裡。」孫浩說，「別放太多，壓壞了。」
李衛東把辣椒放進竹籃，又摘了一個。
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他姐坐在輪椅上，手裡也拎著一個小竹籃。
「李總，我來幫忙。」
李衛東看著她。
「你身體行嗎？」
他姐笑了。
「摘辣椒又不是搬磚，怎麼不行？」
她讓張鐵把輪椅推到辣椒地邊上，然後開始摘那些低處的辣椒。動作很慢，但很穩。
陳鋒和劉參贊也來了。陳鋒站在地邊上，不知道從哪兒下手。劉參贊倒是熟練，蹲下去就開始摘。
「劉參贊，你還會這個？」李衛東問。
劉參贊頭也不抬。
「我老家農村的。小時候沒少幹這活。」
幾個人在地里慢慢摘著。陽光越來越暖，照在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舒服。偶爾有風吹過來，帶著辣椒的辛辣味，讓人忍不住打噴嚏。
「阿嚏！」張鐵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姐在旁邊笑了。
「讓你站上風，非站下風。」
張鐵揉了揉鼻子。
「誰知道這麼辣？」
孫浩坐在輪椅上，得意地笑。
「我種的辣椒，能不辣嗎？」
幾個人都笑了。
---
中午十一點，辣椒收完了。
三分地，收了整整六竹籃。紅彤彤的辣椒堆在院子裡，像一座小山。陳敏從屋裡拿出幾個大簸箕，把辣椒倒進去，攤開晾著。
「下午曬一曬，明天就能串起來。」她說。
李衛東站在那堆辣椒旁邊，看著那些紅色的小東西。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蹲在地里摘辣椒。
更沒想過，摘辣椒這件事，會讓他覺得這麼踏實。
孫浩被陳敏推過來，在他旁邊停下。
「李總，感覺怎麼樣？」
李衛東想了想。
「挺好。」
孫浩笑了。
「是吧？比看數據有意思吧？」
李衛東想了想那些跳動的數字，又看了看眼前這堆辣椒。
「不一樣的有意思。」
孫浩點點頭。
「那倒是。」
---
中午，陳敏又做了一大桌子菜。
還是那些東北菜，但這次多了幾道用新鮮辣椒做的——虎皮青椒、辣椒炒肉、涼拌辣椒絲。幾個人圍坐在院子裡，邊吃邊聊。
「這辣椒真不錯。」張鐵夾了一筷子虎皮青椒，「辣得夠勁。」
他姐在旁邊點頭。
「是，比城裡買的強多了。」
孫浩得意地笑。
「自己種的嘛。」
陳鋒看著他。
「孫總，你現在就指著這點辣椒過日子了？」
孫浩瞪他一眼。
「怎麼？不行啊？」
劉參贊在旁邊笑了。
「行。怎麼不行。自己種的辣椒，自己吃，天經地義。」
幾個人都笑了。
李衛東坐在那裡，聽著他們的笑聲，慢慢吃著那些辣椒做的菜。
辣。但好吃。
他看著那些人，那些臉。
孫浩、張鐵、陳鋒、劉參贊、張鐵的姐姐、陳敏。
這些人，跟了他二十年。
現在，他們坐在院子裡，吃著自己種的辣椒。
他低下頭，繼續吃飯。
---
下午，李衛東坐在院子裡，看著那些辣椒曬太陽。
陽光照在簸箕上，那些紅色的小辣椒慢慢失去水分，顏色變得更深。偶爾有風吹過來，帶著辣椒的香味。
孫浩在旁邊喝茶。
「李總，你今天不去指揮中心？」
李衛東搖搖頭。
「不去。」
孫浩看著他。
「不放心？」
李衛東沉默了幾秒。
「放心。」
孫浩笑了。
「那就行。」
兩個人對著那幾簸箕辣椒，靜靜地坐著。
過了很久，李衛東突然說：
「孫浩，你說王浩他們，能行嗎？」
孫浩想了想。
「能行。」
李衛東看著他。
「這麼肯定？」
孫浩點點頭。
「咱們教出來的，怎麼不行？」
李衛東沒有說話。
孫浩繼續說：「再說了，不行也得行。咱們這把年紀，還能再干幾年？早晚得他們上。」
李衛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你說得對。」
---
傍晚，李衛東開車去了於海棠的老家。
后座上有兩個袋子。一個裝著新鮮的辣椒，一個裝著曬了一下午的半干辣椒。
他敲門，於海棠開門，看到他手裡的袋子，愣了一下。
「這是……」
「辣椒。」李衛東說，「孫浩種的，今天收的。」
於海棠接過袋子，看著那些紅色的小辣椒，眼眶有點發酸。
「衛東，你真的去摘辣椒了？」
李衛東點點頭。
「摘了一上午。」
於海棠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摘辣椒？」
李衛東也笑了。
「不行嗎？」
於海棠拉他進屋。
「行。怎麼不行。進來吧，媽正做飯呢。」
屋裡，老太太正在廚房忙活。看到李衛東進來，她探出頭來。
「衛東來了？聽說你今天去摘辣椒了？」
李衛東點點頭。
老太太笑了。
「好啊，多接地氣。」
於海棠在旁邊笑了。
「媽，您還會說接地氣？」
老太太瞪她一眼。
「怎麼不會？我也是農村出來的。」
三個人都笑了。
---
晚上九點，李衛東開車回杭州。
後視鏡里，老房子的燈光越來越遠。
他一個人開著車，聽著發動機的轟鳴。
手機響了，是李耀華的視頻電話。
「爸！你在哪兒？」
「在路上。」
「又去看媽了？」
李衛東點點頭。
李耀華看著他，突然說：
「爸，你手裡拿的什麼？」
李衛東低頭一看，手裡還攥著一個辣椒——今天摘的時候留下來的，忘了放下。
「辣椒。」他說，「孫浩種的。」
李耀華笑了。
「爸，你現在開始研究辣椒了？」
李衛東也笑了。
「不是研究，是幫忙收。」
李耀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爸，這樣挺好。」
李衛東點點頭。
「是挺好。」
掛斷電話後，他把車停在路邊，看著手裡的那個辣椒。
紅色的，小小的，有點硬。
他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有一股辛辣的香氣。
他笑了。
然後他發動車子，繼續往前開。
前方，指揮中心的燈還亮著。
但他知道，明天他還要去養老社區。
那些辣椒，還要串起來，還要曬乾。
他答應了孫浩，要去幫忙。
他答應了於海棠，要帶辣椒回來。
他答應了那些人，要陪他們。
他看著前方那一片燈火，慢慢開著車。
今晚的夜色，真好。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三秒後，他掀開被子，起床。
不一樣的是，這次他沒有去廚房煮麵。他走出房間，看到孫浩已經坐在院子裡了。陳敏正在廚房忙活，油煙味飄過來，混著清晨的霧氣，有種說不出的好聞。
「醒了？」孫浩轉過頭，「睡得怎麼樣？」
李衛東在他旁邊坐下。
「挺好。」
陳敏端著早飯出來，稀飯、鹹菜、煎雞蛋，還有一碟剛拌的涼菜。她給李衛東盛了一碗稀飯，放在他面前。
「李總，吃了飯好幹活。」
李衛東點點頭。
「好。」
三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慢慢吃著早飯。霧氣還沒散，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偶爾有幾聲鳥叫傳來，清脆悅耳。
「孫浩，辣椒今天真能收？」李衛東問。
孫浩點點頭。
「能。都紅了，再不收就老了。」
李衛東看著那片辣椒地。霧氣里，那些紅色的小辣椒若隱若現，像星星點點的火光。
「怎麼收？」
孫浩笑了。
「用手。一個個摘。」
李衛東愣了一下。
「一個個摘？這麼多？」
孫浩指了指那片地。
「不多，三分地。兩個人摘，一上午就完事。」
李衛東看著那片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那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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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太陽出來了。
霧氣漸漸散去，陽光照在辣椒地上，那些紅色的小辣椒像被點亮了一樣，閃閃發光。李衛東蹲在地里，手裡拎著一個竹籃，看著那些辣椒，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孫浩坐在輪椅上，在旁邊指揮。
「先摘那些最紅的。紅的發亮的那些。」
李衛東點點頭，伸手摘了一個。辣椒很脆，輕輕一掰就下來了。他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有一股辛辣的香氣。
「放籃子裡。」孫浩說，「別放太多，壓壞了。」
李衛東把辣椒放進竹籃，又摘了一個。
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他姐坐在輪椅上，手裡也拎著一個小竹籃。
「李總，我來幫忙。」
李衛東看著她。
「你身體行嗎？」
他姐笑了。
「摘辣椒又不是搬磚，怎麼不行？」
她讓張鐵把輪椅推到辣椒地邊上，然後開始摘那些低處的辣椒。動作很慢，但很穩。
陳鋒和劉參贊也來了。陳鋒站在地邊上，不知道從哪兒下手。劉參贊倒是熟練，蹲下去就開始摘。
「劉參贊，你還會這個？」李衛東問。
劉參贊頭也不抬。
「我老家農村的。小時候沒少幹這活。」
幾個人在地里慢慢摘著。陽光越來越暖，照在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舒服。偶爾有風吹過來，帶著辣椒的辛辣味，讓人忍不住打噴嚏。
「阿嚏！」張鐵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姐在旁邊笑了。
「讓你站上風，非站下風。」
張鐵揉了揉鼻子。
「誰知道這麼辣？」
孫浩坐在輪椅上，得意地笑。
「我種的辣椒，能不辣嗎？」
幾個人都笑了。
---
中午十一點，辣椒收完了。
三分地，收了整整六竹籃。紅彤彤的辣椒堆在院子裡，像一座小山。陳敏從屋裡拿出幾個大簸箕，把辣椒倒進去，攤開晾著。
「下午曬一曬，明天就能串起來。」她說。
李衛東站在那堆辣椒旁邊，看著那些紅色的小東西。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蹲在地里摘辣椒。
更沒想過，摘辣椒這件事，會讓他覺得這麼踏實。
孫浩被陳敏推過來，在他旁邊停下。
「李總，感覺怎麼樣？」
李衛東想了想。
「挺好。」
孫浩笑了。
「是吧？比看數據有意思吧？」
李衛東想了想那些跳動的數字，又看了看眼前這堆辣椒。
「不一樣的有意思。」
孫浩點點頭。
「那倒是。」
---
中午，陳敏又做了一大桌子菜。
還是那些東北菜，但這次多了幾道用新鮮辣椒做的——虎皮青椒、辣椒炒肉、涼拌辣椒絲。幾個人圍坐在院子裡，邊吃邊聊。
「這辣椒真不錯。」張鐵夾了一筷子虎皮青椒，「辣得夠勁。」
他姐在旁邊點頭。
「是，比城裡買的強多了。」
孫浩得意地笑。
「自己種的嘛。」
陳鋒看著他。
「孫總，你現在就指著這點辣椒過日子了？」
孫浩瞪他一眼。
「怎麼？不行啊？」
劉參贊在旁邊笑了。
「行。怎麼不行。自己種的辣椒，自己吃，天經地義。」
幾個人都笑了。
李衛東坐在那裡，聽著他們的笑聲，慢慢吃著那些辣椒做的菜。
辣。但好吃。
他看著那些人，那些臉。
孫浩、張鐵、陳鋒、劉參贊、張鐵的姐姐、陳敏。
這些人，跟了他二十年。
現在，他們坐在院子裡，吃著自己種的辣椒。
他低下頭，繼續吃飯。
---
下午，李衛東坐在院子裡，看著那些辣椒曬太陽。
陽光照在簸箕上，那些紅色的小辣椒慢慢失去水分，顏色變得更深。偶爾有風吹過來，帶著辣椒的香味。
孫浩在旁邊喝茶。
「李總，你今天不去指揮中心？」
李衛東搖搖頭。
「不去。」
孫浩看著他。
「不放心？」
李衛東沉默了幾秒。
「放心。」
孫浩笑了。
「那就行。」
兩個人對著那幾簸箕辣椒，靜靜地坐著。
過了很久，李衛東突然說：
「孫浩，你說王浩他們，能行嗎？」
孫浩想了想。
「能行。」
李衛東看著他。
「這麼肯定？」
孫浩點點頭。
「咱們教出來的，怎麼不行？」
李衛東沒有說話。
孫浩繼續說：「再說了，不行也得行。咱們這把年紀，還能再干幾年？早晚得他們上。」
李衛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你說得對。」
---
傍晚，李衛東開車去了於海棠的老家。
后座上有兩個袋子。一個裝著新鮮的辣椒，一個裝著曬了一下午的半干辣椒。
他敲門，於海棠開門，看到他手裡的袋子，愣了一下。
「這是……」
「辣椒。」李衛東說，「孫浩種的，今天收的。」
於海棠接過袋子，看著那些紅色的小辣椒，眼眶有點發酸。
「衛東，你真的去摘辣椒了？」
李衛東點點頭。
「摘了一上午。」
於海棠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摘辣椒？」
李衛東也笑了。
「不行嗎？」
於海棠拉他進屋。
「行。怎麼不行。進來吧，媽正做飯呢。」
屋裡，老太太正在廚房忙活。看到李衛東進來，她探出頭來。
「衛東來了？聽說你今天去摘辣椒了？」
李衛東點點頭。
老太太笑了。
「好啊，多接地氣。」
於海棠在旁邊笑了。
「媽，您還會說接地氣？」
老太太瞪她一眼。
「怎麼不會？我也是農村出來的。」
三個人都笑了。
---
晚上九點，李衛東開車回杭州。
後視鏡里，老房子的燈光越來越遠。
他一個人開著車，聽著發動機的轟鳴。
手機響了，是李耀華的視頻電話。
「爸！你在哪兒？」
「在路上。」
「又去看媽了？」
李衛東點點頭。
李耀華看著他，突然說：
「爸，你手裡拿的什麼？」
李衛東低頭一看，手裡還攥著一個辣椒——今天摘的時候留下來的，忘了放下。
「辣椒。」他說，「孫浩種的。」
李耀華笑了。
「爸，你現在開始研究辣椒了？」
李衛東也笑了。
「不是研究，是幫忙收。」
李耀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爸，這樣挺好。」
李衛東點點頭。
「是挺好。」
掛斷電話後，他把車停在路邊，看著手裡的那個辣椒。
紅色的，小小的，有點硬。
他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有一股辛辣的香氣。
他笑了。
然後他發動車子，繼續往前開。
前方，指揮中心的燈還亮著。
但他知道，明天他還要去養老社區。
那些辣椒，還要串起來，還要曬乾。
他答應了孫浩，要去幫忙。
他答應了於海棠，要帶辣椒回來。
他答應了那些人，要陪他們。
他看著前方那一片燈火，慢慢開著車。
今晚的夜色，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