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三章 總參情報協作
手裡拿著已經擬好的申請稿，王雪凝快步進入言清漸辦公室。看到言清漸那一刻，緊繃的神情暫時放鬆下來，她把稿紙放在桌上，在對面坐下來，「清漸，這步棋，走得夠大的。」
知道王雪凝指的是什麼，言清漸只是笑笑，拿起申請稿，裡邊的文字措辭明顯經過反覆打磨，每一個字都站得住腳——以「防範蘇修突然襲擊」為由，請求建立特事辦與總參情報部，之間的電子情報協作機制，由特事辦情報分析組，承接部分邊境信號的監聽與分析工作，利用磐石計劃遍布京城的地下通信網絡，進行數據匯總，並在特事辦設立一個與總參情報部，直連的加密通信席位。
整體表達不錯，言清漸拿起筆在最後一頁落款處簽了名字，「雪凝，總要有人先走這一步。我們不走，就只能等著被革委會的人堵上門來。走了這一步，門口站著的是總參的人。」
整個衛戍區拱衛的是京城，可言清漸思維天馬行空的，竟然異想天開把手伸向邊境，王雪凝接過簽好字的申請稿，放進文件袋裡，忍不住提醒他，「這東西交上去，總參那邊會不會覺得我們手伸得太長？」
「不會，他們現在缺人手缺得厲害。邊境線那麼長，信號那麼多，能搞好情報分析的人沒幾個。我們主動送上門去，他們只會覺得是雪中送炭。」
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反正王雪凝也被感染了，「好吧，我們情報分析組團隊也不差，那我下午親自送過去。」
「嗯，要的就是這個氣勢，路上別停，直接到總參情報部。」
當天下午一到上班時間，王雪凝的吉普車，準時停靠在總參情報部門口。
情報部負責對接的是一位姓梁的副部長，五十歲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他接過申請稿，挺慎重的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期間從皺眉到舒展，也就一會的事。
「特事辦提出的這個協作機制，你們主任是怎麼想的？」
「言主任認為，當前反修備戰是第一要務，特事辦的情報分析組，在人員素質和設備基礎上，有條件承擔一部分邊境信號的監聽分析工作。同時，磐石計劃的地下通信網絡，已經覆蓋了城區主要區域，可以作為數據傳輸的備用通道，加密等級也夠。」
話說得不錯，理由也充足，梁副部長把申請稿放下，摘下眼鏡擦了擦，「你們現有的監聽設備是什麼型號？」
「主要是六十年代初，配發的軍用電台和兩套信號分析儀。」
「那批設備做常規監聽勉強夠用，但如果要做頻譜分析和信號特徵提取，精度差了一些。」梁副部長重新把眼鏡戴上，走到文件櫃前抽出一個藍色文件夾翻了翻，轉身時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如果協作機製成立，我們這邊可以協調一批新設備過去。但有一個條件——情報共享的接口必須設在總參這邊，你們不能繞過我們單獨向上呈報。」
「條件可以接受，我們只做數據採集和分析，上報路徑按總參的流程走。」
「王雪凝組長，那你回去等消息。我這邊需要內部討論一下，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雖然八字還沒一撇，但能討論就有希望成功，王雪凝站起來伸出手：「謝謝梁部長。」
她走出情報部辦公樓，天色已經開始暗了，路燈還沒亮起來，整條街籠罩在傍晚特有的灰藍色光線里。
接下來的兩天，總參情報部內部進行了一次討論。討論的議題只有一項：是否批准特事辦提出的電子情報協作申請。參與討論的是情報部的幾位主管處長和分管領導，梁副部長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放著那份申請稿的複印件，以及王雪凝留下的特事辦情報組人員編制表。
「衛戍區言清漸同志直屬的特事辦，情報分析組現有編制定員六人，其中兩人有通信工程背景，一人曾在總參通信部做過三年信號分析。從人員素質上看，他們接手一部分監聽任務沒有問題。設備條件差了些，現有的設備確實老舊了，但如果協作機製成立，我們可以協調一批新設備調撥過去。」
坐在他對面的一位處長，翻到申請稿的第三頁，手指點了點其中一行字：「他們提出利用磐石計劃的地下通信網絡，作為數據匯總通道——這個工程我們聽說很久了，但具體覆蓋範圍和加密等級，一直不是特別清楚。」
梁副部長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磐石計劃的簡要說明函放在桌上：「言清漸同志是磐石計劃的總顧問，這份說明函是他們特事辦之前報給軍委備案的。地下通信網絡的覆蓋範圍，包括四九城城區主要行政區域和西山、南苑等重點目標周邊，加密等級是屬於最高級別的。」
那位處長看完了說明函，放下時沒有再提問。坐在他對面的另一位處長開口了，「從技術角度看，特事辦提出的協作機制是可行的。他們有人、有通道，我們的設備補上去之後，信號採集和分析的鏈條就完整了。而且他們主動提出情報共享，接口設在總參這邊，沒有繞開我們的意思。」
梁副部長見沒有一個提出反對意見，明顯都接受特事辦的情報組加入，沒在猶豫在申請稿的最後一頁簽了字，「那就批了，設備清單我這幾天擬出來，調撥手續走加急通道。」
王雪凝在第二天上午，就收到了情報部的正式批覆。批覆文件不長，核心內容只有一段：「經研究，同意特事辦情報分析組與總參情報部，建立電子情報協作機制。具體設備調撥清單另附，接口標準另行函告。自本批覆之日起，特事辦情報分析組，正式承擔邊境信號監聽與分析任務，數據呈報渠道按總參既定流程執行。」
批覆文件的末尾蓋著總參情報部的公章和梁副部長的親筆簽名。
王雪凝把批覆文件送到言清漸桌上，隨行而來的還有一箱剛剛運到的設備。箱子是木製的，四角用鐵皮加固，側面的標籤上印著型號編號和「精密儀器、防潮防震」的字樣。
對於文件得以通過，言清漸沒有意外，反而對設備有了興趣，走到箱子旁邊蹲下，用撬棍打開箱蓋——裡面是一台全新的信號分析儀，機身是深灰色的，面板上密布著旋鈕和指示燈，比情報組原來用的那台大了將近一倍，精度和頻段覆蓋範圍也高出幾個量級。
「清漸，總參那邊說，這批設備是去年剛列裝的，一共調撥了三台過來。另外還有兩套專用的解碼終端和一組加密通信模塊。」
言清漸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設備到位了，人員培訓呢？」
「梁副部長說他們會派一個技術員過來，負責設備調試和操作培訓，預計下周一到。」
「呵呵，雪凝，從今天開始，你的情報分析組，不再只是做社會動態簡報的部門了。有了自己的專用頻道，直達總參的接口，還有了最高級別的設備。以後無論外面發生什麼，這個組都是合法的、不可觸碰的。」
「清漸，你讓情報組對接總參，只是為了讓特事辦多一道護身符嗎？」
「護身符只是順手的事。」言清漸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新的工作日誌翻開，「真正的原因是：一旦我們手裡有了總參都需要的信號分析能力，特事辦就不再只是一個衛戍區的下屬機構。你給出去的每一份分析報告，都會出現在高層桌上，署的都是你王雪凝的名字。」
王雪凝把那台設備從箱子裡，小心地搬出來放在靠牆的檯面上，插上電源，指示燈亮了一排綠燈。她站在台面前看了會兒那些安靜亮著的燈，拿起電話撥通了情報組的號碼：「宋宜君，你們幾個來主任辦公室一趟，新設備到了。」
不久之後，情報分析組的六個人圍在那台新設備。宋宜君蹲在旁邊看了很久，抬頭問了一句：「組長，這是哪來的？」
「總參情報部調撥的，從今天起，我們承接一部分邊境信號的監聽和分析任務，數據直接報總參。」
宋宜君的目光在那排旋鈕上停了會兒，伸手在台面邊緣輕輕摸了下：「那我們原來的那台舊設備……」
「留著，舊設備做常規備份，新設備做主任務。」王雪凝把一張寫滿頻段參數的手稿貼在旁邊的牆上，「梁副部長那邊傳過來一份初始參數清單，第一批需要監控的邊境頻段有一百二十七個。我們先從其中三十個開始跑數據，磨合期一個月。」
趙援朝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拿著一本翻舊的信號分析手冊：「組長，這些頻段我之前在總參培訓的時候接觸過，能不能讓我先跟設備磨合兩天？」
「可以，你負責牽頭，建立第一批頻段的信號特徵檔案。宋宜君負責數據記錄和歸檔格式的擬定，其他人配合調試設備。」
六個人在那間辦公室里一直待到天黑，窗外的路燈亮起，第一組數據才剛剛開始在信號分析儀的屏幕上出現——一串跳動的波形在螢光屏上划過，像一面平靜的水面被人投進了一顆石子。
知道王雪凝指的是什麼，言清漸只是笑笑，拿起申請稿，裡邊的文字措辭明顯經過反覆打磨，每一個字都站得住腳——以「防範蘇修突然襲擊」為由，請求建立特事辦與總參情報部，之間的電子情報協作機制，由特事辦情報分析組，承接部分邊境信號的監聽與分析工作，利用磐石計劃遍布京城的地下通信網絡，進行數據匯總，並在特事辦設立一個與總參情報部，直連的加密通信席位。
整體表達不錯，言清漸拿起筆在最後一頁落款處簽了名字，「雪凝，總要有人先走這一步。我們不走，就只能等著被革委會的人堵上門來。走了這一步，門口站著的是總參的人。」
整個衛戍區拱衛的是京城，可言清漸思維天馬行空的，竟然異想天開把手伸向邊境，王雪凝接過簽好字的申請稿，放進文件袋裡，忍不住提醒他，「這東西交上去，總參那邊會不會覺得我們手伸得太長？」
「不會，他們現在缺人手缺得厲害。邊境線那麼長，信號那麼多，能搞好情報分析的人沒幾個。我們主動送上門去，他們只會覺得是雪中送炭。」
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反正王雪凝也被感染了，「好吧，我們情報分析組團隊也不差，那我下午親自送過去。」
「嗯，要的就是這個氣勢，路上別停，直接到總參情報部。」
當天下午一到上班時間，王雪凝的吉普車，準時停靠在總參情報部門口。
情報部負責對接的是一位姓梁的副部長，五十歲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他接過申請稿，挺慎重的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期間從皺眉到舒展，也就一會的事。
「特事辦提出的這個協作機制，你們主任是怎麼想的？」
「言主任認為，當前反修備戰是第一要務，特事辦的情報分析組，在人員素質和設備基礎上，有條件承擔一部分邊境信號的監聽分析工作。同時，磐石計劃的地下通信網絡，已經覆蓋了城區主要區域，可以作為數據傳輸的備用通道，加密等級也夠。」
話說得不錯，理由也充足，梁副部長把申請稿放下，摘下眼鏡擦了擦，「你們現有的監聽設備是什麼型號？」
「主要是六十年代初，配發的軍用電台和兩套信號分析儀。」
「那批設備做常規監聽勉強夠用，但如果要做頻譜分析和信號特徵提取，精度差了一些。」梁副部長重新把眼鏡戴上，走到文件櫃前抽出一個藍色文件夾翻了翻，轉身時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如果協作機製成立，我們這邊可以協調一批新設備過去。但有一個條件——情報共享的接口必須設在總參這邊，你們不能繞過我們單獨向上呈報。」
「條件可以接受，我們只做數據採集和分析，上報路徑按總參的流程走。」
「王雪凝組長，那你回去等消息。我這邊需要內部討論一下，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雖然八字還沒一撇，但能討論就有希望成功，王雪凝站起來伸出手：「謝謝梁部長。」
她走出情報部辦公樓，天色已經開始暗了，路燈還沒亮起來，整條街籠罩在傍晚特有的灰藍色光線里。
接下來的兩天，總參情報部內部進行了一次討論。討論的議題只有一項：是否批准特事辦提出的電子情報協作申請。參與討論的是情報部的幾位主管處長和分管領導，梁副部長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放著那份申請稿的複印件，以及王雪凝留下的特事辦情報組人員編制表。
「衛戍區言清漸同志直屬的特事辦，情報分析組現有編制定員六人，其中兩人有通信工程背景，一人曾在總參通信部做過三年信號分析。從人員素質上看，他們接手一部分監聽任務沒有問題。設備條件差了些，現有的設備確實老舊了，但如果協作機製成立，我們可以協調一批新設備調撥過去。」
坐在他對面的一位處長，翻到申請稿的第三頁，手指點了點其中一行字：「他們提出利用磐石計劃的地下通信網絡，作為數據匯總通道——這個工程我們聽說很久了，但具體覆蓋範圍和加密等級，一直不是特別清楚。」
梁副部長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磐石計劃的簡要說明函放在桌上：「言清漸同志是磐石計劃的總顧問，這份說明函是他們特事辦之前報給軍委備案的。地下通信網絡的覆蓋範圍，包括四九城城區主要行政區域和西山、南苑等重點目標周邊，加密等級是屬於最高級別的。」
那位處長看完了說明函，放下時沒有再提問。坐在他對面的另一位處長開口了，「從技術角度看，特事辦提出的協作機制是可行的。他們有人、有通道，我們的設備補上去之後，信號採集和分析的鏈條就完整了。而且他們主動提出情報共享，接口設在總參這邊，沒有繞開我們的意思。」
梁副部長見沒有一個提出反對意見，明顯都接受特事辦的情報組加入，沒在猶豫在申請稿的最後一頁簽了字，「那就批了，設備清單我這幾天擬出來，調撥手續走加急通道。」
王雪凝在第二天上午，就收到了情報部的正式批覆。批覆文件不長，核心內容只有一段：「經研究，同意特事辦情報分析組與總參情報部，建立電子情報協作機制。具體設備調撥清單另附，接口標準另行函告。自本批覆之日起，特事辦情報分析組，正式承擔邊境信號監聽與分析任務，數據呈報渠道按總參既定流程執行。」
批覆文件的末尾蓋著總參情報部的公章和梁副部長的親筆簽名。
王雪凝把批覆文件送到言清漸桌上，隨行而來的還有一箱剛剛運到的設備。箱子是木製的，四角用鐵皮加固，側面的標籤上印著型號編號和「精密儀器、防潮防震」的字樣。
對於文件得以通過，言清漸沒有意外，反而對設備有了興趣，走到箱子旁邊蹲下，用撬棍打開箱蓋——裡面是一台全新的信號分析儀，機身是深灰色的，面板上密布著旋鈕和指示燈，比情報組原來用的那台大了將近一倍，精度和頻段覆蓋範圍也高出幾個量級。
「清漸，總參那邊說，這批設備是去年剛列裝的，一共調撥了三台過來。另外還有兩套專用的解碼終端和一組加密通信模塊。」
言清漸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設備到位了，人員培訓呢？」
「梁副部長說他們會派一個技術員過來，負責設備調試和操作培訓，預計下周一到。」
「呵呵，雪凝，從今天開始，你的情報分析組，不再只是做社會動態簡報的部門了。有了自己的專用頻道，直達總參的接口，還有了最高級別的設備。以後無論外面發生什麼，這個組都是合法的、不可觸碰的。」
「清漸，你讓情報組對接總參，只是為了讓特事辦多一道護身符嗎？」
「護身符只是順手的事。」言清漸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新的工作日誌翻開，「真正的原因是：一旦我們手裡有了總參都需要的信號分析能力，特事辦就不再只是一個衛戍區的下屬機構。你給出去的每一份分析報告，都會出現在高層桌上，署的都是你王雪凝的名字。」
王雪凝把那台設備從箱子裡，小心地搬出來放在靠牆的檯面上，插上電源，指示燈亮了一排綠燈。她站在台面前看了會兒那些安靜亮著的燈，拿起電話撥通了情報組的號碼：「宋宜君，你們幾個來主任辦公室一趟，新設備到了。」
不久之後，情報分析組的六個人圍在那台新設備。宋宜君蹲在旁邊看了很久，抬頭問了一句：「組長，這是哪來的？」
「總參情報部調撥的，從今天起，我們承接一部分邊境信號的監聽和分析任務，數據直接報總參。」
宋宜君的目光在那排旋鈕上停了會兒，伸手在台面邊緣輕輕摸了下：「那我們原來的那台舊設備……」
「留著，舊設備做常規備份，新設備做主任務。」王雪凝把一張寫滿頻段參數的手稿貼在旁邊的牆上，「梁副部長那邊傳過來一份初始參數清單，第一批需要監控的邊境頻段有一百二十七個。我們先從其中三十個開始跑數據，磨合期一個月。」
趙援朝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拿著一本翻舊的信號分析手冊：「組長，這些頻段我之前在總參培訓的時候接觸過，能不能讓我先跟設備磨合兩天？」
「可以，你負責牽頭，建立第一批頻段的信號特徵檔案。宋宜君負責數據記錄和歸檔格式的擬定，其他人配合調試設備。」
六個人在那間辦公室里一直待到天黑，窗外的路燈亮起，第一組數據才剛剛開始在信號分析儀的屏幕上出現——一串跳動的波形在螢光屏上划過，像一面平靜的水面被人投進了一顆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