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車禍
「阿秀，你看吧，我說帶你出來兜風就帶你兜風！這車，夠氣派吧？」年輕的白建業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得意地拍了拍身下的真皮座椅，臉上是志得意滿的笑容。
能開上陳太太的奔馳車，讓他感覺自己離「上流社會」又近了一步。
「嗯嗯！」阿秀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男友的崇拜和愛慕，但隨即又露出一絲擔憂，小聲說：「建業，你開陳太太的車帶我出來，她會不會不高興啊？」
「放心吧！」年輕白建業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語氣篤定，「陳太太可信任我了！把我當自己人看！再說了，她這會兒正在打牌呢，哪知道我們出來？等我們兜完風回去，神不知鬼不覺！」
他越說越興奮，憧憬著未來：「陳太太說了，她很看好我，要帶我一起做生意賺錢！阿秀，你等著，等我賺了大錢，就買一輛比這更好的車！不，買兩輛！一輛給你開！然後我們就結婚！我要讓你過上好日子，住大房子，穿最漂亮的衣服！」
聽到「結婚」兩個字，阿秀的臉瞬間紅了，心中充滿了甜蜜和憧憬。
她側過身，飛快地在年輕白建業臉上親了一口，聲音清脆而充滿信任：「建業！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年輕的白建業被這一吻激勵得豪情萬丈，腳下不自覺地加重了油門，車子在狹窄的巷道里微微加速。
然而，就在這對沉浸在未來美好憧憬中的年輕戀人，即將駛出這條巷道，匯入外面稍顯寬闊的馬路時，「嗖！」
一道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彈，猛地從巷道右側一個堆滿雜物的岔口裡橫衝直撞地狂奔出來！
正是慌不擇路、拼命逃竄的「阿兵」！他滿腦子只想甩掉身後的楊一帆，根本沒注意到側面駛來的汽車！
「啊！小心！」副駕駛的阿秀第一個看到，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年輕的白建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大跳，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狠狠一腳踩在剎車上！
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在潮濕的路面上拖出兩道黑痕！
但是，太近了！速度雖然不快，但距離實在太近！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黑色的奔馳車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阿兵」的側腰部位！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撞得凌空飛起，如同一個破布娃娃，在空中翻滾了半圈，然後「砰」地一聲，重重地摔落在幾米開外的路邊，癱軟在地，一動不動了。
奔馳車也猛地一頓，停了下來。車頭微微凹陷，引擎蓋翹起一角。
寂靜，持續了大約兩三秒。
「啊！撞、撞到人了！建業！你撞到人了！！」阿秀滿臉驚恐。
年輕的白建業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指節捏得發白，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瞪大眼睛，看著車窗外那片狼藉，大腦嗡嗡作響，完全無法思考。撞人了？我撞死人了？怎麼會這樣？剛才明明還好好的……
不！不行！不能留在這裡！陳太太的車！我的前途！我的未來！還有阿秀……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瘋長。跑！趕緊跑！趁著沒人看見！
「阿、阿秀！我，我們快走！」他聲音發抖，語無倫次，伸手就要去掛倒擋。
「不行！建業！你不能走！那是條人命啊！」阿秀雖然害怕，但善良的本能讓她死死拉住白建業，「快下車看看！說不定還有救！」
「救什麼救！你看他都不動了！肯定死了！」年輕白建業此刻已經被恐懼和自私徹底占據，他猛地甩開阿秀的手，就要踩油門。
然而，就在他腳即將碰到油門的瞬間，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遠處那個被撞飛的身影，似乎抽搐了一下。
還沒死？！
年輕白建業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動作。如果人沒死，如果救過來，或許，或許不用坐牢？或許陳太太能擺平？但萬一救不活，或者殘了……
各種混亂的念頭在他腦中打架。
最終，一絲殘存的的良知，以及阿秀那充滿祈求的眼神，讓他暫時壓下了立刻逃走的衝動。
他顫抖著手，推開車門，雙腿發軟地走了下去。
阿秀也連忙跟著下車，兩人互相攙扶著，一步步走向那個躺在路邊的身影。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破爛的衣服，臉上身上沾滿了血污和泥垢，身下一灘血跡正在緩緩擴大。他雙眼緊閉，臉色灰敗，胸口只有極其微弱的起伏。
「還有氣。」阿秀帶著哭腔說道。
年輕白建業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探少年的鼻息。
就在這時，那少年緊閉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了一道縫隙。
痛苦的眼珠，緩緩轉動，對焦，最終，落在了蹲在自己面前那張年輕卻寫滿了恐懼的臉龐上。
年輕的白建業。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阿兵」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只湧出一股血沫。
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劇痛，有瀕死的恐懼，有對命運弄人的無盡荒謬和嘲弄，有對自己瘋狂計劃功敗垂成的極致不甘！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謀劃了這麼多年，付出了無數心血，終於迎來的完美重生，竟然會在此刻終結！
而殺死他的，不是章羽，不是楊一帆，竟然是年輕時的自己！
這是因果報應，還是命運？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似乎想抬起手，指向年輕的白建業，又指著阿秀，「不，不要逃，逃避……」
他很想告訴對方，不要逃避，那個決定，會讓他後悔一生！
可身體再也無法支撐他說完這些話，最終，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風中的殘燭，搖曳了幾下，徹底熄滅了。頭一歪，再無氣息。
他死了。
年輕的白建業，怔怔地看著眼前徹底失去生息的少年屍體，又看了看自己沾了血污的手，再抬頭，看向身旁嚇得瑟瑟發抖的阿秀，滿心都是驚恐和慌張！
「他……他死了？」年輕的白建業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沾著血污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死死盯著地上那具屍體。
鮮血、死亡、以及自己就是兇手這個冰冷的現實，如同冰水般澆滅了他之前的得意和憧憬，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寒意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我，我撞死人了？」他喃喃自語。撞死人了！這是謀殺！是坐牢，是死刑！
他偷渡來香港，好不容易有了點盼頭，認識了陳太太，眼看就要出人頭地，怎麼能毀在這裡？！
不！不行！絕對不行！
一個瘋狂而自私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他全部的心神。
跑！趁現在沒人看見！
能開上陳太太的奔馳車，讓他感覺自己離「上流社會」又近了一步。
「嗯嗯！」阿秀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男友的崇拜和愛慕，但隨即又露出一絲擔憂，小聲說：「建業，你開陳太太的車帶我出來，她會不會不高興啊？」
「放心吧！」年輕白建業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語氣篤定，「陳太太可信任我了！把我當自己人看！再說了，她這會兒正在打牌呢，哪知道我們出來？等我們兜完風回去，神不知鬼不覺！」
他越說越興奮，憧憬著未來：「陳太太說了，她很看好我，要帶我一起做生意賺錢！阿秀，你等著，等我賺了大錢，就買一輛比這更好的車！不，買兩輛！一輛給你開！然後我們就結婚！我要讓你過上好日子，住大房子，穿最漂亮的衣服！」
聽到「結婚」兩個字，阿秀的臉瞬間紅了，心中充滿了甜蜜和憧憬。
她側過身，飛快地在年輕白建業臉上親了一口，聲音清脆而充滿信任：「建業！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年輕的白建業被這一吻激勵得豪情萬丈，腳下不自覺地加重了油門，車子在狹窄的巷道里微微加速。
然而，就在這對沉浸在未來美好憧憬中的年輕戀人，即將駛出這條巷道，匯入外面稍顯寬闊的馬路時，「嗖！」
一道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彈，猛地從巷道右側一個堆滿雜物的岔口裡橫衝直撞地狂奔出來！
正是慌不擇路、拼命逃竄的「阿兵」！他滿腦子只想甩掉身後的楊一帆，根本沒注意到側面駛來的汽車！
「啊！小心！」副駕駛的阿秀第一個看到，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年輕的白建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大跳，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狠狠一腳踩在剎車上！
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在潮濕的路面上拖出兩道黑痕！
但是，太近了！速度雖然不快，但距離實在太近！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黑色的奔馳車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阿兵」的側腰部位！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撞得凌空飛起，如同一個破布娃娃，在空中翻滾了半圈，然後「砰」地一聲，重重地摔落在幾米開外的路邊，癱軟在地，一動不動了。
奔馳車也猛地一頓，停了下來。車頭微微凹陷，引擎蓋翹起一角。
寂靜，持續了大約兩三秒。
「啊！撞、撞到人了！建業！你撞到人了！！」阿秀滿臉驚恐。
年輕的白建業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指節捏得發白，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瞪大眼睛，看著車窗外那片狼藉，大腦嗡嗡作響，完全無法思考。撞人了？我撞死人了？怎麼會這樣？剛才明明還好好的……
不！不行！不能留在這裡！陳太太的車！我的前途！我的未來！還有阿秀……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瘋長。跑！趕緊跑！趁著沒人看見！
「阿、阿秀！我，我們快走！」他聲音發抖，語無倫次，伸手就要去掛倒擋。
「不行！建業！你不能走！那是條人命啊！」阿秀雖然害怕，但善良的本能讓她死死拉住白建業，「快下車看看！說不定還有救！」
「救什麼救！你看他都不動了！肯定死了！」年輕白建業此刻已經被恐懼和自私徹底占據，他猛地甩開阿秀的手，就要踩油門。
然而，就在他腳即將碰到油門的瞬間，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遠處那個被撞飛的身影，似乎抽搐了一下。
還沒死？！
年輕白建業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動作。如果人沒死，如果救過來，或許，或許不用坐牢？或許陳太太能擺平？但萬一救不活，或者殘了……
各種混亂的念頭在他腦中打架。
最終，一絲殘存的的良知，以及阿秀那充滿祈求的眼神，讓他暫時壓下了立刻逃走的衝動。
他顫抖著手，推開車門，雙腿發軟地走了下去。
阿秀也連忙跟著下車，兩人互相攙扶著，一步步走向那個躺在路邊的身影。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破爛的衣服，臉上身上沾滿了血污和泥垢，身下一灘血跡正在緩緩擴大。他雙眼緊閉，臉色灰敗，胸口只有極其微弱的起伏。
「還有氣。」阿秀帶著哭腔說道。
年輕白建業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探少年的鼻息。
就在這時，那少年緊閉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了一道縫隙。
痛苦的眼珠，緩緩轉動，對焦，最終，落在了蹲在自己面前那張年輕卻寫滿了恐懼的臉龐上。
年輕的白建業。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阿兵」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只湧出一股血沫。
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劇痛，有瀕死的恐懼，有對命運弄人的無盡荒謬和嘲弄，有對自己瘋狂計劃功敗垂成的極致不甘！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謀劃了這麼多年，付出了無數心血，終於迎來的完美重生，竟然會在此刻終結！
而殺死他的，不是章羽，不是楊一帆，竟然是年輕時的自己！
這是因果報應，還是命運？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似乎想抬起手，指向年輕的白建業，又指著阿秀，「不，不要逃，逃避……」
他很想告訴對方，不要逃避，那個決定，會讓他後悔一生！
可身體再也無法支撐他說完這些話，最終，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風中的殘燭，搖曳了幾下，徹底熄滅了。頭一歪，再無氣息。
他死了。
年輕的白建業，怔怔地看著眼前徹底失去生息的少年屍體，又看了看自己沾了血污的手，再抬頭，看向身旁嚇得瑟瑟發抖的阿秀，滿心都是驚恐和慌張！
「他……他死了？」年輕的白建業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沾著血污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死死盯著地上那具屍體。
鮮血、死亡、以及自己就是兇手這個冰冷的現實，如同冰水般澆滅了他之前的得意和憧憬，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寒意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我，我撞死人了？」他喃喃自語。撞死人了！這是謀殺！是坐牢，是死刑！
他偷渡來香港，好不容易有了點盼頭，認識了陳太太，眼看就要出人頭地，怎麼能毀在這裡？！
不！不行！絕對不行！
一個瘋狂而自私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他全部的心神。
跑！趁現在沒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