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年豬還沒上桌,坤寧宮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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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祿寺的後廚,兩頭通體烏黑的定遠年豬,正哼哧哼哧地拱著雪地里的菘菜幫子。

  這是朱橚從鳳陽帶回來的年禮,沿途好料精水地伺候著,毛色養得油潤,走起路來,那一身肥肉直打晃。

  徐興祖原本只是照例來後廚巡視,可一瞧見這兩頭好貨,腳步便停住了。

  這可是今晚的壓軸大菜。

  除夕宮宴,各種珍饈美味都有人做。

  可真正能讓陛下和娘娘記住的,或許就是這份從鄉野帶回來的年味了。

  「都給本官聽仔細了。」徐興祖回頭吩咐手下廚子,「這豬一路從定遠運來,吃得好,養得也精細,可越是好豬,臨到下刀前越不能亂折騰。今日先讓它們空著肚子,只飲清水,莫驚莫趕,豬一受驚,血氣亂竄,肉就發緊發腥。」

  他抬手指了指灶房:「熱水也備好,不許燒得滾開。七八成熱正好,燙毛時皮不破,油不走,肉才香。待會放血要利索,血放得淨,今晚的血豆腐才嫩。」

  幾個廚子連連點頭稱是。

  其中一個年輕些的胖廚子大著膽子湊上前,滿臉堆笑地討好道:「徐大人,咱們今晚這菜要是做好了,能不能有機會去前殿,給陛下磕個頭、謝個恩?」

  「就是啊大人,咱們在光祿寺當差這麼些年,連陛下的龍顏長什麼樣都沒瞧見過。若能遠遠望上一眼,以後等老了出宮,回鄉下也能給子孫後代吹半輩子牛。」

  「除夕夜這麼大的排場,皇上肯定高興,咱們要是能……」

  旁邊幾個廚子也壯著膽子附和起來。

  「去去去,瞎琢磨什麼呢。」徐興祖沒好氣地打斷了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手下,「你們想得倒美。還想見陛下一面?你們當這大明宮廷是你家村頭的戲台子?」

  「陛下那是何等天威,身居內宮,日理萬機。別說你們這些顛勺的廚子,就是外朝那些四五品的京官,若無召見,一輩子也休想窺見天顏。趕緊收起那點痴心妄想,滾去燒熱水。今日這豬,本官親自來殺。」

  胖廚子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去灶房提水。

  「砰——」

  光祿寺後廚那兩扇厚重的黑漆院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力道之大,震得門框上的積雪簌簌直落。

  徐興祖大怒,心想哪個不長眼的小廝敢在光祿寺撒野,正要開口訓斥,一轉頭,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嘴巴一點點張開,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只見院門外,大明的開國皇帝朱元璋,正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

  他今日沒擺皇帝儀仗,只一身常服踏雪而來,袖口高高挽著,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頭。

  瞧著不像來後廚巡看,倒像來搶光祿寺飯碗的。

  而在朱元璋的手裡,還死死揪著一個人的後衣領。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滿臉寫著「我不想來」、「我是被迫的」的吳王殿下——朱橚。

  「爹,您輕點薅,我這領子是妙雲昨晚剛給我縫的。」朱橚一臉生無可戀地被拖進院子,手上還拼命拽著那截可憐的衣襟,「我剛才都在小廚房幫妙雲剝大蒜了,剝大蒜也是勞動啊,您非把我拽來幹什麼?」

  「少給咱廢話。」朱元璋虎目一瞪,「咱大明朝的爺們,大年三十剝什麼蒜?今日咱爺幾個就在這光祿寺里,給這群廚子打個樣,讓他們瞧瞧老朱家的尚武精神。」

  在他們身後,太子朱標端著個碩大的空木盆,滿臉無奈地走了進來。

  再往後,跟著的是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這三位親王,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里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徐興祖和那群廚子全都傻眼了。

  他們不僅見到了皇帝,還一口氣見到了大明朝最權勢滔天的皇室男團。

  說好的深居九重宮闕呢?

  說好的難得一見呢?

  這怎麼皇上不僅親自殺到了後廚,還拎著吳王殿下像拎小雞崽子一樣過來了?

  徐興祖終於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微……微臣光祿寺卿徐興祖,叩見陛下,叩見諸位殿下。」

  眾廚子如夢初醒,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嚇得渾身直打哆嗦。

  朱元璋擺了擺手,迫不及待道:「免禮,免禮!你們都退到一邊去,今日這定遠年豬,咱要親自帶著兒子們收拾。」


  眾人一時瞧得發怔。

  這群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大年三十不在暖閣里待著,竟氣勢洶洶地跑到光祿寺來殺豬?

  朱元璋卻興致正濃,已經開始打量哪頭年豬最肥。

  那頭體型最大的黑豬,原本正吃得歡暢,忽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殺氣襲來,它猛地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半片菘菜,警惕地盯住這群不速之客。

  今日,光祿寺後廚。

  即將迎來大明開國以來最荒誕,也最高規格的一場「戰役」。

  朱元璋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回到了在鄱陽湖指揮千軍萬馬的光輝歲月。

  他眼神睥睨,大手一揮,開始有條不紊地排兵布陣。

  「都給咱聽好了!這不僅僅是一頭豬,這是咱大明皇家男兒今晚的下酒菜。」

  朱元璋指著那頭哼哧哼哧往牆角退的大黑豬,下達了軍令。

  「老二,你給咱守住左翼,斷了它往柴房跑的路線。老三,你給咱堵在右邊,絕不能讓它竄進水溝。老四,你身手最利索,繞到後頭去,切斷它的退路。等它一進死角,你們三個就一起撲上去,死死按住它。」

  被點到名的三人,方才在坤寧宮還自吹自擂,說自己在鄉下受了多少苦,練了多好的一身腱子肉。

  此刻聽到父皇軍令,頓時豪氣干雲。

  「父皇放心,對付老五這頭豬,兒臣手到擒來。」

  「都準備好了嗎?」朱元璋雙目圓睜,宛如一代軍神附體。

  「準備好了。」三位親王齊聲應道。

  「行動!!」

  伴隨著洪武皇帝一聲令下,大明皇家「抓豬突擊隊」正式發起衝鋒。

  朱樉、朱棡、朱棣宛如三隻餓極了的猛虎,呈品字形踩著滿地積雪,朝那頭黑豬撲了過去。

  然而,他們嚴重低估了定遠黑豬的戰鬥力。

  或者說,他們低估了這頭在定遠小院裡天天被朱老五溜達,早就沾染了老五那股滑頭氣息的黑豬,到底有多狡猾。

  就在秦王朱樉張開雙臂,大喊一聲「給我躺下」,即將餓虎撲食般抱住豬脖子的一瞬間。

  那頭黑豬竟在雪地里猛地打了個響鼻,來了個極不符合它龐大體型的急剎。

  四隻堅硬的豬蹄在雪地上犁出四道深溝,龐大的身軀不僅沒有往前沖,反而極其靈活地往旁邊一個扭身閃避。

  「哎喲,臥槽!!」

  朱樉直接撲了個空。

  他沖得太猛,完全收不住腳,整個人以一個極其難看的惡狗吃屎的姿勢,直挺挺扎進了半尺深的雪堆里,當場啃了一嘴冰涼的泥雪。

  「二哥閃開,讓我來!」

  晉王朱棡見狀大怒。

  他仗著自己在宿州下鄉時天天揮舞鎬頭刨地練出來的手勁,一個箭步從側面切入,一把死死薅住了黑豬那根打著卷的短尾巴。

  「給我停下!!」

  朱棡雙腿死死紮下馬步,雙手青筋暴起。

  他試圖憑一人之力,硬生生拽住這頭滿身膘肉的黑豬。

  「嗷嗷嗷——」

  黑豬尾巴吃痛,發出一聲震耳的慘叫。

  這一聲慘叫,徹底激發了它血脈中「一豬二熊三老虎」的狂野本性。

  它非但沒有停下,反而紅了眼,撒開四蹄,帶著拽住它尾巴的朱棡,在光祿寺的院子裡開啟了極限狂飆。

  「老四,攔住它,快攔住它啊!」

  朱棡雙手死死拽著豬尾巴,腳下根本站不住。

  整個人在雪地里被生生拖行,在光祿寺平整的院子裡犁出了一道極其慘烈的人形溝壑。

  眼看著三哥被當成了人形犁耙,燕王朱棣眼神一凜,瞬間拿出了他在五河縣帶兵剿匪時的肅殺之氣。

  「孽畜,拿命來!」

  朱棣怒喝一聲,一個虎撲衝上前去。

  他竟試圖用在大本堂里跟蒙古太子學來的蒙古摔跤擒拿手,去強行鎖住這頭豬的喉嚨。

  可這頭豬常年吃好睡好,脖子上全是滑溜溜的肥肉,哪裡有半分著力點?

  朱棣一把抓上去,只覺得手底下又滑又軟,根本尋不到著力處,不僅沒鎖住喉嚨,反而被帶得身形一歪。


  那黑豬狂奔之中,腦袋猛地一揚,一個野豬甩頭,碩大的豬鼻和堅硬的腦殼不偏不倚,正好狠狠拱在朱棣的大腿根上。

  「嘶——!」

  一聲倒吸涼氣的悲鳴響徹院中。

  朱棣瞬間戴上了痛苦面具,雙手捂住大腿內側,連退三步,撲通跌坐在雪地里,臉色煞白,半天沒喘過氣來。

  僅僅一個照面,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皇家抓豬突擊隊,全軍覆沒。

  而在這一片兵荒馬亂中,那頭徹底陷入狂暴狀態的黑豬慌不擇路,竟一頭調轉方向,直奔站在院子邊緣的太子朱標撞去。

  「標兒,快躲開!」朱元璋在後頭急聲喝道。

  朱標眼看著一團黑色肉山帶著腥風朝自己撞來,作為儲君的威儀讓他強撐著沒有扔下木盆奪路而逃。

  情急之下,他只能下意識將空木盆往地上一扣,順手從旁邊抄起一根原本用來挑泔水的粗木棍,試圖格擋這一記衝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絳紅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斜插進來。

  是朱橚。

  這些日子在定遠鄉下,朱橚可沒閒著。

  他一直按照武當道長丘玄清傳授的吐納導引之法鍛鍊樁功。

  那套看似軟綿綿的道家養生功法,實則深諳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的玄奧。

  面對那頭氣勢洶洶撞來的肥壯黑豬,朱橚沒有像幾位哥哥那樣選擇硬碰硬。

  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腳下踏出一個極其玄妙的步法,身子在千鈞一髮之際微微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黑豬最猛烈的正面衝撞。

  就在黑豬與他擦身而過的一瞬間,朱橚眼神一沉,雙手倏地探出。

  左手死死扣住黑豬那隻蒲扇般的大耳朵,右手一把揪住它脖頸後方最厚實的一塊鬃皮。

  「給本王倒下!」

  朱橚暴喝一聲,沒有使用蠻力,而是借著黑豬往前猛衝的巨大慣性,腰部猛然發力,將那導引術里的「捋擠」二訣發揮到了極致。

  那頭黑豬只覺得一股詭異的螺旋力道從側面襲來,原本前沖的重心瞬間被破壞。

  它原本前沖的身子猛地一歪,四隻豬蹄在雪地里刨出一片亂痕,隨即沉沉翻倒下去。

  「轟隆!」

  一聲悶響,積雪飛濺。

  這頭不可一世的定遠黑豬,被朱橚借力打力,硬生生掀翻在地,四腳朝天,發出一陣絕望的嘶鳴。

  朱橚毫不遲疑,順勢壓了上去,一膝頂住黑豬的咽喉,將它死死按在雪地里。

  任憑它四蹄如何劇烈掙扎,也休想再翻過身來。

  整個光祿寺後廚,霎時靜得只剩下豬的粗喘聲。

  院中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時竟分不清,方才出手的究竟是吳王殿下,還是哪位深藏不露的江湖高手。

  「好小子,沒給咱老朱家丟臉。」

  短暫的沉寂後,朱元璋爆發出一陣大笑,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幫忙。」

  他轉頭對剛從雪地里爬起來的三個兒子吼道。

  朱樉吐掉嘴裡的泥雪,朱棡揉著發酸的胳膊,朱棣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來。

  兄弟三人這回再不敢托大,紛紛上前幫忙,合力將黑豬制住。

  朱元璋親自上前,雙手扣住豬耳,臂上一沉,硬是將那顆亂拱的豬頭壓了下去。

  朱標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扔掉手裡的泔水棍,趕緊將剛才倒扣在地上的大木盆重新端起來,穩穩蹲在豬脖子下方。

  「標兒,你端穩了盆,接嚴實。」朱元璋扯著嗓子喊,「待會這一刀下去,血千萬不能灑,灑了今晚就做不成血豆腐了。」

  「父皇放心,兒臣的手穩得很。」朱標應道。

  一切準備就緒。

  朱元璋轉頭看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還壓在豬身上的朱橚身上。

  「老五,這豬是你掀翻的,這殺豬的頭功,咱就交給你了。」

  徐興祖眼力極快,趕忙雙手捧起那把磨得寒光閃閃的殺豬尖刀,恭恭敬敬地遞到朱橚面前。


  朱橚看著手裡那把還在滴水的尖刀,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爹,制服它就行了吧?真讓我捅啊?我暈血!」

  「少廢話。」朱元璋眼珠子一瞪,不怒自威,「大明朝的親王,連戰場上的刀光都見過,還怕殺頭豬?趕緊的,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朱橚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今日這活是躲不過去了,只能咬緊牙關,瞄準黑豬咽喉下方的致命處。

  「得罪了,定遠老鄉,下輩子投胎做只貓吧。」

  朱橚手腕一翻,刀光一閃。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準確無誤地落進朱標端著的大木盆里。

  光祿寺後廚里,再次響起了殺豬般——不,就是殺豬的慘叫聲。

  殺完豬後,褪毛、開膛破肚這些粗活,自然有光祿寺的專業廚子接手。

  洪武皇帝帶著幾位滿身掛彩的親王,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光祿寺,深藏功與名。

  ……

  而在皇宮的另一頭,坤寧宮的專屬小廚房裡,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溫馨景象。

  地龍燒得暖烘烘的,將冬日嚴寒徹底隔絕在外。

  案板上、竹筐里,堆滿了四位皇子從鄉下帶回來的年貨。

  馬皇后領著幾位兒媳,正有說有笑地在這裡備菜。

  徐妙雲順手解開了一個蓋得嚴嚴實實的大竹筐。

  隨著蓋子掀開,滿筐綠意便映進眾人眼底。

  一紮扎小青菜碼得齊齊整整,葉片鮮嫩,根上還帶著些細碎濕土,像是剛從地里拔出來不久。

  「哎喲,這可真是難得。」

  馬皇后正低頭片著臘肉,眼角餘光掃見那一筐鮮綠,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住了。

  「這……這是新鮮的蔬菜?這大雪封天的隆冬臘月里,哪裡來的這般鮮亮的顏色?」

  不光是馬皇后,常穆英、王月憫、謝容錦等一眾女眷也都圍了上來,一個個瞪大眼睛,仿佛看稀罕物一樣看著這些綠葉菜。

  大明的冬天,蔬菜極其匱乏。

  哪怕是皇家,冬天也多是吃窖藏的菘菜、蘿蔔,或是各種乾菜醃菜。

  像這種仿佛春天剛從地里長出來的鮮嫩小菜,簡直堪比仙草。

  徐妙雲抿嘴一笑,語氣溫柔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母后,這正是殿下在定遠時,帶著兒媳用陽畦法在冷地里生生種出來的。這是第一批長成的青菜,兒媳特意讓牛小滿快馬加鞭護送進京,就為了今晚除夕宮宴上,能讓父皇和母后嘗嘗這冬日裡的第一口鮮綠。」

  「老五這孩子,竟又鼓搗出這樣的稀罕物了?」

  馬皇后聽得連連點頭,目光在那滿筐青綠上停了許久,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漫開。

  「好,好啊!這才是正經的年貨。今晚這道清炒菜心,我得親自來掌勺。」

  有了這筐冬日鮮綠,小廚房裡那點年節喜氣,仿佛也跟著鮮亮起來。

  這邊常穆英在挑揀梅河的魚乾,那邊王月憫正在往徐妙雲親手釀的米酒里加桂花。

  謝容錦則將一小碟糖糕拿起來看了看,笑道:「這糖糕一瞧便是鄉下的手藝,倒比宮裡的點心還勾人。」

  馮瑾芸湊過去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嘗了嘗,眼睛一亮:「甜是甜了些,可勝在有人間煙火氣。妙雲,你們這趟定遠,倒真把年味帶回來了。」

  徐妙雲笑著應了兩句,轉身走到水盆邊,正準備將一塊帶著血水的生鮮鹿肉洗淨。

  可是,當她低下頭,那股生肉混著淡淡血腥味的氣息剛剛鑽進鼻腔,她原本紅潤的臉色突然猛地一變。

  一股難以遏制的酸水,從胃裡翻江倒海般涌了上來。

  徐妙雲慌忙丟下手裡的肉,捂住嘴巴,轉過身去,對著水盆旁邊的空地,忍不住發出一陣壓抑的乾嘔。

  「嘔——」

  這一聲極輕的乾嘔,在熱鬧的小廚房裡並不算響亮。

  可就在這一瞬間,整個廚房像被人按住了聲息。

  馬皇后原本正拿勺子撇著湯麵浮沫,聽見這一聲,手腕頓時僵在半空。

  常穆英放下了手裡的魚乾。

  謝容錦也停下了倒米酒的動作。

  這三個曾經懷胎十月、在這件事上經驗無比豐富的過來人,仿佛心有靈犀一般,目光在半空中唰地一下交匯。

  那是女人之間無需言語的,絕對精準的默契。

  下一刻,馬皇后直接扔了手裡的勺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徐妙雲身邊,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來人,快來人!」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微微發顫。

  「去太醫院,把戴思恭給我立刻請過來!」

  「快!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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