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命運
「阿秀！快上車！」他猛地轉身，沖回奔馳車駕駛座，手忙腳亂地去擰鑰匙，發動引擎。
因為手抖得厲害，擰了好幾下才打著火。
「建業！你要幹什麼？你要逃走嗎？」阿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她站在原地，看著男友的臉，心中第一次湧起一種冰冷的失望和陌生感，「你不能走！這是人命啊！」
「閉嘴！快上車！」年輕的白建業幾乎是在嘶吼，他瞪圓了眼睛，額頭上青筋暴起，完全失去了平時的溫柔和體貼，像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沒人看見！沒人知道是我撞的！只要我們現在走，就什麼事都沒有！快上來！別磨蹭！」
「可是，建業！」阿秀的眼淚奪眶而出，不是因為害怕警察，而是因為眼前這個她深愛的男人，此刻竟然如此懦弱，想要一走了之，棄一條人命於不顧！
她用力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持：「我們不能走！我們現在把他送醫院，說不定還有救！就算他真的死了，那也是意外！我會陪你一起承擔！我們去自首，去說清楚！你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啊！」
「自首？」年輕白建業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恐懼抽搐，「阿秀！你瘋了？我是偷渡來的！沒有身份！我去自首，警察一查，不僅撞死人，還是黑戶，肯定會把我關起來，說不定直接遣返，甚至槍斃！我不能坐牢！我不能死在監獄裡！我還這麼年輕！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還要賺大錢，讓你過好日子！你快上車！」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但他眼中那赤裸裸的的欲望，卻讓阿秀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不。」阿秀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變得猙獰的男人，堅定地搖了搖頭，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車門和男友的距離。
她眼中充滿了淚水，但眼神卻無比清晰和決絕，「建業，我不會跟你走的。你要逃，你自己逃吧。我要留在這裡，等警察來，說清楚。這是我做人的良心。」
「你！」年輕白建業目眥欲裂，他沒想到一向溫柔順從的阿秀，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如此「固執」！
「好！好！阿秀！你不走是吧？你別後悔！」他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你要留就留！別他媽拖累我！」
說罷，他不再看阿秀，猛地一腳踩下油門！
「嗡！」
奔馳車發出刺耳的咆哮，輪胎在地上空轉摩擦，冒出青煙，然後如同受驚的野獸般猛地竄出，瘋狂地加速駛去，很快便消失在昏暗的巷道盡頭。
阿秀站在原地，看著男友絕塵而去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具冰冷的少年屍體，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滾落。
失望、心痛、恐懼、以及茫然，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淹沒。
那個許諾要給她幸福未來的白建業，在撞死人後，就這樣毫不猶豫地拋下她，獨自逃命了。
就在阿秀陷入絕望之際，兩道身影從她剛才衝出來的那條岔道里迅速衝出，正是楊一帆和白雨薇。
「那人，死了？」白雨薇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阿兵」，倒吸一口涼氣。
但隨即，她的目光被那個站在車旁，失魂落魄的年輕女孩吸引，又猛地轉向奔馳車消失的方向。
「那是，年輕時候的爺爺？」白雨薇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人，被年輕時候的爺爺撞死了？
楊一帆比白雨薇更快反應過來。
他剛才在巷道里已經將年輕白建業和阿秀的對話聽得七七八八，也目睹了白建業拋下女友駕車逃逸的整個過程。
他心中同樣震撼，他快步走到「阿兵」的屍體旁，蹲下身，再次仔細檢查。
確認已經沒有呼吸和脈搏後，楊一帆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阿兵」的頭部。
他撥開那被血污粘結的頭髮，露出了那道新鮮而專業的開顱手術縫合線。
果然如此。
結合之前的所有線索，楊一帆心中的拼圖，在這一刻，終於嚴絲合縫地拼湊完整，呈現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卻又充滿宿命諷刺的真相。
「他是白建業。」楊一帆站起身，聲音低沉，對身邊還處于震驚中的白雨薇說道，「你爺爺的大腦，通過章羽的手術，轉移到了這個叫『阿兵』的少年身體裡。這是他們計劃的最後一步，『意識奪舍』，真正的『重生』。」
他指了指「阿兵」頭上的縫合線：「這就是手術痕跡。章羽幫他完成了轉換。老年的白建業，以這個少年的身份，『復活』了。」
白雨薇聽得目瞪口呆，這簡直比科幻小說還要離奇！但她看著地上那具屍體，想著爺爺那瘋狂的眼神和計劃，又不得不信。
「可是他怎麼會死在這裡？還被……」白雨薇看向巷口，聲音發顫。
「這就是命運最諷刺的地方。」楊一帆的目光也投向年輕白建業逃逸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機關算盡，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拋棄了自己衰老的軀殼，換來了這具年輕健康的身體，迎來了他夢寐以求的『新生』。」
「然而，就在他『新生』的第一天，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開啟全新人生的時刻。」
楊一帆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宿命感：
「他卻因為慌不擇路，被一輛車撞死。而開車撞死他的人。」
「是1977年，年輕時的，他自己。」
白雨薇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地上「阿兵」的屍體，又想像著剛才駕車逃逸的那個年輕卻又自私懦弱的爺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冰涼。
年老的自己，穿越時空，布局多年，用盡手段獲得新生，最終卻死在了年輕自己的車輪下。
這是何等的荒謬！
何等的諷刺！
何等的，因果報應！
白建業窮盡一生，想要逆轉命運，彌補遺憾，獲得永生。
可最終，他的命運，卻以這樣一種他無法預料，也無法接受的方式，畫上了一個充滿黑色幽默的句號。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他所有的野心和算計，在命運無常的齒輪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徒勞。
他年輕時撞死了一個「路人」，這個「路人」是年老的他自己。
這個「罪」，或許從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未來人生的背叛與孤獨，以及最終在病榻上對「重來一次」的瘋狂執念。
而當他真的「重來」時，等待他的，卻是來自「過去」的致命一擊。
閉環了。一切都形成了一個詭異而完美的閉環。
楊一帆沉默地看著「阿兵」的屍體，心中並無多少大仇得報的快意，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的唏噓。
白建業死了，以這種方式。
肥龍也死了。但章羽帶著卜力手稿跑了，那幅《城寨》畫卷依舊不知所蹤，這個時空的異常並未完全平息。
還有眼前這個剛剛被男友無情拋棄的女孩阿秀。她的命運，也因此徹底改變。
遠處，警笛聲隱約傳來，越來越近。顯然是附近的居民報了警。
楊一帆深吸一口氣，對白雨薇低聲道：「警察快來了。這裡不能再留。我們得立刻離開。」
他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阿秀，猶豫了一下，對她快速說道：「姑娘，警察馬上到。如果你想幫那個人，就說你只看到車子撞了人，司機跑了，沒看清長相。其他的，什麼都別說。記住，什麼都別說，對你，對那個逃跑的人，都好。」
阿秀茫然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的男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
楊一帆不再停留，拉著還在震撼中沒完全回神的白雨薇，迅速轉身，重新沒入了身後的九龍城寨巷道深處，很快消失不見。
因為手抖得厲害，擰了好幾下才打著火。
「建業！你要幹什麼？你要逃走嗎？」阿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她站在原地，看著男友的臉，心中第一次湧起一種冰冷的失望和陌生感，「你不能走！這是人命啊！」
「閉嘴！快上車！」年輕的白建業幾乎是在嘶吼，他瞪圓了眼睛，額頭上青筋暴起，完全失去了平時的溫柔和體貼，像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沒人看見！沒人知道是我撞的！只要我們現在走，就什麼事都沒有！快上來！別磨蹭！」
「可是，建業！」阿秀的眼淚奪眶而出，不是因為害怕警察，而是因為眼前這個她深愛的男人，此刻竟然如此懦弱，想要一走了之，棄一條人命於不顧！
她用力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持：「我們不能走！我們現在把他送醫院，說不定還有救！就算他真的死了，那也是意外！我會陪你一起承擔！我們去自首，去說清楚！你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啊！」
「自首？」年輕白建業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恐懼抽搐，「阿秀！你瘋了？我是偷渡來的！沒有身份！我去自首，警察一查，不僅撞死人，還是黑戶，肯定會把我關起來，說不定直接遣返，甚至槍斃！我不能坐牢！我不能死在監獄裡！我還這麼年輕！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還要賺大錢，讓你過好日子！你快上車！」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但他眼中那赤裸裸的的欲望，卻讓阿秀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不。」阿秀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變得猙獰的男人，堅定地搖了搖頭，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車門和男友的距離。
她眼中充滿了淚水，但眼神卻無比清晰和決絕，「建業，我不會跟你走的。你要逃，你自己逃吧。我要留在這裡，等警察來，說清楚。這是我做人的良心。」
「你！」年輕白建業目眥欲裂，他沒想到一向溫柔順從的阿秀，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如此「固執」！
「好！好！阿秀！你不走是吧？你別後悔！」他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你要留就留！別他媽拖累我！」
說罷，他不再看阿秀，猛地一腳踩下油門！
「嗡！」
奔馳車發出刺耳的咆哮，輪胎在地上空轉摩擦，冒出青煙，然後如同受驚的野獸般猛地竄出，瘋狂地加速駛去，很快便消失在昏暗的巷道盡頭。
阿秀站在原地，看著男友絕塵而去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具冰冷的少年屍體，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滾落。
失望、心痛、恐懼、以及茫然，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淹沒。
那個許諾要給她幸福未來的白建業，在撞死人後，就這樣毫不猶豫地拋下她，獨自逃命了。
就在阿秀陷入絕望之際，兩道身影從她剛才衝出來的那條岔道里迅速衝出，正是楊一帆和白雨薇。
「那人，死了？」白雨薇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阿兵」，倒吸一口涼氣。
但隨即，她的目光被那個站在車旁，失魂落魄的年輕女孩吸引，又猛地轉向奔馳車消失的方向。
「那是，年輕時候的爺爺？」白雨薇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人，被年輕時候的爺爺撞死了？
楊一帆比白雨薇更快反應過來。
他剛才在巷道里已經將年輕白建業和阿秀的對話聽得七七八八，也目睹了白建業拋下女友駕車逃逸的整個過程。
他心中同樣震撼，他快步走到「阿兵」的屍體旁，蹲下身，再次仔細檢查。
確認已經沒有呼吸和脈搏後，楊一帆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阿兵」的頭部。
他撥開那被血污粘結的頭髮，露出了那道新鮮而專業的開顱手術縫合線。
果然如此。
結合之前的所有線索，楊一帆心中的拼圖，在這一刻，終於嚴絲合縫地拼湊完整，呈現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卻又充滿宿命諷刺的真相。
「他是白建業。」楊一帆站起身，聲音低沉，對身邊還處于震驚中的白雨薇說道，「你爺爺的大腦，通過章羽的手術，轉移到了這個叫『阿兵』的少年身體裡。這是他們計劃的最後一步，『意識奪舍』，真正的『重生』。」
他指了指「阿兵」頭上的縫合線：「這就是手術痕跡。章羽幫他完成了轉換。老年的白建業，以這個少年的身份，『復活』了。」
白雨薇聽得目瞪口呆，這簡直比科幻小說還要離奇！但她看著地上那具屍體，想著爺爺那瘋狂的眼神和計劃，又不得不信。
「可是他怎麼會死在這裡？還被……」白雨薇看向巷口，聲音發顫。
「這就是命運最諷刺的地方。」楊一帆的目光也投向年輕白建業逃逸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機關算盡，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拋棄了自己衰老的軀殼，換來了這具年輕健康的身體，迎來了他夢寐以求的『新生』。」
「然而，就在他『新生』的第一天，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開啟全新人生的時刻。」
楊一帆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宿命感：
「他卻因為慌不擇路，被一輛車撞死。而開車撞死他的人。」
「是1977年，年輕時的，他自己。」
白雨薇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地上「阿兵」的屍體，又想像著剛才駕車逃逸的那個年輕卻又自私懦弱的爺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冰涼。
年老的自己，穿越時空，布局多年，用盡手段獲得新生，最終卻死在了年輕自己的車輪下。
這是何等的荒謬！
何等的諷刺！
何等的，因果報應！
白建業窮盡一生，想要逆轉命運，彌補遺憾，獲得永生。
可最終，他的命運，卻以這樣一種他無法預料，也無法接受的方式，畫上了一個充滿黑色幽默的句號。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他所有的野心和算計，在命運無常的齒輪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徒勞。
他年輕時撞死了一個「路人」，這個「路人」是年老的他自己。
這個「罪」，或許從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未來人生的背叛與孤獨，以及最終在病榻上對「重來一次」的瘋狂執念。
而當他真的「重來」時，等待他的，卻是來自「過去」的致命一擊。
閉環了。一切都形成了一個詭異而完美的閉環。
楊一帆沉默地看著「阿兵」的屍體，心中並無多少大仇得報的快意，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的唏噓。
白建業死了，以這種方式。
肥龍也死了。但章羽帶著卜力手稿跑了，那幅《城寨》畫卷依舊不知所蹤，這個時空的異常並未完全平息。
還有眼前這個剛剛被男友無情拋棄的女孩阿秀。她的命運，也因此徹底改變。
遠處，警笛聲隱約傳來，越來越近。顯然是附近的居民報了警。
楊一帆深吸一口氣，對白雨薇低聲道：「警察快來了。這裡不能再留。我們得立刻離開。」
他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阿秀，猶豫了一下，對她快速說道：「姑娘，警察馬上到。如果你想幫那個人，就說你只看到車子撞了人，司機跑了，沒看清長相。其他的，什麼都別說。記住，什麼都別說，對你，對那個逃跑的人，都好。」
阿秀茫然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的男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
楊一帆不再停留，拉著還在震撼中沒完全回神的白雨薇，迅速轉身，重新沒入了身後的九龍城寨巷道深處，很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