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年輕時的白建業
離開太平山頂，兩人乘坐纜車和巴士，輾轉來到了油麻地。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這個老區蒙上了一層昏黃的光暈。
這裡街道比中環、尖沙咀等地顯得更加擁擠，老式唐樓林立，招牌層層疊疊，大排檔開始擺出桌椅，空氣中飄散著各種食物香氣。
楊一帆向路人打聽白建業的消息，問了好幾個人都沒問到。
還好路邊小商店的阿伯知道，「白建業啊？就那邊，永發車行的夥計，經常來我這裡買煙！」
楊一帆和白雨薇順著他指的方向找過去，果然看到了一家名叫「永發車行」的車行。
隔著馬路望過去，只見車行內部的洗車工位上，一個年輕人正背對著門口，彎腰擦拭著一輛黑色的老式奔馳轎車的車身。
他打著赤膊，只穿一條沾滿水漬和泡沫的工裝褲。
夕陽的光線透過水汽，勾勒出他寬厚結實的肩膀和線條流暢的背肌。皮膚是健康的麥色，在汗水和泡沫的浸潤下泛著光澤。頭髮剃得很短，顯得精神利落。
雖然只是個背影，但那股子充滿生命力的勁頭，已經撲面而來。
白雨薇幾乎是瞬間就屏住了呼吸，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
是他嗎？是年輕時候的爺爺，白建業！
她下意識地就想上前，想看看他正臉是什麼樣子，想確認，甚至想打個招呼？雖然這很荒謬。
楊一帆卻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對她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兩人退後幾步，靜靜觀察。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嬌嗲的語調：「哎喲，小白洗得可真乾淨呀！瞧瞧這車身，亮得都能當鏡子照了！」
只見一個約莫四十歲上下，保養得宜，穿著一身玫紅色旗袍，脖子上戴著珍珠項鍊，手裡挎著一隻小巧鱷魚皮手袋的婦人，正笑吟吟地走到那輛奔馳車旁。
她目光灼灼地落在正在擦車的年輕白建業身上，尤其是他裸露的上半身，眼神里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欣賞。
這大概就是白建業口中那位「陳太」了。
年輕的白建業聞聲直起身，轉過頭來，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臉上的汗，露出一張英俊得有些過分的臉龐。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線條清晰，即使臉上沾著些微泡沫和汗水，也難掩那份蓬勃的朝氣和俊朗。
他對著陳太露出一個略帶靦腆的笑容：「陳太，您來了。您放心，您的車子，我一定給您收拾得妥妥噹噹，跟新的一樣。」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普通話里夾雜著一點粵語口音，但聽起來很舒服。
陳太被他這笑容晃得心花怒放，眼睛幾乎要黏在他身上了，掩著嘴輕笑：「哎呀，小白就是會說話。以後我這部車，還有家裡另外幾部車的保養，都交給你啦！我就信得過你！」
「多謝陳太賞識。」白建業笑著道謝。
陳太眼珠一轉，往前湊近了些，身上濃郁的香水味飄散開來。
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誘哄：「小白啊，你等會兒下班，有沒有空呀？我晚上呢，要去參加一個酒會，可是我的司機老王今天家裡有事請假了。你開車技術這麼好，人又穩重，不如你來幫我開個車，當我的臨時司機，好不好呀？」
白建業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猶豫：「這……陳太，我女朋友還在外面等我下班呢。我們說好了一起吃飯的。」
提到「女朋友」，陳太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悅，但臉上笑容不變，甚至還帶著幾分嗔怪：「哎喲，就一晚上嘛！女朋友不會那么小氣的啦！你放心，不會讓你白乾的，我給你小費，很豐厚的小費哦！夠你和你女朋友吃好幾頓大餐啦！」
白建業他想了想，說道：「那我先去問問我女朋友？她就在外面等我。她要是同意，我就去。」
「好啊好啊，快去問問！」陳太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白建業放下毛巾，隨手抓起一件洗得發白的汗衫套上，遮住了精壯的上身，然後快步朝車行外走去。
楊一帆和白雨薇的視線也隨之移向門口。
只見車行對面的街角，一個穿著素色碎花襯衫，深藍色長褲，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女孩，正拎著一個菜籃子，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她長相清秀，皮膚白皙，算不上絕色，但眉眼溫婉，氣質乾淨，如同一朵在塵囂中靜靜開放的小花。
她就是阿秀，白建業年輕時候的白月光。
看到白建業出來，阿秀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而溫柔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聲音清脆：「阿建，你下班啦？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菜，回去給你做！」
她晃了晃手裡的菜籃子，裡面裝著幾樣簡單的蔬菜和一小塊豬肉。
白建業看到她，眼神也瞬間柔軟下來，他快步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菜籃子，低聲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阿秀聽完，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說道：「那你去呀！男人賺錢更重要！陳太是闊太太，她給的小費肯定不少！我可以晚點做飯，等你回來一起吃！沒關係的！」
她的語氣里沒有一絲懷疑或不滿，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白建業看著女友清澈信任的眼睛，臉上露出笑容，他伸手輕輕揉了揉阿秀的頭髮：「那好，阿秀，你等我回來。我儘快結束，回來吃飯。你餓了就先吃點東西墊墊。」
「嗯！你快去吧，別讓陳太太等急了。」阿秀笑著推了推他，又細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汗衫的領子。
白建業點點頭，轉身快步走回車行，對陳太說道：「陳太，我女朋友同意了。我送您去。」
「太好啦！」陳太喜笑顏開，立刻從手袋裡掏出一張鈔票塞給車行老闆算是結帳，然後迫不及待地挽住白建業的胳膊，「那我們快走吧，時間不早了！」
白建業身體僵了一下，但還是很有禮貌地沒有立刻甩開，只是稍微拉開了點距離，領著陳太走向那輛已經擦得鋥亮的黑色奔馳。
看著年輕的白建業為陳太拉開車門，看著她坐進后座，然後他自己坐進駕駛室，發動汽車，緩緩駛離車行，匯入傍晚的車流。
躲在角落裡的白雨薇，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親眼看到了年輕時候的爺爺，他也許正處在人生一個關鍵的路口。
「我們現在怎麼辦？」白雨薇低聲問楊一帆，「跟上去嗎？」
楊一帆望著那輛遠去的奔馳車尾燈，搖了搖頭。
「不用跟。按照你爺爺說的『故事』，他開車撞死人，是在開車帶著女朋友兜風時候發生的。不是今天。」
「也許你爺爺正在某個角落，和我們一樣，也在看著他。」
楊一帆猜測，如果老年白建業目標真的是「重活一世」、「彌補遺憾」，那麼阻止這場導致他背叛阿秀，走上另一條人生道路的車禍，無疑是「修正」歷史最關鍵的一步。
他一定會有所動作。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這個老區蒙上了一層昏黃的光暈。
這裡街道比中環、尖沙咀等地顯得更加擁擠，老式唐樓林立，招牌層層疊疊，大排檔開始擺出桌椅，空氣中飄散著各種食物香氣。
楊一帆向路人打聽白建業的消息，問了好幾個人都沒問到。
還好路邊小商店的阿伯知道，「白建業啊？就那邊，永發車行的夥計，經常來我這裡買煙！」
楊一帆和白雨薇順著他指的方向找過去，果然看到了一家名叫「永發車行」的車行。
隔著馬路望過去，只見車行內部的洗車工位上，一個年輕人正背對著門口，彎腰擦拭著一輛黑色的老式奔馳轎車的車身。
他打著赤膊，只穿一條沾滿水漬和泡沫的工裝褲。
夕陽的光線透過水汽，勾勒出他寬厚結實的肩膀和線條流暢的背肌。皮膚是健康的麥色，在汗水和泡沫的浸潤下泛著光澤。頭髮剃得很短，顯得精神利落。
雖然只是個背影，但那股子充滿生命力的勁頭，已經撲面而來。
白雨薇幾乎是瞬間就屏住了呼吸，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
是他嗎？是年輕時候的爺爺，白建業！
她下意識地就想上前，想看看他正臉是什麼樣子，想確認，甚至想打個招呼？雖然這很荒謬。
楊一帆卻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對她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兩人退後幾步，靜靜觀察。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嬌嗲的語調：「哎喲，小白洗得可真乾淨呀！瞧瞧這車身，亮得都能當鏡子照了！」
只見一個約莫四十歲上下，保養得宜，穿著一身玫紅色旗袍，脖子上戴著珍珠項鍊，手裡挎著一隻小巧鱷魚皮手袋的婦人，正笑吟吟地走到那輛奔馳車旁。
她目光灼灼地落在正在擦車的年輕白建業身上，尤其是他裸露的上半身，眼神里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欣賞。
這大概就是白建業口中那位「陳太」了。
年輕的白建業聞聲直起身，轉過頭來，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臉上的汗，露出一張英俊得有些過分的臉龐。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線條清晰，即使臉上沾著些微泡沫和汗水，也難掩那份蓬勃的朝氣和俊朗。
他對著陳太露出一個略帶靦腆的笑容：「陳太，您來了。您放心，您的車子，我一定給您收拾得妥妥噹噹，跟新的一樣。」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普通話里夾雜著一點粵語口音，但聽起來很舒服。
陳太被他這笑容晃得心花怒放，眼睛幾乎要黏在他身上了，掩著嘴輕笑：「哎呀，小白就是會說話。以後我這部車，還有家裡另外幾部車的保養，都交給你啦！我就信得過你！」
「多謝陳太賞識。」白建業笑著道謝。
陳太眼珠一轉，往前湊近了些，身上濃郁的香水味飄散開來。
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誘哄：「小白啊，你等會兒下班，有沒有空呀？我晚上呢，要去參加一個酒會，可是我的司機老王今天家裡有事請假了。你開車技術這麼好，人又穩重，不如你來幫我開個車，當我的臨時司機，好不好呀？」
白建業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猶豫：「這……陳太，我女朋友還在外面等我下班呢。我們說好了一起吃飯的。」
提到「女朋友」，陳太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悅，但臉上笑容不變，甚至還帶著幾分嗔怪：「哎喲，就一晚上嘛！女朋友不會那么小氣的啦！你放心，不會讓你白乾的，我給你小費，很豐厚的小費哦！夠你和你女朋友吃好幾頓大餐啦！」
白建業他想了想，說道：「那我先去問問我女朋友？她就在外面等我。她要是同意，我就去。」
「好啊好啊，快去問問！」陳太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白建業放下毛巾，隨手抓起一件洗得發白的汗衫套上，遮住了精壯的上身，然後快步朝車行外走去。
楊一帆和白雨薇的視線也隨之移向門口。
只見車行對面的街角，一個穿著素色碎花襯衫，深藍色長褲，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女孩，正拎著一個菜籃子，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她長相清秀，皮膚白皙，算不上絕色，但眉眼溫婉，氣質乾淨，如同一朵在塵囂中靜靜開放的小花。
她就是阿秀，白建業年輕時候的白月光。
看到白建業出來，阿秀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而溫柔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聲音清脆：「阿建，你下班啦？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菜，回去給你做！」
她晃了晃手裡的菜籃子，裡面裝著幾樣簡單的蔬菜和一小塊豬肉。
白建業看到她，眼神也瞬間柔軟下來，他快步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菜籃子，低聲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阿秀聽完，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說道：「那你去呀！男人賺錢更重要！陳太是闊太太，她給的小費肯定不少！我可以晚點做飯，等你回來一起吃！沒關係的！」
她的語氣里沒有一絲懷疑或不滿，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白建業看著女友清澈信任的眼睛，臉上露出笑容，他伸手輕輕揉了揉阿秀的頭髮：「那好，阿秀，你等我回來。我儘快結束，回來吃飯。你餓了就先吃點東西墊墊。」
「嗯！你快去吧，別讓陳太太等急了。」阿秀笑著推了推他，又細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汗衫的領子。
白建業點點頭，轉身快步走回車行，對陳太說道：「陳太，我女朋友同意了。我送您去。」
「太好啦！」陳太喜笑顏開，立刻從手袋裡掏出一張鈔票塞給車行老闆算是結帳，然後迫不及待地挽住白建業的胳膊，「那我們快走吧，時間不早了！」
白建業身體僵了一下，但還是很有禮貌地沒有立刻甩開，只是稍微拉開了點距離，領著陳太走向那輛已經擦得鋥亮的黑色奔馳。
看著年輕的白建業為陳太拉開車門，看著她坐進后座，然後他自己坐進駕駛室，發動汽車，緩緩駛離車行，匯入傍晚的車流。
躲在角落裡的白雨薇，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親眼看到了年輕時候的爺爺，他也許正處在人生一個關鍵的路口。
「我們現在怎麼辦？」白雨薇低聲問楊一帆，「跟上去嗎？」
楊一帆望著那輛遠去的奔馳車尾燈，搖了搖頭。
「不用跟。按照你爺爺說的『故事』，他開車撞死人，是在開車帶著女朋友兜風時候發生的。不是今天。」
「也許你爺爺正在某個角落，和我們一樣，也在看著他。」
楊一帆猜測，如果老年白建業目標真的是「重活一世」、「彌補遺憾」，那麼阻止這場導致他背叛阿秀，走上另一條人生道路的車禍，無疑是「修正」歷史最關鍵的一步。
他一定會有所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