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零三章 火鍋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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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設在國防科委聶總另一個辦公室出來,天像是被誰捅了個窟窿。

  言清漸站在國防科委大樓門廊下,看著雨水順著檐口往下灌,在地面上砸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水花。他手裡拎著公文包,包里有聶總剛批閱完的兩份總結報告——一份是護送彭總的行程紀要,一份是「獵狐」行動的全套結案材料。

  聶總的話還在耳邊,「清漸同志,這兩件事辦得漂亮。彭總那邊安全抵達,西南三線的前期調研已經展開。『獵狐』行動我更沒想到——你人不在,寧靜同志帶著特事辦端掉了一個完整間諜網。你帶兵還真有一套,選人更有一套,你這團隊都是好樣的。」

  言清漸當時一如既往的立正回答,「是同志們努力的結果。」

  聶總端著茶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似笑非笑。他和聶總打交道多年,知道這位老首長輕易不誇人,誇了就是真滿意。他敬禮告退時,聶總又莫名其妙來了句,「回去給寧靜同志帶個話——她的軍裝袖口,下次要注意紮緊了。」

  言清漸的腳在門檻上頓了一下。

  這消息竟然能傳出特事辦,而且還傳得這麼快,連聶總都聽到了。

  門廊外雨勢正猛,馮瑤已經把吉普車開到了台階下面,車頭引擎蓋冒著白氣,雨刷在風擋玻璃上瘋狂擺動。她推開車門撐了一把油布傘跑過來,軍靴踩在水窪里濺起半尺高的水花。

  「主任,上車!」

  言清漸鑽進副駕駛,馮瑤收起傘甩了兩下雨水,跳進駕駛座。吉普車衝進雨幕,車輪碾過長安街的積水,激起兩道白色的水翼。

  「不去司令部了,直接回南鑼鼓巷。」言清漸靠在座椅上,把公文包擱在膝蓋上,「今天的工作到此為止。」

  馮瑤偏頭看了他一眼。這次護送任務,言清漸確實瘦了,但眼神還是那麼亮。她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嘴角微微一抿。

  吉普車拐進南鑼鼓巷時,雨小了一些,但胡同里的積水已經漫過了石板路的縫隙。馮瑤把車停在三十八號四合院門口,言清漸推開車門跳下去,三步並兩步跑上台階,從兜里掏出鑰匙捅開大門。

  院子裡的青磚地被雨水沖得鋥亮,葡萄樹的葉子被淋得趴在了枝頭上。北房、東廂房、西廂房的窗戶有好幾扇還開著,雨水潲進去打濕了窗台。

  「馮瑤!你去各個房間關窗戶,檢查一遍有沒有進水!」

  「是!」馮瑤收了傘,小跑穿過院子,軍裝轉眼就被雨淋得貼在身上。她先從北房開始,一間一間檢查,關窗、拉窗簾、順手把被風吹翻的椅墊翻過來,動作麻利得像在部隊緊急集合整理內務。

  言清漸自己進了廚房。

  廚房在南倒座房,整體是現代化的布局——大理石台面、水槽、櫥櫃,都做過偽裝處理,外人看來就是普通的磚砌灶台和木柜子。但櫥櫃暗格里藏著嵌入式冰箱,門板和櫃體同色,合上後嚴絲合縫。

  他蹲下身打開隱藏式冰箱的門,從簽到系統空間裡往外調東西。這系統跟了他整整十四年,每天簽到攢下來的物資塞滿了系統空間,從澳洲龍蝦到內蒙羊肉,從青島啤酒到法國紅酒,從雲南菌菇到東北大米,種類齊全得能開個大型超市。他先把冰箱填滿——牛肉、羊肉、豬肉分類碼好, 速凍水餃、去殼蝦仁、整隻老母雞、肋排,一層一層碼得整整齊齊。然後轉到廚房餐廳冰箱那邊,汽水擺滿門架,紅酒和啤酒放進最下層的冷藏抽屜。

  廚房角落柜子里有一台備用的火鍋銅鍋,他拿了出來。炭火銅鍋,紫銅材質,中間是煙囪,鍋底刻著「東來順」三個字。這個年代的人看到這東西不會起疑——老字號的火鍋,雖然不多見,但合理。

  銅鍋擺在灶台上,他開始準備食材。

  牛肉切成薄片,紅白相間的花紋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羊肉切得更薄,放在盤子裡能隱約看到盤底的花紋。豬肉五花切成三毫米厚的片,肥瘦相間。毛肚洗乾淨切成寬條,黃喉刮去黏膜切成段,百葉切成梳子狀。

  切完肉,他把一隻老母雞和兩斤排骨切塊,丟進大砂鍋里,加水上火煮沸。撇浮沫,加薑片、蔥段,轉小火慢燉。湯色逐漸從渾濁變清澈,老母雞的油脂漂在水面上形成一層金黃色的油膜,香味順著廚房的門縫往外飄。

  馮瑤關完所有窗戶回來,廚房裡已經是蒸汽氤氳。她站在門口,軍裝半濕不干地貼在身上,看著灶台上擺滿了一盤盤切好的肉,銅鍋里炭火燒得正旺。

  「清漸,這麼多,咱們吃的完嗎?」

  「咱們自己人吃飯,寧可剩下,也不能不夠啊。」言清漸把兩盤切好的羊肉遞給她,「把這個端到堂屋去。」


  馮瑤接過盤子低頭聞了下,竟然沒有膻味,眼睛瞪圓咯,有些不敢相信,沒忍住又聞了一下。

  「清漸,這羊肉在哪買的?一點膻味都沒有。」

  「朋友專門給帶的。」

  「這時候,都不夠自己家吃的,竟然還有朋友能給帶這些?關係真好。」

  「跑了幾趟羅布泊,什麼朋友都交到了,他們回一趟四九城,都會帶點那邊的土特產。」言清漸頭也不回地繼續切肉,「把食材都端過去,順便搞一搞堂屋裡的八仙桌衛生。」

  馮瑤端著盤子穿過院子,雨已經停了,四合院裡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乾乾淨淨,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清新味道。幾隻麻雀落在石榴樹枝上抖羽毛上的水珠。

  她把羊肉放在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用抹布擦拭清理了下桌子,又跑了幾趟廚房,把各種食材、調料、碗筷碟子全部端過來擺好。八仙桌是紅木的,配上銅鍋的紫銅色,在燈光下泛著暖色調的光。桌上擺了一圈蘸料碗——芝麻醬、韭菜花、醬豆腐、蒜泥、香油、辣椒油,每個碗旁邊擱著一雙筷子,擺放得整整齊齊。

  就在馮瑤在堂屋和廚房之間來回跑的時候,大門外傳來了吉普車停下來的聲音。隨後是寧靜的聲音,響亮而乾脆——

  「什麼味道?誰家在燉湯?」

  「是咱們四合院裡的。」王雪凝的聲音,比寧靜低了八度,但穿透力一點不差,「車在這裡,清漸和馮瑤回來了。」

  虛掩的院門被推開,寧靜一馬當先跨進來,六五式軍裝外面罩了一件軍用雨衣,帽子摘了,短髮被雨水打濕了幾縷貼在額頭上。她邊走邊吸鼻子,腳步不自覺地往廚房方向偏,整個人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牽著走,那根繩子的另一端就是廚房裡的香味。

  王雪凝緊跟在她身後,雨衣疊得方方正正搭在手臂上,軍裝領口依然系得一絲不苟。沈嘉欣、林靜舒、秦京茹、梁婧菁魚貫而入,每個人都在進門的一瞬間做了同一個動作——抬頭,吸鼻子,目光轉向廚房。

  「清漸在廚房。」馮瑤站在堂屋門口,手裡還端著一盤沒來得及放到桌上的毛肚。

  「還用你說,這味道也就他能做出來。」寧靜已經繞過影壁朝廚房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喊了一聲,「雪凝,你幫馮瑤把桌子擺好,我去廚房看看——就看看。」

  「你每次說就看看,最後都會直接上手。」王雪凝把雨衣掛在廊下的掛鉤上,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寧靜假裝沒聽見,多久了,沒人記得她是一個小吃貨?

  廚房裡,言清漸正在調火鍋湯底。老母雞排骨湯熬好了,他把湯倒進銅鍋,加了紅棗、枸杞、黨參、幾片姜,又撒了一小把花椒和幾顆干辣椒。湯在銅鍋里咕嘟咕嘟地翻滾,紅色的辣椒和黃色的薑片在乳白色的湯麵上起伏。

  寧靜推開廚房門,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言清漸圍著一條藍色粗布圍裙,一手拿勺子攪湯,一手在往鍋里加調料。灶台上還擺著幾盤沒來得及切的食材,一塊豆腐,一把金針菇,幾根洗乾淨的黃瓜。

  「清漸。」寧靜靠在門框上,把軍裝的袖子往上擼了擼,,「這湯能喝了嗎?」

  「師姐,火鍋湯底,不是直接喝的。」

  「嘗一口又不會死人。」

  「上次你在國工辦食堂嘗紅燒肉,嘗了半碗。」

  「那次是沈嘉欣先動的手。」

  言清漸沒再追究,寵溺的看向她,把勺子從鍋里拿出來,在鍋沿上敲了兩下,蘸了點湯吹了吹熱氣,送到寧靜嘴邊。

  「嘗嘗鹹淡。」

  寧靜湊過去抿了一口,漂亮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什麼湯底?雞湯?還有排骨?」

  「老母雞和排骨都放了。」

  「哇,就說怎麼這麼鮮呢,清漸,再來一勺。」

  「把鍋端過去。」言清漸把銅鍋的兩個耳朵用抹布包住端起來,往寧靜手裡一遞,「直接上桌。」

  寧靜端著銅鍋從廚房裡走出來時,堂屋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王雪凝和沈嘉欣把八仙桌上的碗筷,重新擺了一遍——雪凝擺的蘸料碗間距完全一致,每個碗和桌子邊緣的距離都是兩指寬,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沈嘉欣在往每個杯子裡倒汽水,橙色的液體在玻璃杯里冒著細密的氣泡。

  林靜舒把一盤盤切好的肉片換位置,一邊擺一邊跟旁邊的馮瑤叨,「這個菜,是清漸最愛吃的,得放在他這邊。」

  秦京茹負責擺蔬菜和豆製品,豆腐切塊、金針菇去根、黃瓜切片,動作比誰都麻利。梁婧菁站在桌角,把火鍋配菜按照顏色分類排列,綠葉菜一列,菌菇一列,豆製品一列,擺完了自己退後兩步審視了一下,又伸手把其中一盤菠菜挪了兩公分。

  「婧菁,你這是在九院排實驗數據,排出職業病了。」林靜舒看了一眼那個排列整齊的菜盤陣列,苦笑的夸。

  「整齊一點,夾起來方便。」梁婧菁振振有詞。

  寧靜把銅鍋端上桌,炭火在鍋底下燒得正旺,湯在鍋里翻滾著冒泡。她剛放下鍋,就伸手去捏一片生羊肉往鍋里涮。

  「哎、哎、哎!」秦京茹一把拍在她手背上,「寧靜姐,人到齊了才能動筷子,這是清漸定的規矩!」

  「別鬧,小京茹,我就涮一片試試熟沒熟。」

  「湯都滾成這樣了,你說不知道熟沒熟?也不怕把手燙傷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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