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中醫館
楊一帆心中一沉，知道被盯上了。他不敢戀戰，拉著白雨薇往小巷裡鑽，試圖甩掉追兵。
白雨薇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部火辣辣地疼，腳也疼得厲害，但她不敢停下，只能拼了命地跟著楊一帆狂奔。
「這邊！」楊一帆帶著她鑽進了一條小巷。
然而，剛衝進巷子十幾米，兩人心裡同時一涼。
前面沒路了！這是一條死胡同！
「怎麼辦？！」白雨薇有些絕望，他們被堵死在這裡了！
楊一帆掃視兩側牆壁，尋找可以攀爬的著力點，但牆壁濕滑，堆滿雜物，幾乎沒有借力的地方。
他迅速估算了一下，自己或許能勉強翻過去，但帶著白雨薇，絕無可能。
難道剛穿越過來，就要莫名其妙地死在黑幫亂鬥的刀下？
就在這時，旁邊一扇原本緊閉的鐵皮門，突然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帶著濃重粵語口音的老者聲音響起：「後生仔！快！入來！」
這聲音如同天籟！
楊一帆甚至來不及思考這是否是另一個陷阱，拉著白雨薇沖了進去。
兩人剛進去，那隻枯瘦的手立刻用力將鐵皮門拉上。
幾乎是同時，追兵來到了巷口。
「人呢？跑哪去了？」
「剛才明明看到他們拐進來的！」
「媽的，死路？難道飛了？」
「搜！肯定躲在哪裡了！」
「這邊沒有！」
「那邊也沒有！」
「算了，別管那兩個撲街了，先砍死義聯社那幫雜碎！走！」
叫罵聲和搜尋聲在門外響了一陣，漸漸遠去，似乎追兵覺得兩個路人不值得花費太多時間，於是重新投入了與對面幫派的廝殺。
屋內，通過昏黃的燈泡，楊一帆快速打量起這個狹小的避難所。
空間比他想像的還要侷促，大約只有十來個平方，被各種雜物塞得滿滿當當。
斑駁脫落的牆壁上，貼著一張泛黃人體經絡穴位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草藥的味道。
屋子中央，一個用舊磚頭墊高的簡陋火爐上，放著一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陶製藥罐。
旁邊擺放著幾個敞開的藤編簸箕，裡面是各種曬乾的草藥。
而剛才開門救他們的那位老者，此刻正坐在一個小板凳上，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一個沉重的石製藥碾子，正研磨著簸箕里的藥材。
靠近牆角，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小男孩，正趴在長條板凳上，聚精會神地寫著作業。
他似乎對剛才門外的廝殺和突然闖入的陌生人毫不關心，注意力十分集中。
楊一帆心中稍定，至少暫時看起來，這位老人並無惡意。
他定了定神，感謝道：「多謝老先生援手。剛才若不是您，我們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那老人動作微微一頓，轉過頭來。
他疑惑地上下打量著楊一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粵語問道：「你講乜嘢？（你說什麼？）」
楊一帆一愣，隨即反應過來。1977年的香港，普通話的普及率極低，尤其是在九龍城寨這種底層聚居區，能聽懂普通話的人恐怕不多。
一旁的白雨薇見狀，連忙用粵語接話道：「阿伯，唔該曬你。多謝你出手幫我哋。」
聽到熟悉的語調，老人擺了擺手：「算你們好運。被他們抓到，斷手斷腳都算輕的。」
楊一帆雖然粵語聽力一般，但結合語境和白雨薇稍後的翻譯，大概明白了意思。
他心中疑惑更甚，示意白雨薇幫忙問清楚。
白雨薇定了定神，用粵語問道：「阿伯，那些人是幹什麼的？為什麼要打架？」
老人頭也不抬，問道：「你們是大陸來的？」
楊一帆不置可否。
老人也並不深究：「那些人是城寨里的社團。一個叫義聯社，一個叫和安樂。整個九龍城寨，大到租屋、水電、小到擺攤、睇場、收陀地，都由他們話事。」
「今天是他們的地盤，明天可能就換了另一個。爭地盤，爭生意，爭面子，當然要打生打死啦。」
楊一帆聽著白雨薇的轉述，心中瞭然。
果然是黑幫爭奪地盤的街頭血拼。
只是沒想到，自己「降落」的地點如此「精準」，直接掉進了暴風眼。
「你問他，現在是几几年，幾月幾號？」楊一帆問道。
老人還沒回答，那個一直安靜寫作業的小男孩卻忽然抬起頭，用清晰的普通話說道：「今年是1977年8月10號。」
「你會說普通話？」楊一帆詫異地看向他。
小男孩似乎有些害羞，低下頭，小聲回答：「學校教的。是愛國學校。」他所說的「愛國學校」，是當時一些由愛國社團或機構資助興辦的學校，除了常規課程，也會教授國語。
白雨薇此刻也顧不上許多，急切地蹲下身，問道：「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這裡是你家嗎？」
「我叫梁永光。」小男孩小聲回答，「這裡是我家。爺爺是中醫。」
白雨薇此時已經意識到，眼前的是真人，所有的場景都是真實的，不是夢，也不是什麼幻境！
她猛地站起身，臉色蒼白，將楊一帆拉到角落，驚慌地問道：「楊一帆！你聽到了嗎？1977年！8月10號！我們真的穿越了！不是做夢！不是幻覺！是真的！」
「這是怎麼回事？那幅畫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它怎麼能把我們弄到這種地方來？我爺爺呢？章醫生呢？他們是不是也在這裡？我們還能回去嗎？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這個鬼地方！」
她語無倫次，緊緊抓住楊一帆的胳膊，仿佛他是汪洋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楊一帆能理解她的崩潰。
從一個養尊處優、享受著現代一切便利和奢華的豪門千金，突然被拋回四十多年前的香港，而且是魚龍混雜、法外之地的九龍城寨，剛剛還經歷了黑幫血拼和亡命奔逃，這種衝擊對一個從未經歷過真正風浪的富家女來說，確實是毀滅性的。
但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安撫她的情緒。
危機四伏，時間緊迫。
「如你所見。」楊一帆直視著她，「我們穿越了。原因就是那幅《城寨》。你爺爺和章羽，十有八九也在這裡，只是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謀劃著名什麼。至於回去……」
「我們是有可能回去的。但前提是，我們能在這個時空活下去，找到那幅畫，並且搞清楚你爺爺和章羽到底想幹什麼。」
「回去？真的能回去？」白雨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是這裡這麼危險！那些人動不動就砍人！我們什麼都沒有怎麼找畫？怎麼阻止爺爺？」
「冷靜！」楊一帆低喝一聲，打斷她的喋喋不休。
「聽著，白雨薇。」楊一帆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從現在開始，如果你還想回去。」
「那麼從現在起，一切，你都必須聽我的。」
「我說什麼，你做什麼。」
「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自己玩去吧。看看憑你白大小姐的本事，能在這裡活幾天。」
如果是在現代，白雨薇絕對會生氣，然後甩手就走。
可現在巨大的恐懼和求生欲讓她不敢反駁，只能咬了咬牙，說道：「好。我都聽你的。」
兩人正說著，外面忽然有人敲門，接著有人喊道：「梁醫生，開門！」
白雨薇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部火辣辣地疼，腳也疼得厲害，但她不敢停下，只能拼了命地跟著楊一帆狂奔。
「這邊！」楊一帆帶著她鑽進了一條小巷。
然而，剛衝進巷子十幾米，兩人心裡同時一涼。
前面沒路了！這是一條死胡同！
「怎麼辦？！」白雨薇有些絕望，他們被堵死在這裡了！
楊一帆掃視兩側牆壁，尋找可以攀爬的著力點，但牆壁濕滑，堆滿雜物，幾乎沒有借力的地方。
他迅速估算了一下，自己或許能勉強翻過去，但帶著白雨薇，絕無可能。
難道剛穿越過來，就要莫名其妙地死在黑幫亂鬥的刀下？
就在這時，旁邊一扇原本緊閉的鐵皮門，突然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帶著濃重粵語口音的老者聲音響起：「後生仔！快！入來！」
這聲音如同天籟！
楊一帆甚至來不及思考這是否是另一個陷阱，拉著白雨薇沖了進去。
兩人剛進去，那隻枯瘦的手立刻用力將鐵皮門拉上。
幾乎是同時，追兵來到了巷口。
「人呢？跑哪去了？」
「剛才明明看到他們拐進來的！」
「媽的，死路？難道飛了？」
「搜！肯定躲在哪裡了！」
「這邊沒有！」
「那邊也沒有！」
「算了，別管那兩個撲街了，先砍死義聯社那幫雜碎！走！」
叫罵聲和搜尋聲在門外響了一陣，漸漸遠去，似乎追兵覺得兩個路人不值得花費太多時間，於是重新投入了與對面幫派的廝殺。
屋內，通過昏黃的燈泡，楊一帆快速打量起這個狹小的避難所。
空間比他想像的還要侷促，大約只有十來個平方，被各種雜物塞得滿滿當當。
斑駁脫落的牆壁上，貼著一張泛黃人體經絡穴位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草藥的味道。
屋子中央，一個用舊磚頭墊高的簡陋火爐上，放著一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陶製藥罐。
旁邊擺放著幾個敞開的藤編簸箕，裡面是各種曬乾的草藥。
而剛才開門救他們的那位老者，此刻正坐在一個小板凳上，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一個沉重的石製藥碾子，正研磨著簸箕里的藥材。
靠近牆角，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小男孩，正趴在長條板凳上，聚精會神地寫著作業。
他似乎對剛才門外的廝殺和突然闖入的陌生人毫不關心，注意力十分集中。
楊一帆心中稍定，至少暫時看起來，這位老人並無惡意。
他定了定神，感謝道：「多謝老先生援手。剛才若不是您，我們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那老人動作微微一頓，轉過頭來。
他疑惑地上下打量著楊一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粵語問道：「你講乜嘢？（你說什麼？）」
楊一帆一愣，隨即反應過來。1977年的香港，普通話的普及率極低，尤其是在九龍城寨這種底層聚居區，能聽懂普通話的人恐怕不多。
一旁的白雨薇見狀，連忙用粵語接話道：「阿伯，唔該曬你。多謝你出手幫我哋。」
聽到熟悉的語調，老人擺了擺手：「算你們好運。被他們抓到，斷手斷腳都算輕的。」
楊一帆雖然粵語聽力一般，但結合語境和白雨薇稍後的翻譯，大概明白了意思。
他心中疑惑更甚，示意白雨薇幫忙問清楚。
白雨薇定了定神，用粵語問道：「阿伯，那些人是幹什麼的？為什麼要打架？」
老人頭也不抬，問道：「你們是大陸來的？」
楊一帆不置可否。
老人也並不深究：「那些人是城寨里的社團。一個叫義聯社，一個叫和安樂。整個九龍城寨，大到租屋、水電、小到擺攤、睇場、收陀地，都由他們話事。」
「今天是他們的地盤，明天可能就換了另一個。爭地盤，爭生意，爭面子，當然要打生打死啦。」
楊一帆聽著白雨薇的轉述，心中瞭然。
果然是黑幫爭奪地盤的街頭血拼。
只是沒想到，自己「降落」的地點如此「精準」，直接掉進了暴風眼。
「你問他，現在是几几年，幾月幾號？」楊一帆問道。
老人還沒回答，那個一直安靜寫作業的小男孩卻忽然抬起頭，用清晰的普通話說道：「今年是1977年8月10號。」
「你會說普通話？」楊一帆詫異地看向他。
小男孩似乎有些害羞，低下頭，小聲回答：「學校教的。是愛國學校。」他所說的「愛國學校」，是當時一些由愛國社團或機構資助興辦的學校，除了常規課程，也會教授國語。
白雨薇此刻也顧不上許多，急切地蹲下身，問道：「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這裡是你家嗎？」
「我叫梁永光。」小男孩小聲回答，「這裡是我家。爺爺是中醫。」
白雨薇此時已經意識到，眼前的是真人，所有的場景都是真實的，不是夢，也不是什麼幻境！
她猛地站起身，臉色蒼白，將楊一帆拉到角落，驚慌地問道：「楊一帆！你聽到了嗎？1977年！8月10號！我們真的穿越了！不是做夢！不是幻覺！是真的！」
「這是怎麼回事？那幅畫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它怎麼能把我們弄到這種地方來？我爺爺呢？章醫生呢？他們是不是也在這裡？我們還能回去嗎？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這個鬼地方！」
她語無倫次，緊緊抓住楊一帆的胳膊，仿佛他是汪洋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楊一帆能理解她的崩潰。
從一個養尊處優、享受著現代一切便利和奢華的豪門千金，突然被拋回四十多年前的香港，而且是魚龍混雜、法外之地的九龍城寨，剛剛還經歷了黑幫血拼和亡命奔逃，這種衝擊對一個從未經歷過真正風浪的富家女來說，確實是毀滅性的。
但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安撫她的情緒。
危機四伏，時間緊迫。
「如你所見。」楊一帆直視著她，「我們穿越了。原因就是那幅《城寨》。你爺爺和章羽，十有八九也在這裡，只是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謀劃著名什麼。至於回去……」
「我們是有可能回去的。但前提是，我們能在這個時空活下去，找到那幅畫，並且搞清楚你爺爺和章羽到底想幹什麼。」
「回去？真的能回去？」白雨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是這裡這麼危險！那些人動不動就砍人！我們什麼都沒有怎麼找畫？怎麼阻止爺爺？」
「冷靜！」楊一帆低喝一聲，打斷她的喋喋不休。
「聽著，白雨薇。」楊一帆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從現在開始，如果你還想回去。」
「那麼從現在起，一切，你都必須聽我的。」
「我說什麼，你做什麼。」
「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自己玩去吧。看看憑你白大小姐的本事，能在這裡活幾天。」
如果是在現代，白雨薇絕對會生氣，然後甩手就走。
可現在巨大的恐懼和求生欲讓她不敢反駁，只能咬了咬牙，說道：「好。我都聽你的。」
兩人正說著，外面忽然有人敲門，接著有人喊道：「梁醫生，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