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列日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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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利時列日,聖約瑟夫私人診所的後巷堆積著黑色垃圾袋。張鐵蹲在消防梯陰影里,陳薇正在用熱成像掃描三樓。西歐冬夜的濕冷滲進骨髓,他在心裡默算時間——距離彼得森博士承諾的「拖延三十分鐘」已經過去九十七分鐘。

  「確認目標。」陳薇壓低聲音,「307病房,單人,生命體徵平穩。走廊兩個固定崗,樓下大廳三人,後門出口一人。沒有看到重型武器。」

  「Ω基金的配置水平不對。」張鐵皺眉,「林浩然的價值足夠他們派十二人小隊,現在只有六個。」

  「也許他們不認為有人會為一個死人冒險。」

  「也許他們在等我們自投羅網。」

  陳薇看向他。三天沒刮鬍子,眼眶深陷,但握著衝鋒鎗的手紋絲不動。這個男人從深圳醫院到埃因霍溫管道,從ASML迷宮到巴斯托涅墓地,已經七十二小時沒合眼。

  「你確定要進去?」她問。

  張鐵沒有回答。他從戰術背心裡取出彼得森給的筆記本,翻到夾著書籤的那頁。老人的筆跡顫抖:

  【林悅然被關押的具體坐標由Ω基金比利時負責人德克勒克掌握。此人每周四晚八點在列日歌劇院包廂看戲,從未間斷。包廂號7號,正對舞台右側。】

  今天周四。現在是晚上七點四十一分。

  ---

  列日歌劇院的金色穹頂下,威爾第《茶花女》即將開場。張鐵穿著從禮服店「借」來的燕尾服,領結歪斜,像個體面但潦倒的商人。陳薇挽著他的手臂,晚宴包里是摺疊成兩截的衝鋒鎗。

  7號包廂在二樓右側。他們訂的是6號。

  「先生,請出示請柬。」領位員彬彬有禮。

  張鐵遞上偽造的邀請函。領位員核對名單,笑容凝固半秒——就是這半秒,陳薇的晚宴包頂住他的腰。

  「帶我們去7號包廂的通道。」她微笑,像在說今晚的菜單。

  領位員沒敢喊。包廂區的安保是個漏洞——誰會襲擊一群聽歌劇的老頭子?

  7號包廂門虛掩。張鐵從門縫看進去:一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獨坐,手裡端著香檳,白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是德克勒克。

  他們沒有衝進去。張鐵靠在牆邊,掏出從彼得森筆記里掉落的泛黃照片——1975年,德克勒克與彼得森在ASML奠基儀式上的合影。那時他們都年輕,相信技術能讓世界變平。

  張鐵把照片塞進門縫。

  半分鐘後,門開了。

  德克勒克比照片裡老了四十歲,但眼神依然銳利。他看著張鐵,又看看陳薇,突然笑了:「彼得森這個老頑固,果然還是把東西交出去了。」

  「林悅然在哪?」

  「診所307房。」德克勒克靠在包廂門框上,舞台傳來的序曲淹沒他的聲音,「但你們帶不走她。那棟樓的地下室有三十萬升醫用液氧,三個遠程引爆裝置,任何一個啟動,整個街區都會上天。」

  陳薇的手指收緊在晚宴包拉鏈上。

  「不過,」德克勒克抿了口香檳,「我可以給你遙控器的序列號。這東西每六小時需要重新配對,現在距離下一次配對還有十七分鐘。你們的窗口期。」

  「條件?」

  「彼得森給你們的圖紙,複製一份給我。」德克勒克聲音很輕,「不是為Ω基金,是為我自己。我被監視了,一旦失去利用價值就會像林浩然一樣被滅口。這份圖紙是我保命的籌碼。」

  張鐵沉默三秒:「先給序列號。」

  德克勒克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對摺的紙。陳薇接過,快速用手機拍照發往杭州。三分鐘後,技術組回覆:「序列號匹配,引爆裝置型號確認,反制方案生成中。」

  「複製圖紙需要時間。」張鐵道。

  「我聽完第一幕。」德克勒克退回包廂,關門前最後一句,「開場詠嘆調是《永遠自由》。多諷刺,不是嗎?」

  ---

  八點十四分,診所後巷。

  陳薇按技術組指令打開信號干擾器,覆蓋頻率精確卡在引爆裝置配對頻段。張鐵從消防梯翻上三樓,走廊兩個守衛剛摸向腰間,就被兩支麻醉鏢放倒。

  307房的門鎖是電子密碼。他輸入遙控器序列號的後六位——這是Ω基金的愚蠢習慣,所有設備密碼同源。


  門開。

  林悅然坐在窗邊椅子上,沒有被綁,手腕腳腕都沒有傷痕。她轉頭看向張鐵,二十六歲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平靜得詭異的微笑。

  「你是張鐵。」她說,陳述句,不是疑問。

  「你認識我?」

  「哥哥發來的郵件里提過。」她站起身,身形搖晃了一下——長時間沒進食,「他說,如果有一天一個叫張鐵的人來救我,就跟著走,什麼都別問。」

  張鐵扶住她。手臂觸到的皮膚冰涼,但沒有針孔,沒有虐待痕跡。

  「他們沒有傷害你?」

  「沒有。」林悅然低頭,「他們只是想讓我哥哥交出圖紙。傷害我只會讓他更恨他們。」

  窗外傳來輕微騷動——陳薇的信號干擾被發現了,地下室方向有腳步聲。張鐵推開窗戶,消防梯已經被陳薇架好。

  「走。」

  三人滑下地面時,診所後門撞開,三個持槍守衛衝出來。陳薇抬手三連發,不是殺人,是打膝蓋。慘叫聲中,張鐵已經發動接應車輛。

  車子衝出巷口時,後視鏡里,307房的窗戶亮起詭異的藍光——不是爆炸,是某種電子設備被遠程激活的信號。

  德克勒克在歌劇院的包廂里,應該正聽到《永遠自由》的高潮。

  張鐵摸向胸口的存儲卡。今晚,他欠了一個人的命。

  林悅然在后座蜷縮成一團,終於哭了。不是恐懼,是解脫:「他死了對不對?哥哥死了,所以你們才來。」

  陳薇沒有回答。車子駛上通往巴黎的高速公路。

  窗外,列日歌劇院的燈光漸遠。

  第一幕剛剛落幕。

  德克勒克的保命籌碼已經用掉,圖紙複製品會在明早出現在他的信箱裡。

  而更漫長的戰爭,還在夜色中延伸。

  像沒有盡頭的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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