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三章 家中解析
淋浴間的熱水從頭頂澆下來，言清漸閉著眼站了半分鐘，讓溫度滲進肩胛骨。國防工業辦公室到衛戍區，副部級平調副司令員，他的籌划算圓滿了。關掉水，擦乾，換上一身乾淨的中山裝下樓。
馮瑤已經把吉普車後廂裝好了。半扇羊肉，四十斤牛肉，分成四個麻袋，麻袋底下鋪著油紙。她檢查了一遍綑紮的繩索，拍了拍手上的灰。
「清漸，你買的這些夠咱們家二十幾口人吃了，路上不用再買其他的了。」
寧爺爺的四合院距離不算遠，二十分鐘不到，憑著馮瑤的車技，很快吉普車停在院門口，院門沒關，正好見到秦淮茹套著圍裙，在院子裡擇菜。
「淮茹姐，過來搭把手。」馮瑤摁了兩聲喇叭，等秦淮茹看過來，朝後廂努了努嘴。
秦淮茹知道，自家男人肯定又買了不少稀罕貨，帶過來了，急步走出院子來到車子旁。馮瑤絲毫沒有淑女樣，像只猴子跳下車，掀開後廂蓋，和秦淮茹一人一頭，抬起裝有牛羊肉的麻袋往院裡走。寧母周淑儀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捏著鍋鏟，一看這陣勢，鍋鏟往圍裙兜里一插，三步並作兩步過來接應。
「清漸出差回來了，這都是從羅布泊帶回來的？」周淑儀拍了一下麻袋。
「是啊，媽，你看著弄，奶奶牙口好，牛肉燉爛點兒就行，其他的喜歡怎麼吃就怎麼做，我先去看看孩子們。」言清漸笑著和周淑儀說，心急著看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從她們身邊飛快掠過，徑直往東廂房去。
東廂房三間打通成一大間，採光最好的位置擺著三張精巧木製嬰兒床。婁曉娥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懷裡抱著一個襁褓，正低頭餵奶。劉嵐半靠在床上閉目養神，旁邊的嬰兒床里睡著一個。李莉盤腿坐在床沿，手裡拿著一條小毯子在疊。
言清漸推門進來，動靜大了些，三雙眼睛同時抬起來。
婁曉娥把孩子從胸前挪開一點，故意沒拉衣襟，大片雪白展露無遺，還朝他笑了下，她在玩火啊。劉嵐撐著床板坐直了身子，挺著胸是怎麼回事，不知道論洶湧澎湃，她一個能頂倆的嗎。李莉還算正常，手裡的小毯子停在半空，故意露出小蠻腰，只是證明她產後瘦身很成功吧。
「思曉睡著了？」言清漸走到婁曉娥跟前，低頭看襁褓里的嬰兒，沒去理會那片雪白。九月十六號生的，到今天剛滿四十天，臉盤長開了些，皮膚不再皺巴巴的，閉著眼，小嘴微微翕動。
「剛吃飽，還沒睡實呢。」婁曉娥把襁褓往他那邊傾了傾，那片雪白開得更大，這個小妖精太會了。
言清漸心中默念南無阿彌陀佛，保持清明，伸出一根手指，讓嬰兒的小手攥住。嚯，力氣挺大的，攥得挺緊。
劉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嬰兒床，吸引言清漸目光，「思嵐也醒著呢，眼睛睜得溜圓，你看看，雙眼皮，隨我。」
言清漸確實想看看，自己的娃都長啥模樣，走過去俯身看。言思嵐確實醒著，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盯著天花板上某個不確定的點，兩隻小手在空中抓撓。他伸手把嬰兒的襁褓攏了攏，指尖碰到嬰兒的臉頰，嬰兒的腦袋立刻朝那個方向偏過去，小嘴裡的口水沾染了指尖。
「思嵐餓了。」劉嵐因為奶水足，之前頭胎時，經常一人養三娃，經驗就練出來了，把孩子抱起來，熟練地解開衣扣。
言清漸覺得畢竟不是自己家，不好意思看，怕被挑起火來，一發不可收拾。忙直起身，轉向李莉。李莉已經把思禮抱在了懷裡，正拿一塊軟布給他擦嘴角。九月十八號生的，比思嵐晚一天，比思曉晚兩天。三個嬰兒排著隊來到這個院子裡，像是約好了似的。
李莉太過專心沒抬頭，手上擦著，嘴裡蹦出一句：「思禮吃奶最凶，曉娥姐說跟他爹一個樣。」
婁曉娥和劉嵐噗呲，同時笑出聲，李莉才發現這個比喻帶了點黃色廢料，太過形象了。
言清漸被動聽著這些虎狼之詞，受著都是兩個孩子的三人調戲。無奈的在床沿坐下來，左邊是抱著思嵐餵奶的劉嵐，右邊是給思禮擦臉的李莉，對面是懷裡摟著思曉的婁曉娥。他往牆上一靠，對著她們，來一頓愛的教育，雖是搶了自家娃的口糧，但他最不缺的就是奶粉。直到三女求饒、求放過，他才徹底放開她們，這回知道誰才是一家之主了吧，揚眉吐氣長長地呼出一口悶氣。
「出差半年，為了國之重器，不能陪著你們，真是委屈你們了。」
婁曉娥、劉嵐、李莉內心都知道自家男人去幹什麼了，雖然他為了保密條例、從來沒明說，但家中姐妹都有半數在他身邊工作，想瞞她們幾個哪有那麼容易，她們都為他驕傲，哪會怪他喲。
可惜沒等她們繼續作妖，門帘一挑。
寧靜扶著腰走進來，軍裝裹著圓鼓鼓的肚子，步伐倒還穩當。後面跟著王雪凝，軍裝筆挺，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再後面是沈嘉欣和林靜舒，都是軍裝。秦京茹走在最後，肚子比寧靜小一圈，身子足夠年輕、硬朗，根本不用人攙扶，甚至她手裡也拿著一個文件袋。
一間東廂房，四個穿軍裝的，三個抱嬰兒的，加上剛出差回來的言清漸，站著的坐著的，嬰兒床邊的床沿上的，滿滿當當全是人。
寧靜在言清漸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一隻手撐著腰，另一隻手把一份文件遞過去。
「調令原文。七份，都在王雪凝那兒歸檔。明天雪凝、嘉欣、靜舒、楚郝、豐年，五人準時報到。衛戍區司令部，特別事務辦公室。」
王雪凝把牛皮紙文件袋放在桌上：「情報分析組。我下午把六五年基建項目匯總表交給趙明遠了。他接得住。」
沈嘉欣在嬰兒床旁邊站定，低頭看了一眼睡著的思嵐：「綜合協調組。我的交接材料全部成冊，孫德安明天直接上手。周恆昌接寧靜的軍工企業管理處，趙明遠接雪凝的綜合規劃處，李國梁接靜舒的副處長位置，陳方舟接衛楚郝，吳志遠接鄭豐年。六條線，大半年帶出來的人，一天之內全部交接完畢。」
林靜舒拉過一張凳子坐下，軍褲膝蓋處繃得筆直：「安全審查組。我把軍工企業的安全審查標準編成了手冊，厚厚一本。李國梁說他照著手冊就能幹活。我告訴他，照著手冊幹活是最低標準。」
秦京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在床沿挨著李莉坐下來，一隻手扶著肚子，另一隻手翻開文件袋，抽出一沓手寫材料。
「機要文件流轉標準化操作流程。從收發到傳閱到歸檔到銷毀，每一個環節都寫成了步驟清單。誰來接我的位置，照著清單走，零差錯。」她拍了拍那沓材料，「整整四十頁。」
言清漸接過寧靜遞來的調令看了一眼，又遞迴去。
「正師職副主任。」他笑呵呵看向寧靜，「全軍大著肚子領正師職的，師姐你獨一份。」
寧靜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這孩子會挑時候。預產期還有八天，調令今天到，明天開始休產假。接令不耽誤，待遇從今天算起。聶總安排得明明白白。」
婁曉娥把思曉放在床上，拉了拉剛才挑逗自家男人，故意敞開的衣襟，好奇詢問各個姐妹，「特別事務辦公室，具體是幹什麼的，幾個姐姐都過去幫清漸嗎？」
王雪凝從文件袋裡抽出一頁紙，是下午她自己手寫的那份「四九城重要目標分布初擬清單」，展開鋪在桌上。
「情報分析組。把四九城所有重要目標的安全信息整合成一個動態資料庫。黨政軍核心機關、科研院所、軍工單位，每一個目標的安全狀況實時跟蹤，量化評估，形成《重要目標安全態勢周報》。零散的警衛信息進去，系統化的安全判斷出來。」
沈嘉欣自覺跟上，「綜合協調組。辦公室樞紐，對外聯絡。對接衛戍區司令部各職能處室，對接8341部隊。清漸是8341部隊聯絡員，他的協調指令通過我這組傳遞出去，8341的勤務報告通過我這組匯總上來。公文流轉、會議組織、檔案管理、後勤保障，全包。」
林靜舒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安全審查組。查人的。核心警衛任務的部隊官兵，涉及重要目標保障的地方人員，全部背景覆核，動態監控。重點崗位人員的輪換標準和審查標準由我定，重點人員安全檔案由我建。內部隱患預判和排查。」
秦京茹把那份四十頁的機要流轉清單舉了舉：「機要秘書。管文件的。所有涉密文件收發、傳閱、歸檔、銷毀，保密紀律執行。老言的日程安排、會議記錄、來訪接待，我協助。特別事務辦公室與衛戍區機要室之間的聯絡，我負責。正營職待遇，沒軍籍。」
王雪凝把清單折好放回文件袋：「衛楚郝的勤務規劃組，把警衛勤務當生產調度來做。哨位布局怎麼排，巡邏路線怎麼走，重大活動期間兵力怎麼調配，全用數據說話，最小兵力需求，最大勤務效能。」
寧靜補充遺落細節，「鄭豐年的應急協調組，把突發事件當生產事故來應對。火災、爆炸、群體性事件、敵特破壞，每種場景都有應急預案。和四九城公安局、消防局、衛戍區應急分隊的聯動機制由他建，定期演練由他組織。」
言清漸早已知道，並且還是聶總親口解析的。
「聶總把國防工業的七個人整建制調進衛戍區，要的就是這套東西。系統規劃、情報整合、流程標準化、應急預判——工業管理攢下的方法論，全部移植到核心警衛上去。」
寧靜扶著腰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廚房方向忙碌的秦淮茹、馮瑤和自己母親，又轉回身。
「我們七個，從國協辦到國防工辦，每一次調動都是你在前面鋪路，我們在後面跟進。這次玩得更大，你把我們七個整體跨部門拉過去。」
王雪凝把文件袋收好：「我理解的特別事務辦公室，不替代衛戍區原有指揮體系。它是智囊系統，是觸角，是大腦。清漸是副司令員，這個辦公室就是他伸向各警衛部隊的抓手。」
沈嘉欣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站起身：「該出去了。奶奶、周媽媽和淮茹姐、馮瑤忙了一下午，咱們在這兒關著門開會，不合適。」
眾人深以為然，起身往外走。
馮瑤已經把吉普車後廂裝好了。半扇羊肉，四十斤牛肉，分成四個麻袋，麻袋底下鋪著油紙。她檢查了一遍綑紮的繩索，拍了拍手上的灰。
「清漸，你買的這些夠咱們家二十幾口人吃了，路上不用再買其他的了。」
寧爺爺的四合院距離不算遠，二十分鐘不到，憑著馮瑤的車技，很快吉普車停在院門口，院門沒關，正好見到秦淮茹套著圍裙，在院子裡擇菜。
「淮茹姐，過來搭把手。」馮瑤摁了兩聲喇叭，等秦淮茹看過來，朝後廂努了努嘴。
秦淮茹知道，自家男人肯定又買了不少稀罕貨，帶過來了，急步走出院子來到車子旁。馮瑤絲毫沒有淑女樣，像只猴子跳下車，掀開後廂蓋，和秦淮茹一人一頭，抬起裝有牛羊肉的麻袋往院裡走。寧母周淑儀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捏著鍋鏟，一看這陣勢，鍋鏟往圍裙兜里一插，三步並作兩步過來接應。
「清漸出差回來了，這都是從羅布泊帶回來的？」周淑儀拍了一下麻袋。
「是啊，媽，你看著弄，奶奶牙口好，牛肉燉爛點兒就行，其他的喜歡怎麼吃就怎麼做，我先去看看孩子們。」言清漸笑著和周淑儀說，心急著看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從她們身邊飛快掠過，徑直往東廂房去。
東廂房三間打通成一大間，採光最好的位置擺著三張精巧木製嬰兒床。婁曉娥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懷裡抱著一個襁褓，正低頭餵奶。劉嵐半靠在床上閉目養神，旁邊的嬰兒床里睡著一個。李莉盤腿坐在床沿，手裡拿著一條小毯子在疊。
言清漸推門進來，動靜大了些，三雙眼睛同時抬起來。
婁曉娥把孩子從胸前挪開一點，故意沒拉衣襟，大片雪白展露無遺，還朝他笑了下，她在玩火啊。劉嵐撐著床板坐直了身子，挺著胸是怎麼回事，不知道論洶湧澎湃，她一個能頂倆的嗎。李莉還算正常，手裡的小毯子停在半空，故意露出小蠻腰，只是證明她產後瘦身很成功吧。
「思曉睡著了？」言清漸走到婁曉娥跟前，低頭看襁褓里的嬰兒，沒去理會那片雪白。九月十六號生的，到今天剛滿四十天，臉盤長開了些，皮膚不再皺巴巴的，閉著眼，小嘴微微翕動。
「剛吃飽，還沒睡實呢。」婁曉娥把襁褓往他那邊傾了傾，那片雪白開得更大，這個小妖精太會了。
言清漸心中默念南無阿彌陀佛，保持清明，伸出一根手指，讓嬰兒的小手攥住。嚯，力氣挺大的，攥得挺緊。
劉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嬰兒床，吸引言清漸目光，「思嵐也醒著呢，眼睛睜得溜圓，你看看，雙眼皮，隨我。」
言清漸確實想看看，自己的娃都長啥模樣，走過去俯身看。言思嵐確實醒著，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盯著天花板上某個不確定的點，兩隻小手在空中抓撓。他伸手把嬰兒的襁褓攏了攏，指尖碰到嬰兒的臉頰，嬰兒的腦袋立刻朝那個方向偏過去，小嘴裡的口水沾染了指尖。
「思嵐餓了。」劉嵐因為奶水足，之前頭胎時，經常一人養三娃，經驗就練出來了，把孩子抱起來，熟練地解開衣扣。
言清漸覺得畢竟不是自己家，不好意思看，怕被挑起火來，一發不可收拾。忙直起身，轉向李莉。李莉已經把思禮抱在了懷裡，正拿一塊軟布給他擦嘴角。九月十八號生的，比思嵐晚一天，比思曉晚兩天。三個嬰兒排著隊來到這個院子裡，像是約好了似的。
李莉太過專心沒抬頭，手上擦著，嘴裡蹦出一句：「思禮吃奶最凶，曉娥姐說跟他爹一個樣。」
婁曉娥和劉嵐噗呲，同時笑出聲，李莉才發現這個比喻帶了點黃色廢料，太過形象了。
言清漸被動聽著這些虎狼之詞，受著都是兩個孩子的三人調戲。無奈的在床沿坐下來，左邊是抱著思嵐餵奶的劉嵐，右邊是給思禮擦臉的李莉，對面是懷裡摟著思曉的婁曉娥。他往牆上一靠，對著她們，來一頓愛的教育，雖是搶了自家娃的口糧，但他最不缺的就是奶粉。直到三女求饒、求放過，他才徹底放開她們，這回知道誰才是一家之主了吧，揚眉吐氣長長地呼出一口悶氣。
「出差半年，為了國之重器，不能陪著你們，真是委屈你們了。」
婁曉娥、劉嵐、李莉內心都知道自家男人去幹什麼了，雖然他為了保密條例、從來沒明說，但家中姐妹都有半數在他身邊工作，想瞞她們幾個哪有那麼容易，她們都為他驕傲，哪會怪他喲。
可惜沒等她們繼續作妖，門帘一挑。
寧靜扶著腰走進來，軍裝裹著圓鼓鼓的肚子，步伐倒還穩當。後面跟著王雪凝，軍裝筆挺，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再後面是沈嘉欣和林靜舒，都是軍裝。秦京茹走在最後，肚子比寧靜小一圈，身子足夠年輕、硬朗，根本不用人攙扶，甚至她手裡也拿著一個文件袋。
一間東廂房，四個穿軍裝的，三個抱嬰兒的，加上剛出差回來的言清漸，站著的坐著的，嬰兒床邊的床沿上的，滿滿當當全是人。
寧靜在言清漸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一隻手撐著腰，另一隻手把一份文件遞過去。
「調令原文。七份，都在王雪凝那兒歸檔。明天雪凝、嘉欣、靜舒、楚郝、豐年，五人準時報到。衛戍區司令部，特別事務辦公室。」
王雪凝把牛皮紙文件袋放在桌上：「情報分析組。我下午把六五年基建項目匯總表交給趙明遠了。他接得住。」
沈嘉欣在嬰兒床旁邊站定，低頭看了一眼睡著的思嵐：「綜合協調組。我的交接材料全部成冊，孫德安明天直接上手。周恆昌接寧靜的軍工企業管理處，趙明遠接雪凝的綜合規劃處，李國梁接靜舒的副處長位置，陳方舟接衛楚郝，吳志遠接鄭豐年。六條線，大半年帶出來的人，一天之內全部交接完畢。」
林靜舒拉過一張凳子坐下，軍褲膝蓋處繃得筆直：「安全審查組。我把軍工企業的安全審查標準編成了手冊，厚厚一本。李國梁說他照著手冊就能幹活。我告訴他，照著手冊幹活是最低標準。」
秦京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在床沿挨著李莉坐下來，一隻手扶著肚子，另一隻手翻開文件袋，抽出一沓手寫材料。
「機要文件流轉標準化操作流程。從收發到傳閱到歸檔到銷毀，每一個環節都寫成了步驟清單。誰來接我的位置，照著清單走，零差錯。」她拍了拍那沓材料，「整整四十頁。」
言清漸接過寧靜遞來的調令看了一眼，又遞迴去。
「正師職副主任。」他笑呵呵看向寧靜，「全軍大著肚子領正師職的，師姐你獨一份。」
寧靜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這孩子會挑時候。預產期還有八天，調令今天到，明天開始休產假。接令不耽誤，待遇從今天算起。聶總安排得明明白白。」
婁曉娥把思曉放在床上，拉了拉剛才挑逗自家男人，故意敞開的衣襟，好奇詢問各個姐妹，「特別事務辦公室，具體是幹什麼的，幾個姐姐都過去幫清漸嗎？」
王雪凝從文件袋裡抽出一頁紙，是下午她自己手寫的那份「四九城重要目標分布初擬清單」，展開鋪在桌上。
「情報分析組。把四九城所有重要目標的安全信息整合成一個動態資料庫。黨政軍核心機關、科研院所、軍工單位，每一個目標的安全狀況實時跟蹤，量化評估，形成《重要目標安全態勢周報》。零散的警衛信息進去，系統化的安全判斷出來。」
沈嘉欣自覺跟上，「綜合協調組。辦公室樞紐，對外聯絡。對接衛戍區司令部各職能處室，對接8341部隊。清漸是8341部隊聯絡員，他的協調指令通過我這組傳遞出去，8341的勤務報告通過我這組匯總上來。公文流轉、會議組織、檔案管理、後勤保障，全包。」
林靜舒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安全審查組。查人的。核心警衛任務的部隊官兵，涉及重要目標保障的地方人員，全部背景覆核，動態監控。重點崗位人員的輪換標準和審查標準由我定，重點人員安全檔案由我建。內部隱患預判和排查。」
秦京茹把那份四十頁的機要流轉清單舉了舉：「機要秘書。管文件的。所有涉密文件收發、傳閱、歸檔、銷毀，保密紀律執行。老言的日程安排、會議記錄、來訪接待，我協助。特別事務辦公室與衛戍區機要室之間的聯絡，我負責。正營職待遇，沒軍籍。」
王雪凝把清單折好放回文件袋：「衛楚郝的勤務規劃組，把警衛勤務當生產調度來做。哨位布局怎麼排，巡邏路線怎麼走，重大活動期間兵力怎麼調配，全用數據說話，最小兵力需求，最大勤務效能。」
寧靜補充遺落細節，「鄭豐年的應急協調組，把突發事件當生產事故來應對。火災、爆炸、群體性事件、敵特破壞，每種場景都有應急預案。和四九城公安局、消防局、衛戍區應急分隊的聯動機制由他建，定期演練由他組織。」
言清漸早已知道，並且還是聶總親口解析的。
「聶總把國防工業的七個人整建制調進衛戍區，要的就是這套東西。系統規劃、情報整合、流程標準化、應急預判——工業管理攢下的方法論，全部移植到核心警衛上去。」
寧靜扶著腰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廚房方向忙碌的秦淮茹、馮瑤和自己母親，又轉回身。
「我們七個，從國協辦到國防工辦，每一次調動都是你在前面鋪路，我們在後面跟進。這次玩得更大，你把我們七個整體跨部門拉過去。」
王雪凝把文件袋收好：「我理解的特別事務辦公室，不替代衛戍區原有指揮體系。它是智囊系統，是觸角，是大腦。清漸是副司令員，這個辦公室就是他伸向各警衛部隊的抓手。」
沈嘉欣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站起身：「該出去了。奶奶、周媽媽和淮茹姐、馮瑤忙了一下午，咱們在這兒關著門開會，不合適。」
眾人深以為然，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