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零二章 化名陳繼先
軍用運輸機在廣州降落，機艙門打開的一瞬間，濕熱的風裹著南方的潮氣涌了進來。
言清漸穿著藏藍色的中山裝走下舷梯，手裡提著一隻舊皮箱，箱面磨得發亮，邊角包著銅皮，在停機坪的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啞光。
停機坪上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車旁站著穿便裝的中年人，應該是駐港部隊前身，當時還是秘密駐軍的同志。兩人都在執行各自的任務，沒有多餘的客套，只默契的相互點了下頭，就拉開了后座車門。
吉普車沒有進市區，直接繞過了廣州城沿西南方向駛去，車窗外的景色，從樓房逐漸變成連片的農田和水塘，路面從柏油變成了碎石，又從碎石變成了泥土。
車開到傍晚時分，前方的路被一道鐵絲網攔住了，崗哨里走出兩個持槍的戰士，檢查了司機遞過去的證件和一張蓋了紅章的通行函，立刻配合的搬開了路障放行。
鐵絲網後面是一個小型營地，營地邊緣停著幾輛沒有標識的卡車，一群穿便裝的人正往車斗里裝物資，動作麻利，沒有多餘的聲音。
穿便裝的中年人，把言清漸送到營地邊緣的平房門口，遞給他一隻塑膠袋，裡面裝著一件灰布外套和一雙膠鞋。言清漸換好衣服，吃過晚飯後在平房裡等，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了墨黑。
平房裡只有一盞白熾燈，燈罩是搪瓷的，光線集中在桌面的一小塊區域上，把周圍襯得更加昏暗。他坐在燈下翻了會舊書，紙頁上的字在暖黃色的燈光里，顯得邊緣有些模糊，像隔著一層薄霧看過去的。
偷渡像他這樣悠閒的沒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來敲門，聲音很輕，是那種剛好能聽見又不會驚動任何人的力度：「可以出發，咱們接應的船到了。」言清漸合上書起身，把書放回皮箱裡，跟著那個人穿過營地的後門。
營地後門外面是一片灌木叢，穿過灌木叢就能看到海岸線了——夜裡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水面上偶爾泛著一點微光，像是有人在水底深處點了一盞燈。
棧橋很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響，橋頭的一盞燈被黑布蒙住了大半，只漏出窄窄的一線昏黃。棧橋盡頭靠著一艘漁船，船舷很低，船頭的燈同樣被黑布蒙著，像一隻半閉著的眼睛。
掌舵的人戴著竹笠，看不清臉，只低聲確認了他的身份：「陳繼先同志？」聽到此行行動自己的化名，言清漸點了點頭。
對方側身讓他上了船，漁船發動的時候聲音比普通漁船小得多，像是刻意調低了功率。船身緩緩離開棧橋，朝南駛去，柴油機發出一種低沉的、被壓住了大半的轟鳴，在空曠的夜海上像一片厚布裹著喘氣。
遠處的水面上有燈光在移動——那是巡邏艇的探照燈在掃海面。探照燈的光柱呈扇形，從遠處的水面上掃過，照亮了一片淺白色的浪花，然後移開，又掃回來。
漁船的舵手在那道光柱掃過來之前，就調整了航向，貼著礁石邊緣繞了過去，船身擦過礁石几乎能感覺到，海水在船底翻湧的阻力。
船身在大鵬灣的水面上，畫出一條曲折的航線，繞過了兩處停泊的軍用艦艇輪廓——那些艦艇像是臥在水面上的大動物，黑沉沉地浮著，沒有亮燈，只有甲板上偶爾閃過一點微弱的反光。
最終漁船靠近一處礁石密布的海岸，手電筒的光從岸上閃了兩短一長，漁船上的人也閃了三下，接著船身緩緩靠了過去。
礁石後面的水灣里停著一艘小艇，小艇旁杵著三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手裡沒有拿任何照明工具，像三根釘在礁石邊的木樁。
知道是接應自己的保鏢，言清漸跨過船舷坐進小艇，艇上的人用手勢示意他坐穩。小艇靠岸的時候，岸邊的樹影里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轎車，車燈暗著，只有駕駛座的門開了一條縫，透出一線微光，照亮了門邊一小塊潮濕的地面。
下了小艇，言清漸過去彎腰坐進后座，關門的聲音很輕，轎車沿著海岸線向北駛去，窗外的海面，被車速拉成一道模糊的暗色長條，在偶爾露出雲層的月光下閃了閃，又暗了下去。
轎車最終到達此行的目的地，停在一棟獨立別墅門口，鐵門已經無聲地打開。車庫燈亮了一盞，暖黃色的光落在灰色水泥地面上，像一塊被小心鋪開的綢緞，邊角整齊地停在門框邊緣。
言清漸伸了伸懶腰，推開車門走出來，穿過車庫與住宅之間的過道——那道門是開著的，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過道盡頭的灰色地面上，落下一道窄長的光帶，和車庫裡的燈影接在一起，像一條引路的線。
儀態萬方的婁曉娥在門廳里，身上一件淺色的開衫，頭髮松松披在肩上，沒有盤起來，有幾縷垂在臉側。
她聽見腳步聲猛的抬起頭，往前急走了兩步，伸手握了握言清漸的手指。她的指尖溫熱乾燥，像一塊在掌心捂了很久的玉石，觸感細膩而堅實，不是那種虛浮的熱度。
劉嵐靠在過道牆邊，手裡端著一杯水，端了很久了，杯壁上已經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她看到他走進來，胸前偉岸劇烈起伏，嘴唇翹起，卻沒有發出聲音。
李莉待在沙發後面，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指節微微收攏，身體微微前傾，筆直的長腿非常吸睛，像是隨時要從那裡直接跨過來。
看到三女，言清漸知道自己到家了，在門廳的方凳上坐下，彎腰解開了那雙沾著海風鹽漬的皮鞋鞋帶。鞋面上有一層細密的白色鹽霜，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反光，像是剛剛從海水的邊緣走上來。
他把鞋放在門墊旁，換上了婁曉娥放到腳邊的一雙軟底布鞋。布鞋是新的，深灰色，鞋面棉質柔軟，踩下去，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
恨不得撲進他的懷裡，但還是極力克制住了，劉嵐走過來，把水杯遞到他手邊。他接過去握在手心，水溫剛好，喝了一口，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甘甜，像是杯壁被熱水浸過的餘溫還在。
他端著水杯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婁曉娥擠到他身旁坐下，肩膀緊挨著他的手臂，側過頭，聲音輕而清晰：「清漸，清曉實業目前總資產大約六億港幣。其中三億是現金，剩下的分布在幾處核心地產和藍籌股上。這段時間左派鬧事，股市跌了不少，有些優質資產的價格比年初低了兩成左右。」
劉嵐從茶几上拿起裝訂好的表格遞過來，表格是手寫的，字跡工整，每一條後面都標註了日期和銀行名稱。
「外匯帳戶分散在四家銀行，每家銀行的存款都在監管閾值以下，港英政府目前主要監控左派工會的資金流向，對商業公司的分散帳戶關注度不高，短期沒有凍結風險。」
她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襯衫領口下顯出一截平滑的線條，像一幅線條分明的素描，被窗外透進來的風輕輕拂過邊緣，卻始終沒有完全展開。她的聲音平穩，講完最後一個字時，目光還停在言清漸臉上，像是在等他開口說下一句。
李莉坐在沙發的另一端，伸了伸那雙筆直的長腿，眼睛就沒離開過言清漸，「零售端這邊有幾家門店，因為局勢緊張提前關了門，但批發通道還在運轉，沒有受到罷工的直接影響。只要碼頭不全面癱瘓，貨就能走得出去。」
「曉娥，你把現在的資產分布寫一份匯總表，明天早上我要看。另外——左派接下來可能會在幾個金融地標附近搞動作，清曉名下如果有物業靠近相關區域，要記得先做好預案。」
他話音未落，門廳傳來一聲輕微而克制的響動——有人手指壓著紙面邊緣的力度，像是在儘量不發出聲響，但封皮的邊角經過手指的摩擦，發出短促的一聲。
總裁助理站在門口，職業套裝的顏色被燈光映成穩重的灰色調。她手裡端著那隻文件夾，指尖輕輕按在封面邊緣，目光在言清漸身上停留了下，就急促移開了。
自己一向高冷的老闆，幾乎完全貼在陌生男人身上，看那個樣子還很享受，職業操守告訴她非禮勿視，什麼都不要問，也沒有敢多停留半秒，只是將文件夾放在了桌角，朝婁曉娥點了點頭。隨後向後退了半步，幾乎無聲地退回走廊的方向。門在她身後合上，鎖簧入位的聲音輕得像被棉布裹住了一樣。
文件夾里裝著一份加密電文——只有一行字：要求儘快評估，左派是否計劃在中國銀行香江分行大樓，安裝高音喇叭。
言清漸合上文件夾，用手指輕輕壓了一下紙面，像是要把它邊緣的微卷撫平，「曉娥，明天幫我約中銀內部的人。最好是能接觸到樓宇工程部門的，級別不要太高。」
婁曉娥緊挨著言清漸感受溫情呢，有些不情願的起身，轉身走進書房拿起了電話。
言清漸繼續喝了口溫水，多少解了身上的疲憊，也跟在婁曉娥後邊去了書房。拿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撥了廣州軍用無線通訊號碼，要了四九城那邊的加密中轉站。輾轉四個中轉後，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計劃確認，正在協調，等消息。」
電話那頭沒有多餘的回應，只傳來一聲短促的、確認接收的電子音，然後線路斷了。
劉嵐從廚房端來一碗牛鞭湯和李莉等在書房外頭，今晚言清漸順利到達香江，註定春色無邊。
言清漸穿著藏藍色的中山裝走下舷梯，手裡提著一隻舊皮箱，箱面磨得發亮，邊角包著銅皮，在停機坪的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啞光。
停機坪上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車旁站著穿便裝的中年人，應該是駐港部隊前身，當時還是秘密駐軍的同志。兩人都在執行各自的任務，沒有多餘的客套，只默契的相互點了下頭，就拉開了后座車門。
吉普車沒有進市區，直接繞過了廣州城沿西南方向駛去，車窗外的景色，從樓房逐漸變成連片的農田和水塘，路面從柏油變成了碎石，又從碎石變成了泥土。
車開到傍晚時分，前方的路被一道鐵絲網攔住了，崗哨里走出兩個持槍的戰士，檢查了司機遞過去的證件和一張蓋了紅章的通行函，立刻配合的搬開了路障放行。
鐵絲網後面是一個小型營地，營地邊緣停著幾輛沒有標識的卡車，一群穿便裝的人正往車斗里裝物資，動作麻利，沒有多餘的聲音。
穿便裝的中年人，把言清漸送到營地邊緣的平房門口，遞給他一隻塑膠袋，裡面裝著一件灰布外套和一雙膠鞋。言清漸換好衣服，吃過晚飯後在平房裡等，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了墨黑。
平房裡只有一盞白熾燈，燈罩是搪瓷的，光線集中在桌面的一小塊區域上，把周圍襯得更加昏暗。他坐在燈下翻了會舊書，紙頁上的字在暖黃色的燈光里，顯得邊緣有些模糊，像隔著一層薄霧看過去的。
偷渡像他這樣悠閒的沒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來敲門，聲音很輕，是那種剛好能聽見又不會驚動任何人的力度：「可以出發，咱們接應的船到了。」言清漸合上書起身，把書放回皮箱裡，跟著那個人穿過營地的後門。
營地後門外面是一片灌木叢，穿過灌木叢就能看到海岸線了——夜裡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水面上偶爾泛著一點微光，像是有人在水底深處點了一盞燈。
棧橋很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響，橋頭的一盞燈被黑布蒙住了大半，只漏出窄窄的一線昏黃。棧橋盡頭靠著一艘漁船，船舷很低，船頭的燈同樣被黑布蒙著，像一隻半閉著的眼睛。
掌舵的人戴著竹笠，看不清臉，只低聲確認了他的身份：「陳繼先同志？」聽到此行行動自己的化名，言清漸點了點頭。
對方側身讓他上了船，漁船發動的時候聲音比普通漁船小得多，像是刻意調低了功率。船身緩緩離開棧橋，朝南駛去，柴油機發出一種低沉的、被壓住了大半的轟鳴，在空曠的夜海上像一片厚布裹著喘氣。
遠處的水面上有燈光在移動——那是巡邏艇的探照燈在掃海面。探照燈的光柱呈扇形，從遠處的水面上掃過，照亮了一片淺白色的浪花，然後移開，又掃回來。
漁船的舵手在那道光柱掃過來之前，就調整了航向，貼著礁石邊緣繞了過去，船身擦過礁石几乎能感覺到，海水在船底翻湧的阻力。
船身在大鵬灣的水面上，畫出一條曲折的航線，繞過了兩處停泊的軍用艦艇輪廓——那些艦艇像是臥在水面上的大動物，黑沉沉地浮著，沒有亮燈，只有甲板上偶爾閃過一點微弱的反光。
最終漁船靠近一處礁石密布的海岸，手電筒的光從岸上閃了兩短一長，漁船上的人也閃了三下，接著船身緩緩靠了過去。
礁石後面的水灣里停著一艘小艇，小艇旁杵著三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手裡沒有拿任何照明工具，像三根釘在礁石邊的木樁。
知道是接應自己的保鏢，言清漸跨過船舷坐進小艇，艇上的人用手勢示意他坐穩。小艇靠岸的時候，岸邊的樹影里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轎車，車燈暗著，只有駕駛座的門開了一條縫，透出一線微光，照亮了門邊一小塊潮濕的地面。
下了小艇，言清漸過去彎腰坐進后座，關門的聲音很輕，轎車沿著海岸線向北駛去，窗外的海面，被車速拉成一道模糊的暗色長條，在偶爾露出雲層的月光下閃了閃，又暗了下去。
轎車最終到達此行的目的地，停在一棟獨立別墅門口，鐵門已經無聲地打開。車庫燈亮了一盞，暖黃色的光落在灰色水泥地面上，像一塊被小心鋪開的綢緞，邊角整齊地停在門框邊緣。
言清漸伸了伸懶腰，推開車門走出來，穿過車庫與住宅之間的過道——那道門是開著的，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過道盡頭的灰色地面上，落下一道窄長的光帶，和車庫裡的燈影接在一起，像一條引路的線。
儀態萬方的婁曉娥在門廳里，身上一件淺色的開衫，頭髮松松披在肩上，沒有盤起來，有幾縷垂在臉側。
她聽見腳步聲猛的抬起頭，往前急走了兩步，伸手握了握言清漸的手指。她的指尖溫熱乾燥，像一塊在掌心捂了很久的玉石，觸感細膩而堅實，不是那種虛浮的熱度。
劉嵐靠在過道牆邊，手裡端著一杯水，端了很久了，杯壁上已經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她看到他走進來，胸前偉岸劇烈起伏，嘴唇翹起，卻沒有發出聲音。
李莉待在沙發後面，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指節微微收攏，身體微微前傾，筆直的長腿非常吸睛，像是隨時要從那裡直接跨過來。
看到三女，言清漸知道自己到家了，在門廳的方凳上坐下，彎腰解開了那雙沾著海風鹽漬的皮鞋鞋帶。鞋面上有一層細密的白色鹽霜，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反光，像是剛剛從海水的邊緣走上來。
他把鞋放在門墊旁，換上了婁曉娥放到腳邊的一雙軟底布鞋。布鞋是新的，深灰色，鞋面棉質柔軟，踩下去，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
恨不得撲進他的懷裡，但還是極力克制住了，劉嵐走過來，把水杯遞到他手邊。他接過去握在手心，水溫剛好，喝了一口，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甘甜，像是杯壁被熱水浸過的餘溫還在。
他端著水杯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婁曉娥擠到他身旁坐下，肩膀緊挨著他的手臂，側過頭，聲音輕而清晰：「清漸，清曉實業目前總資產大約六億港幣。其中三億是現金，剩下的分布在幾處核心地產和藍籌股上。這段時間左派鬧事，股市跌了不少，有些優質資產的價格比年初低了兩成左右。」
劉嵐從茶几上拿起裝訂好的表格遞過來，表格是手寫的，字跡工整，每一條後面都標註了日期和銀行名稱。
「外匯帳戶分散在四家銀行，每家銀行的存款都在監管閾值以下，港英政府目前主要監控左派工會的資金流向，對商業公司的分散帳戶關注度不高，短期沒有凍結風險。」
她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襯衫領口下顯出一截平滑的線條，像一幅線條分明的素描，被窗外透進來的風輕輕拂過邊緣，卻始終沒有完全展開。她的聲音平穩，講完最後一個字時，目光還停在言清漸臉上，像是在等他開口說下一句。
李莉坐在沙發的另一端，伸了伸那雙筆直的長腿，眼睛就沒離開過言清漸，「零售端這邊有幾家門店，因為局勢緊張提前關了門，但批發通道還在運轉，沒有受到罷工的直接影響。只要碼頭不全面癱瘓，貨就能走得出去。」
「曉娥，你把現在的資產分布寫一份匯總表，明天早上我要看。另外——左派接下來可能會在幾個金融地標附近搞動作，清曉名下如果有物業靠近相關區域，要記得先做好預案。」
他話音未落，門廳傳來一聲輕微而克制的響動——有人手指壓著紙面邊緣的力度，像是在儘量不發出聲響，但封皮的邊角經過手指的摩擦，發出短促的一聲。
總裁助理站在門口，職業套裝的顏色被燈光映成穩重的灰色調。她手裡端著那隻文件夾，指尖輕輕按在封面邊緣，目光在言清漸身上停留了下，就急促移開了。
自己一向高冷的老闆，幾乎完全貼在陌生男人身上，看那個樣子還很享受，職業操守告訴她非禮勿視，什麼都不要問，也沒有敢多停留半秒，只是將文件夾放在了桌角，朝婁曉娥點了點頭。隨後向後退了半步，幾乎無聲地退回走廊的方向。門在她身後合上，鎖簧入位的聲音輕得像被棉布裹住了一樣。
文件夾里裝著一份加密電文——只有一行字：要求儘快評估，左派是否計劃在中國銀行香江分行大樓，安裝高音喇叭。
言清漸合上文件夾，用手指輕輕壓了一下紙面，像是要把它邊緣的微卷撫平，「曉娥，明天幫我約中銀內部的人。最好是能接觸到樓宇工程部門的，級別不要太高。」
婁曉娥緊挨著言清漸感受溫情呢，有些不情願的起身，轉身走進書房拿起了電話。
言清漸繼續喝了口溫水，多少解了身上的疲憊，也跟在婁曉娥後邊去了書房。拿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撥了廣州軍用無線通訊號碼，要了四九城那邊的加密中轉站。輾轉四個中轉後，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計劃確認，正在協調，等消息。」
電話那頭沒有多餘的回應，只傳來一聲短促的、確認接收的電子音，然後線路斷了。
劉嵐從廚房端來一碗牛鞭湯和李莉等在書房外頭，今晚言清漸順利到達香江，註定春色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