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義聯社
正在研磨藥材的梁醫生眉頭一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梁永光立刻跑到門邊，但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回頭看向爺爺。
梁醫生嘆了口氣，用眼神示意阿光開門。
「吱呀。」
門剛一開，幾道身影就帶著一股血腥氣和汗臭味擠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平頭壯漢，他手裡拎著一根染血的鋼管。
身後跟著三四個人，也都拿著砍刀，鐵棍等武器，個個身上掛彩，有兩人傷得較重，一個捂著鮮血淋漓的肩膀，一個走路一瘸一拐，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正順著褲腿往下淌。
白雨薇嚇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躲到了楊一帆身後。
「梁醫生！快！睇下『飛機』同『排骨』！」那平頭壯漢急切地說道，指著受傷最重的兩人。他口中的「飛機」和「排骨」顯然是綽號。
梁醫生臉色不變，似乎對這種場面早已司空見慣。
他快步走到受傷的兩人面前，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傷口，對孫子吩咐道：「阿光，拿藥箱和止血散，還有跌打酒和膏藥。」
小阿光應了一聲，麻利地跑到裡間，很快抱出一個藥箱和幾個瓶瓶罐罐。
梁醫生手法嫻熟地開始為傷者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楊一帆和白雨薇則靜靜站在角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們的衣著和氣質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在這種敏感時刻出現在這裡，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很快，那平頭壯漢的目光就落在了他們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楊一帆和白雨薇，眉頭緊鎖，眼神中帶著警惕。
「梁醫生，呢兩個系邊個？生面口喔。」
他的問話，讓其他幾個打手也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梁醫生頭也不抬，一邊繼續手上的工作，一邊用平淡的語氣回答：「他們是從外面進來的。」
「外面來的？」平頭壯漢眼神更冷，上前一步，直接盯著楊一帆，質問道：「你們哪裡來的？來城寨幹什麼？」
梁醫生對楊一帆兩人解釋道：「城寨有城寨的規矩，外人不能隨便進來，要說明理由。」
「他們是義聯社的人，老大叫炳哥。我認識，為人還算公道。這個呢就是炳哥的手下，阿強，你們要幹什麼，可以跟他說。」
「嗯。」楊一帆點點頭，轉頭看向阿強，說道：「我想去見炳哥，我有重要的事情請他幫忙。」
「見炳哥？」
阿強面色狐疑，「炳哥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見的，你要是沒有正事，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語氣中的威脅意味十足。
「不敢。」楊一帆平靜地回答，「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還請幫忙。」
阿強對楊一帆的態度還算滿意，揮了揮手：「跟我來。別東張西望，別亂說話。」
楊一帆拉著白雨薇，示意她跟上。
梁醫生在他們出門前，低聲提醒：「小心說話。炳哥雖然講規矩，但畢竟是撈偏門的。」
在阿強的帶領下，楊一帆和白雨薇穿行在九龍城寨迷宮般的巷道中。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擠滿了人，每一道門後似乎都隱藏著不同的故事。與之前那條死寂的巷道截然不同，這裡的「生活氣息」濃烈到令人窒息，也混亂到令人不安。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們來到了一棟看起來相對「規整」一些的三層舊樓前。
一樓是敞開的門面，裡面煙霧繚繞，人聲鼎沸，擺放著幾張方桌，不少人圍在桌前，正在打牌。
門口站著兩個身材精悍的青年，看到阿強等人，只是微微點頭。
「跟我進來。」阿強說著，率先走了進去。
牌屋內光線昏暗，充斥著濃烈的煙味和汗味。
幾張牌桌周圍都圍滿了人，吆喝聲、叫牌聲、洗牌聲不絕於耳。
最裡面一張較大的桌子旁，坐著幾個人，其中主位上的一個男人，約莫四十多歲，身材不高，但很敦實，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絲綢襯衫，嘴裡叼著一根雪茄，手上戴著幾個金戒指，正在慢條斯理地看著手中的牌。
他梳著一個油光水亮的大背頭，面色微黑，想必此人就是「炳哥」了。
阿強快步走到炳哥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又指了指門口的楊一帆和白雨薇。
炳哥聽完，將手中的牌扣在桌上，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瀰漫的煙霧，落在了楊一帆和白雨薇身上。
他的視線在在白雨薇臉上多看了一眼，然後才開口：「就是你們兩個要見我？阿強說，你們有重要的事，想請我幫忙？」
牌桌上的其他幾人，也都停下了動作，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楊一帆上前一步，微微點頭，說道：「是的，炳哥。我們想請您幫忙找兩個人。」
「找人？」炳哥挑了挑眉，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我這裡是牌館，不是差館。找人，應該去警署，或者登報。找我做什麼？」
「我們要找的，不是普通人，而且很可能就在城寨里，或者最近在城寨附近出現過。」楊一帆說道，「我相信，在城寨，有些事情，炳哥您找人，或許比警署更管用。」
炳哥似乎對這話還算受用，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稍微緩和了些：「哦？什麼人？有照片嗎？」
「有。」楊一帆點頭，然後示意身後的白雨薇。
白雨薇會意，掏出自己的智慧型手機，解鎖屏幕，在相冊里找到了白建業以及章醫生的照片，將屏幕轉向炳哥。
在手機屏幕亮起，顯示出畫面的瞬間，整個嘈雜的牌屋，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原本的喧鬧聲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盯住了白雨薇手中的「小方塊」。
離得最近的炳哥，睜大了眼睛，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臉上寫滿了驚愕。
「這是什麼東西？！」
「照片？怎麼能在裡面看照片？」一個馬仔驚呼道。
也難怪他們如此震驚。
在1977年的香港，雖然經濟開始起飛，但普通人使用的還是笨重的膠捲相機，拍照後要衝洗才能看到照片。
像白雨薇手中這種，可以即時顯示高清彩色照片，屏幕還能觸控操作的設備，對他們而言，無異於天方夜譚，是只存在於科幻電影裡的東西。
就連見多識廣的炳哥，此刻也無法再保持平靜。
「你們。」炳哥指了指手機，「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牌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小小的手機上，以及手握手機的楊一帆和白雨薇身上。
好奇、懷疑、貪婪、戒備，種種情緒在空氣中瀰漫。
楊一帆臉上不動聲色，「炳哥，我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來這裡，只為了找人。」
「只要你能幫忙找到照片上這兩個人，得到他們準確的下落消息，我願意出：五十萬。」
「五十萬？！」
「嘩！」
話音落下，牌屋內瞬間一片譁然！
驚呼聲、吸氣聲響成一片。
1977年的香港，經濟雖在起飛，但普通人的年收入也不過一萬港幣左右。
九龍城寨的底層居民，收入更低。
五十萬港幣，對於這些在刀口舔血，每次「開工」可能也就分到幾百上千塊的古惑仔來說，無異於一個天文數字！
足夠在城寨外買一套不錯的房子，或者舒舒服服過上好多年！
幾個年輕氣盛的馬仔眼睛都紅了，呼吸急促，看向楊一帆的眼神不再是懷疑和警惕，而是充滿了熱切。
就連阿強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梁永光立刻跑到門邊，但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回頭看向爺爺。
梁醫生嘆了口氣，用眼神示意阿光開門。
「吱呀。」
門剛一開，幾道身影就帶著一股血腥氣和汗臭味擠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平頭壯漢，他手裡拎著一根染血的鋼管。
身後跟著三四個人，也都拿著砍刀，鐵棍等武器，個個身上掛彩，有兩人傷得較重，一個捂著鮮血淋漓的肩膀，一個走路一瘸一拐，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正順著褲腿往下淌。
白雨薇嚇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躲到了楊一帆身後。
「梁醫生！快！睇下『飛機』同『排骨』！」那平頭壯漢急切地說道，指著受傷最重的兩人。他口中的「飛機」和「排骨」顯然是綽號。
梁醫生臉色不變，似乎對這種場面早已司空見慣。
他快步走到受傷的兩人面前，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傷口，對孫子吩咐道：「阿光，拿藥箱和止血散，還有跌打酒和膏藥。」
小阿光應了一聲，麻利地跑到裡間，很快抱出一個藥箱和幾個瓶瓶罐罐。
梁醫生手法嫻熟地開始為傷者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楊一帆和白雨薇則靜靜站在角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們的衣著和氣質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在這種敏感時刻出現在這裡，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很快，那平頭壯漢的目光就落在了他們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楊一帆和白雨薇，眉頭緊鎖，眼神中帶著警惕。
「梁醫生，呢兩個系邊個？生面口喔。」
他的問話，讓其他幾個打手也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梁醫生頭也不抬，一邊繼續手上的工作，一邊用平淡的語氣回答：「他們是從外面進來的。」
「外面來的？」平頭壯漢眼神更冷，上前一步，直接盯著楊一帆，質問道：「你們哪裡來的？來城寨幹什麼？」
梁醫生對楊一帆兩人解釋道：「城寨有城寨的規矩，外人不能隨便進來，要說明理由。」
「他們是義聯社的人，老大叫炳哥。我認識，為人還算公道。這個呢就是炳哥的手下，阿強，你們要幹什麼，可以跟他說。」
「嗯。」楊一帆點點頭，轉頭看向阿強，說道：「我想去見炳哥，我有重要的事情請他幫忙。」
「見炳哥？」
阿強面色狐疑，「炳哥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見的，你要是沒有正事，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語氣中的威脅意味十足。
「不敢。」楊一帆平靜地回答，「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還請幫忙。」
阿強對楊一帆的態度還算滿意，揮了揮手：「跟我來。別東張西望，別亂說話。」
楊一帆拉著白雨薇，示意她跟上。
梁醫生在他們出門前，低聲提醒：「小心說話。炳哥雖然講規矩，但畢竟是撈偏門的。」
在阿強的帶領下，楊一帆和白雨薇穿行在九龍城寨迷宮般的巷道中。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擠滿了人，每一道門後似乎都隱藏著不同的故事。與之前那條死寂的巷道截然不同，這裡的「生活氣息」濃烈到令人窒息，也混亂到令人不安。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們來到了一棟看起來相對「規整」一些的三層舊樓前。
一樓是敞開的門面，裡面煙霧繚繞，人聲鼎沸，擺放著幾張方桌，不少人圍在桌前，正在打牌。
門口站著兩個身材精悍的青年，看到阿強等人，只是微微點頭。
「跟我進來。」阿強說著，率先走了進去。
牌屋內光線昏暗，充斥著濃烈的煙味和汗味。
幾張牌桌周圍都圍滿了人，吆喝聲、叫牌聲、洗牌聲不絕於耳。
最裡面一張較大的桌子旁，坐著幾個人，其中主位上的一個男人，約莫四十多歲，身材不高，但很敦實，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絲綢襯衫，嘴裡叼著一根雪茄，手上戴著幾個金戒指，正在慢條斯理地看著手中的牌。
他梳著一個油光水亮的大背頭，面色微黑，想必此人就是「炳哥」了。
阿強快步走到炳哥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又指了指門口的楊一帆和白雨薇。
炳哥聽完，將手中的牌扣在桌上，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瀰漫的煙霧，落在了楊一帆和白雨薇身上。
他的視線在在白雨薇臉上多看了一眼，然後才開口：「就是你們兩個要見我？阿強說，你們有重要的事，想請我幫忙？」
牌桌上的其他幾人，也都停下了動作，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楊一帆上前一步，微微點頭，說道：「是的，炳哥。我們想請您幫忙找兩個人。」
「找人？」炳哥挑了挑眉，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我這裡是牌館，不是差館。找人，應該去警署，或者登報。找我做什麼？」
「我們要找的，不是普通人，而且很可能就在城寨里，或者最近在城寨附近出現過。」楊一帆說道，「我相信，在城寨，有些事情，炳哥您找人，或許比警署更管用。」
炳哥似乎對這話還算受用，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稍微緩和了些：「哦？什麼人？有照片嗎？」
「有。」楊一帆點頭，然後示意身後的白雨薇。
白雨薇會意，掏出自己的智慧型手機，解鎖屏幕，在相冊里找到了白建業以及章醫生的照片，將屏幕轉向炳哥。
在手機屏幕亮起，顯示出畫面的瞬間，整個嘈雜的牌屋，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原本的喧鬧聲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盯住了白雨薇手中的「小方塊」。
離得最近的炳哥，睜大了眼睛，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臉上寫滿了驚愕。
「這是什麼東西？！」
「照片？怎麼能在裡面看照片？」一個馬仔驚呼道。
也難怪他們如此震驚。
在1977年的香港，雖然經濟開始起飛，但普通人使用的還是笨重的膠捲相機，拍照後要衝洗才能看到照片。
像白雨薇手中這種，可以即時顯示高清彩色照片，屏幕還能觸控操作的設備，對他們而言，無異於天方夜譚，是只存在於科幻電影裡的東西。
就連見多識廣的炳哥，此刻也無法再保持平靜。
「你們。」炳哥指了指手機，「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牌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小小的手機上，以及手握手機的楊一帆和白雨薇身上。
好奇、懷疑、貪婪、戒備，種種情緒在空氣中瀰漫。
楊一帆臉上不動聲色，「炳哥，我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來這裡，只為了找人。」
「只要你能幫忙找到照片上這兩個人，得到他們準確的下落消息，我願意出：五十萬。」
「五十萬？！」
「嘩！」
話音落下，牌屋內瞬間一片譁然！
驚呼聲、吸氣聲響成一片。
1977年的香港，經濟雖在起飛，但普通人的年收入也不過一萬港幣左右。
九龍城寨的底層居民，收入更低。
五十萬港幣，對於這些在刀口舔血，每次「開工」可能也就分到幾百上千塊的古惑仔來說，無異於一個天文數字！
足夠在城寨外買一套不錯的房子，或者舒舒服服過上好多年！
幾個年輕氣盛的馬仔眼睛都紅了，呼吸急促，看向楊一帆的眼神不再是懷疑和警惕，而是充滿了熱切。
就連阿強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