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長城腳下
灣流G650在北京首都機場的公務機坪落地時，是凌晨五點十七分。鉛灰色的天空飄著小雪，跑道邊的指示燈在晨霧中暈開一圈圈光暈。
李衛東剛打開手機，二十幾條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就涌了進來。最緊急的一條來自河北工廠廠長：「李總，最後一個爆炸裝置還在儲罐底部，但排空進度受阻——罐體閥門被做了手腳，只能以每分鐘0.5立方米的流速排放。按這個速度，完全排空需要……三十六小時。」
比原計劃多了十二小時。而距離預設的爆炸時間，只剩不到三十小時。
第二條消息來自北京這邊派去八達嶺的小隊：「我們到了北四樓，但第三塊牆磚下面什麼都沒有。重複，沒有鑰匙。現場有近期挖掘的痕跡，可能被人搶先一步。」
李衛東的心沉了下去。鑰匙沒了？是梁思遠記錯了位置，還是……有人提前拿走了？
他一邊快步走向等候的車隊，一邊撥通技術組的電話：「查一下八達嶺長城北四樓最近三天的監控，所有進出人員都要篩查。另外，調取梁思遠小時候的家庭相冊，看他八歲那年到底在長城哪個位置拍過照。」
「李總，還有件事。」電話那頭的技術員聲音緊張，「我們監聽到一個加密通訊，來自香港，內容涉及您家人的安全。對方在討論『如果目標不合作，就動他在軍區的家人』。」
於海棠和李耀華。李衛東握緊手機：「加強軍區大院的安保，把所有明崗暗哨增加一倍。另外，查這個通訊的源頭，我要知道是誰在威脅。」
「已經在查了，但信號經過七層跳轉，最後源頭髮射點在……公海，某艘遊輪上。」
遊輪。Ω基金常用的移動指揮部。
坐進防彈奧迪的后座，李衛東對司機說：「不去公司，直接去八達嶺。開快一點。」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京藏高速。雪越下越大，路面開始結冰，車速不得不放緩。李衛東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腦中快速梳理：
歐洲那邊，王雨薇應該已經被德國警方救出——劉參贊承諾今天早上六點前會有結果。蘇黎世湖心島是個陷阱，但穆勒肯定還有後手。
香港那邊，張鐵的行蹤成謎，那把Ω鑰匙的下落也不明。鼎豐國際在做空衛東工業的股票，這不僅僅是金融攻擊，更是為了在談判中增加籌碼。
而國內，河北工廠的炸彈危機、長城鑰匙的失蹤、家人的安全威脅……三線同時告急。
他需要破局點。
手機震動，這次是梁思遠從德國發來的加密郵件——他還活著，但很虛弱：
【李總，鑰匙在八達嶺沒錯，但不在北四樓第三塊磚。我八歲那年，父親帶我去的是『好漢坡』那塊石碑後面。他說，真正的好漢不是爬上長城，而是在黑暗中還能記住光的方向。密碼是『白山茶』三個字的電報碼：0584 2644 4772。重複，0584 2644 4772。】
電報碼。老一輩人常用的加密方式。
李衛東立刻把新坐標和密碼發給八達嶺的小隊。三分鐘後，回復來了：「找到了！石碑後面有個暗格，裡面有個防水金屬盒！」
「打開，看裡面是什麼。」
「正在嘗試……盒子需要密碼鎖，四位數字。」
「試試0584。」
「不對。」
「2644。」
「不對。」
「4772。」
「還是不對。」
李衛東皺眉。三個數字都試過了，難道順序不對？或者……需要組合？
他突然想起梁思遠郵件里那句話：「在黑暗中還能記住光的方向。」光的方向……方位？
「試試把三個數字按方位排列。」李衛東快速思考，「0584是北，2644是東，4772是西？不對，電報碼沒有方位含義……」
等等。電報碼是數字，但可以用漢字反推。
「查一下電報碼本，0584對應什麼字。」
技術組那邊傳來鍵盤敲擊聲：「0584是『白』，2644是『山』，4772是『茶』。」
白山茶。吳淑貞最愛的花。
「試試把三個數字按『白山茶』的筆畫數組合：白5畫，山3畫，茶9畫。密碼可能是539，或者953，或者……」
「李總！」八達嶺那邊突然喊，「石碑上有刻字！很小，之前沒發現——『花開三度，雪落無聲』。」
花開三度。一年開三次的花？不，是指三個數字要重複使用三次？
李衛東腦中靈光一閃：「密碼是三個數字的循環：0584 2644 4772，但取每個數字的最後一位？不，這樣太複雜……」
他看向車窗外，雪片撞在玻璃上，瞬間融化。雪花是六邊形的，每個角……
六位數密碼？每個電報碼是四位數，三個就是十二位。但密碼鎖是四位的，所以需要壓縮。
「試試四個數字：把0584、2644、4772相加，取和的後四位。」
「0584+2644+4772=8000，後四位是0000。不對。」
「那就取乘積……等等。」李衛東想起周正明喜歡用的密碼邏輯，「試試每個電報碼的第一位和最後一位組合：0和4，2和4，4和2。得到044、244、422。然後取這三個數的平均數？或者……」
他的手機突然收到一張照片，是八達嶺小隊發來的——金屬盒的特寫。盒蓋上有個凹陷的圖案，是三朵花的輪廓。
三朵花。白山茶。
而每朵花的花心位置，有個微小的數字。
第一朵：0
第二朵：2
第三朵：4
「密碼是024！」李衛東脫口而出。
「開了！」耳機里傳來開鎖的咔嗒聲，「裡面是……一把鑰匙，還有一張紙條。」
鑰匙的照片傳來——黃銅材質，柄上刻著Ω符號，和之前兩把一模一樣。
紙條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跡，明顯是女性寫的：
【三把鑰匙合一之日，鏡湖月現之時。地點：杭州西湖，三潭印月，子夜。】
鏡湖月現。三潭印月。又是鏡子。
而落款讓李衛東愣住了：
淑貞絕筆，2005年秋。
吳淑貞果然沒死。不但沒死，她還參與了這個計劃。
「李總，鑰匙怎麼處理？」
「立刻派人送到杭州，我今晚就過去。」李衛東看了眼時間，「另外，通知浙江分公司，準備一艘船，今晚十一點在西湖邊等我。」
「那河北工廠那邊……」
「我去完八達嶺就去河北。」李衛東對司機說，「改道，先去工廠。快！」
車子在下一個出口駛下高速，轉向南行。雪更大了，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而李衛東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改道的同時，另一輛車也從八達嶺方向駛下高速，遠遠地跟在了他後面。
車裡的人拿起電話：
「目標改道去河北了。鑰匙已經到手，正在送往杭州。按照計劃，今晚西湖收網。」
電話那頭，陳子豪的聲音帶著笑意：
「很好。記住，要活的。李衛東這樣的人，死了太可惜。我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守護的一切，是如何一點點變成我們的。」
雪幕中，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向未知的險境。
而在香港，張鐵正看著電腦屏幕上李文濤的死亡證明，和姐姐張梅的完整醫療記錄。
證明是真的，記錄也是真的。
復仇完成了一半。
但為什麼，他心裡空蕩蕩的？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晨光刺破雲層。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有些黑暗，永遠不會被照亮。
李衛東剛打開手機，二十幾條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就涌了進來。最緊急的一條來自河北工廠廠長：「李總，最後一個爆炸裝置還在儲罐底部，但排空進度受阻——罐體閥門被做了手腳，只能以每分鐘0.5立方米的流速排放。按這個速度，完全排空需要……三十六小時。」
比原計劃多了十二小時。而距離預設的爆炸時間，只剩不到三十小時。
第二條消息來自北京這邊派去八達嶺的小隊：「我們到了北四樓，但第三塊牆磚下面什麼都沒有。重複，沒有鑰匙。現場有近期挖掘的痕跡，可能被人搶先一步。」
李衛東的心沉了下去。鑰匙沒了？是梁思遠記錯了位置，還是……有人提前拿走了？
他一邊快步走向等候的車隊，一邊撥通技術組的電話：「查一下八達嶺長城北四樓最近三天的監控，所有進出人員都要篩查。另外，調取梁思遠小時候的家庭相冊，看他八歲那年到底在長城哪個位置拍過照。」
「李總，還有件事。」電話那頭的技術員聲音緊張，「我們監聽到一個加密通訊，來自香港，內容涉及您家人的安全。對方在討論『如果目標不合作，就動他在軍區的家人』。」
於海棠和李耀華。李衛東握緊手機：「加強軍區大院的安保，把所有明崗暗哨增加一倍。另外，查這個通訊的源頭，我要知道是誰在威脅。」
「已經在查了，但信號經過七層跳轉，最後源頭髮射點在……公海，某艘遊輪上。」
遊輪。Ω基金常用的移動指揮部。
坐進防彈奧迪的后座，李衛東對司機說：「不去公司，直接去八達嶺。開快一點。」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京藏高速。雪越下越大，路面開始結冰，車速不得不放緩。李衛東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腦中快速梳理：
歐洲那邊，王雨薇應該已經被德國警方救出——劉參贊承諾今天早上六點前會有結果。蘇黎世湖心島是個陷阱，但穆勒肯定還有後手。
香港那邊，張鐵的行蹤成謎，那把Ω鑰匙的下落也不明。鼎豐國際在做空衛東工業的股票，這不僅僅是金融攻擊，更是為了在談判中增加籌碼。
而國內，河北工廠的炸彈危機、長城鑰匙的失蹤、家人的安全威脅……三線同時告急。
他需要破局點。
手機震動，這次是梁思遠從德國發來的加密郵件——他還活著，但很虛弱：
【李總，鑰匙在八達嶺沒錯，但不在北四樓第三塊磚。我八歲那年，父親帶我去的是『好漢坡』那塊石碑後面。他說，真正的好漢不是爬上長城，而是在黑暗中還能記住光的方向。密碼是『白山茶』三個字的電報碼：0584 2644 4772。重複，0584 2644 4772。】
電報碼。老一輩人常用的加密方式。
李衛東立刻把新坐標和密碼發給八達嶺的小隊。三分鐘後，回復來了：「找到了！石碑後面有個暗格，裡面有個防水金屬盒！」
「打開，看裡面是什麼。」
「正在嘗試……盒子需要密碼鎖，四位數字。」
「試試0584。」
「不對。」
「2644。」
「不對。」
「4772。」
「還是不對。」
李衛東皺眉。三個數字都試過了，難道順序不對？或者……需要組合？
他突然想起梁思遠郵件里那句話：「在黑暗中還能記住光的方向。」光的方向……方位？
「試試把三個數字按方位排列。」李衛東快速思考，「0584是北，2644是東，4772是西？不對，電報碼沒有方位含義……」
等等。電報碼是數字，但可以用漢字反推。
「查一下電報碼本，0584對應什麼字。」
技術組那邊傳來鍵盤敲擊聲：「0584是『白』，2644是『山』，4772是『茶』。」
白山茶。吳淑貞最愛的花。
「試試把三個數字按『白山茶』的筆畫數組合：白5畫，山3畫，茶9畫。密碼可能是539，或者953，或者……」
「李總！」八達嶺那邊突然喊，「石碑上有刻字！很小，之前沒發現——『花開三度，雪落無聲』。」
花開三度。一年開三次的花？不，是指三個數字要重複使用三次？
李衛東腦中靈光一閃：「密碼是三個數字的循環：0584 2644 4772，但取每個數字的最後一位？不，這樣太複雜……」
他看向車窗外，雪片撞在玻璃上，瞬間融化。雪花是六邊形的，每個角……
六位數密碼？每個電報碼是四位數，三個就是十二位。但密碼鎖是四位的，所以需要壓縮。
「試試四個數字：把0584、2644、4772相加，取和的後四位。」
「0584+2644+4772=8000，後四位是0000。不對。」
「那就取乘積……等等。」李衛東想起周正明喜歡用的密碼邏輯，「試試每個電報碼的第一位和最後一位組合：0和4，2和4，4和2。得到044、244、422。然後取這三個數的平均數？或者……」
他的手機突然收到一張照片，是八達嶺小隊發來的——金屬盒的特寫。盒蓋上有個凹陷的圖案，是三朵花的輪廓。
三朵花。白山茶。
而每朵花的花心位置，有個微小的數字。
第一朵：0
第二朵：2
第三朵：4
「密碼是024！」李衛東脫口而出。
「開了！」耳機里傳來開鎖的咔嗒聲，「裡面是……一把鑰匙，還有一張紙條。」
鑰匙的照片傳來——黃銅材質，柄上刻著Ω符號，和之前兩把一模一樣。
紙條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跡，明顯是女性寫的：
【三把鑰匙合一之日，鏡湖月現之時。地點：杭州西湖，三潭印月，子夜。】
鏡湖月現。三潭印月。又是鏡子。
而落款讓李衛東愣住了：
淑貞絕筆，2005年秋。
吳淑貞果然沒死。不但沒死，她還參與了這個計劃。
「李總，鑰匙怎麼處理？」
「立刻派人送到杭州，我今晚就過去。」李衛東看了眼時間，「另外，通知浙江分公司，準備一艘船，今晚十一點在西湖邊等我。」
「那河北工廠那邊……」
「我去完八達嶺就去河北。」李衛東對司機說，「改道，先去工廠。快！」
車子在下一個出口駛下高速，轉向南行。雪更大了，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而李衛東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改道的同時，另一輛車也從八達嶺方向駛下高速，遠遠地跟在了他後面。
車裡的人拿起電話：
「目標改道去河北了。鑰匙已經到手，正在送往杭州。按照計劃，今晚西湖收網。」
電話那頭，陳子豪的聲音帶著笑意：
「很好。記住，要活的。李衛東這樣的人，死了太可惜。我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守護的一切，是如何一點點變成我們的。」
雪幕中，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向未知的險境。
而在香港，張鐵正看著電腦屏幕上李文濤的死亡證明，和姐姐張梅的完整醫療記錄。
證明是真的，記錄也是真的。
復仇完成了一半。
但為什麼，他心裡空蕩蕩的？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晨光刺破雲層。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有些黑暗，永遠不會被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