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光刻機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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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蘭埃因霍溫,ASML總部大樓在晨霧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張鐵坐在街對面的咖啡館裡,看著這座被稱為「歐洲矽谷心臟」的建築。他的身份是「中歐技術交流基金會」的項目主管,證件齊全,背景清白。

  距離與內線約定的會面時間還有三小時。手機震動,杭州指揮中心發來最新情報:

  「已確認內線身份:林浩然,三十五歲,浙江紹興人,代爾夫特理工大學微電子博士,2015年加入ASML,現任EUV光源系統高級工程師。他的妹妹林悅然,三十一歲,萊頓大學醫學博士,三年前在阿姆斯特丹失蹤。荷蘭警方記錄為『疑似自願加入邪教組織』,但我們查到的線索指向Ω基金在荷蘭的地下實驗室。」

  附件里是一張林浩然的照片——戴眼鏡,面容清瘦,眼神疲憊。還有一份他發來的加密郵件摘要:

  【圖紙分三部分存儲:光源系統在我辦公室保險箱;光學系統在ASML內部伺服器,需要物理接觸;機械系統……在某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必須先救我妹妹,否則一切免談。】

  張鐵回覆:「如何證明圖紙真實性?」

  三分鐘後,一張照片傳來:EUV光刻機極紫外光源的核心反射鏡設計圖,上面標註著複雜的參數和曲線。圖紙右下角有手寫標註:「第三十七次疊代,反射率提升0.3%,2019.11.7」

  「已請國內專家初步驗證,圖紙細節符合EUV技術原理,真實性很高。」劉參贊的語音接入,「但林浩然要價太高——他不僅要我們救出妹妹,還要保證他們全家移民中國,並獲得終身保護。」

  「可以理解。」張鐵抿了口咖啡,「他交出圖紙就是叛國罪,在西方世界沒有活路。問題是怎麼救他妹妹?Ω基金的地下實驗室連荷蘭情報機構都摸不清位置。」

  「我們有線索。」劉參贊發來一張衛星照片,「阿姆斯特丹港區,第17號碼頭,這個紅色貨櫃三天前從香港運抵,海關記錄顯示是『醫療器械』,但熱成像顯示內部有生命跡象。」

  照片放大。貨櫃側面有個不起眼的標誌:一個Ω符號,用噴漆塗鴉的方式。

  「林悅然可能在裡面。但那裡安保森嚴,我們的人嘗試靠近,發現至少八個暗哨,都攜帶自動武器。」

  張鐵看著照片。港區開闊,強攻幾乎不可能。而且一旦打草驚蛇,林浩然會有危險,圖紙也可能被銷毀。

  「我們需要荷蘭警方的配合。」

  「正在協調,但很困難。」劉參讚嘆氣,「荷蘭經濟事務部剛剛批准了ASML對中國的禁運令,政府層面態度強硬。而且……我們懷疑荷蘭情報機構內部有Ω基金的人。」

  又一個內鬼問題。

  咖啡館的門鈴響了。張鐵抬頭,看到一個亞洲面孔的年輕女人走進來,徑直坐到他對面。

  「張先生,林博士讓我來的。」女人用中文低聲說,「情況有變。ASML內部安全部門今天凌晨突然對所有外籍員工進行背景覆審,林博士被列為首批審查對象。他可能等不到三小時後了。」

  「你是誰?」

  「我叫陳薇,ASML中國區前雇員,三個月前被解僱。」女人遞過名片,「真實身份是國安七局歐洲站情報員,2019年奉命接近林浩然,建立聯繫渠道。」

  張鐵快速核對證件——確實是內部人員,加密識別碼正確。

  「現在怎麼辦?」

  「林博士把第一部分圖紙的存儲位置告訴我了。」陳薇壓低聲音,「在他辦公室盆栽的花盆底部,有個防水U盤。但辦公室現在有監控,需要製造混亂才能進去。」

  「什麼樣的混亂?」

  「ASML總部今天上午十點有個重要會議——董事會討論是否徹底終止與中國企業的所有合作。」陳薇看了眼手錶,「會議地點在頂樓會議室,林博士的辦公室在樓下。如果我們能讓會議中斷,哪怕十分鐘,就夠時間取U盤。」

  張鐵皺眉:「在ASML總部製造混亂?這太冒險了。」

  「不是我們製造。」陳薇調出手機上的建築平面圖,「是有人已經準備好了——Ω基金的人。他們不希望ASML完全終止合作,因為那會斷了他們通過技術轉移獲利的渠道。根據我們截獲的情報,他們會在會議中途釋放催眠氣體,讓所有董事『身體不適』,迫使會議延期。」

  「我們怎麼利用?」

  「在氣體釋放前兩分鐘,切斷樓層的電力供應。氣體釋放系統需要電力維持壓力,斷電後會失效。但應急照明會亮,監控系統有備用電源……」陳薇在地圖上標出一個點,「這裡是配電室,需要有人潛入關閉指定斷路器。斷電後,我有三分鐘時間進入辦公室取U盤。」


  「配電室安保呢?」

  「今天上午九點半,配電室的工作人員會被叫去參加安全培訓——這是Ω基金安排好的,為他們的人進入創造條件。我們可以利用這個窗口。」

  張鐵快速計算時間。現在是上午八點二十,距離行動還有七十分鐘。

  「我需要進入ASML總部。」

  「身份已經準備好了。」陳薇遞過一個工牌,「設備維護承包商,今天預約檢查空調系統。你的任務是進入配電室,在九點五十八分準時切斷七樓的電力,持續三分鐘。能做到嗎?」

  張鐵看著工牌上的照片——是個和他有六七分像的歐洲人,名字叫「馬克·施密特」。

  「監控怎麼辦?」

  「Ω基金的人會處理監控錄像,他們需要抹掉自己行動的痕跡。我們會混在他們的數據篡改中。」陳薇站起身,「記住,九點五十八分,誤差不能超過十秒。否則氣體釋放,所有人都昏迷,圖紙就永遠拿不到了。」

  她離開後,張鐵的手機收到李衛東的加密信息:

  【剛得到消息,台積電宣布無限期停止為華為代工。晶片戰爭全面升級。圖紙關係到國運,務必成功。但記住:你的安全同樣重要。如果事不可為,優先撤離。】

  張鐵回復簡短兩個字:【明白。】

  上午九點,他穿著藍色工裝,提著工具包走進ASML總部大堂。安檢很嚴格,但工牌和預約單都通過了驗證。一個保安帶他走向設備區,路上經過研發部門的走廊。

  透過玻璃牆,張鐵看到了那台傳說中的EUV光刻機——三層樓高的精密機械,像一座銀色的教堂。幾個工程師正在調試,他們的工作服上繡著ASML的標誌。

  「那就是世界上最精密的機器。」保安自豪地說,「全世界只有我們能造。中國人再努力二十年也追不上。」

  張鐵沒有說話。他想起杭州指揮中心裡,那些白髮蒼蒼的老科學家,那些在簡陋實驗室里用算盤和草稿紙計算晶片參數的先輩。

  二十年?我們等不了那麼久。

  配電室在地下二層。保安把他交給值班員後就離開了。值班員是個五十多歲的荷蘭大叔,正忙著整理文件:「施密特先生是吧?九點半我們要去培訓,你有一個小時時間檢查設備。這是鑰匙,用完放回原處。」

  九點二十五分,值班員和其他工作人員離開配電室。張鐵鎖上門,快速找到七樓的斷路器組。每個斷路器都貼著標籤:照明、插座、實驗設備、安全系統……

  他的目標很明確:照明和插座。但安全系統不能碰——那包括消防警報和監控備用電源。

  九點五十分。耳機里傳來陳薇的聲音:「已就位。Ω基金的人開始行動了,他們正在七樓通風管道安裝氣體罐。預計釋放時間十點零二分。」

  「監控呢?」

  「正在被篡改,有大約五分鐘的空白期。抓緊時間。」

  九點五十七分。張鐵的手放在斷路器開關上。秒針滴答跳動。

  九點五十八分整。

  他拉下開關。

  七樓瞬間陷入黑暗。應急燈亮起,但只有微弱的光線。

  耳機里傳來陳薇急促的呼吸聲:「進去了……正在找花盆……找到了!」

  張鐵盯著手錶。三十秒,一分鐘,兩分鐘……

  「拿到了!正在撤離!」

  兩分五十秒。張鐵推上斷路器。

  燈光恢復。幾乎同時,樓上傳來喧譁聲——會議中斷了。

  張鐵快速整理工具,準備離開。但就在這時,配電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衝進來,手裡拿著槍。

  為首的是個亞洲面孔,用英語冷冷地說:「張鐵先生,或者該叫你張警官?陳子豪讓我向你問好。」

  張鐵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工具刀。

  「別動。」那人舉起槍,「我們知道你會來。林浩然的妹妹在我們手裡,圖紙……我們也想要。做個交易吧——把U盤交出來,我們可以讓你活著離開荷蘭。」

  「如果我不呢?」

  「那你的姐姐……」那人笑了,「你覺得她在中國的軍事醫院就安全了嗎?我們的人已經進去了。」


  張鐵的心沉了下去。是陷阱,從一開始就是陷阱。

  但他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三個人的站位很奇怪,不是專業的包圍陣型,而且……他們的槍口在微微顫抖。

  是新手?還是……

  耳機里突然傳來陳薇的聲音,壓低到幾乎聽不見:「他們是荷蘭情報機構的人,冒充Ω基金。林浩然是雙面間諜,他根本不想交出圖紙,這是在釣魚。」

  張鐵明白了。林浩然想用假圖紙引出中國的情報人員,向荷蘭當局證明自己的忠誠。

  「U盤在我這裡。」張鐵緩緩舉起手,「但你們確定想要嗎?」

  他按下工具刀上的一個按鈕——那是微型EMP裝置,能瞬間癱瘓十米內的電子設備。

  燈光再次熄滅。這次是永久的。

  在絕對的黑暗中,張鐵撞開側面的檢修門,衝進通風管道。

  身後傳來槍聲和叫喊聲。

  但他已經消失在錯綜複雜的管道迷宮中。

  手裡緊握著那個U盤。

  真的假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場戰爭,才剛剛進入最黑暗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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