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你得一輩子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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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晃了晃手裡的小盒子,臉上重新掛起笑容:「這是靈兒送我的回禮,是她從巴黎帶回來的,我搶了好幾年才搶到一條。」語氣雀躍,像是在炫耀一件很珍貴的寶貝。

  蘇牧看著她笑彎的眼睛,沒有說什麼。

  切蛋糕的環節到了。

  大廳的燈光暗下來,只留下一束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葉靈兒被眾人簇擁著走到巨大的蛋糕前,白色長裙在燈光下像一朵盛開的百合

  。燭光映在她臉上,她的笑容甜美而純真,像一個真正的、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全場齊唱生日歌,掌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

  蘇牧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張在燭光中笑得燦爛的臉,想起她剛才在書房裡坐在寬大的皮椅上翹著腿,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離開顧冰凝,這些錢就是你的」。純真與冷酷在同一個人身上切換得如此自然,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葉靈兒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願。燭光在她臉上跳動,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幾秒後,她睜開眼,俯身吹滅蠟燭。掌聲再次響起。

  蘇牧移開了目光。

  顧冰凝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你幫我拍張照,我要發朋友圈。」

  蘇牧接過她的手機,打開相機。透過鏡頭,他看到顧冰凝站在人群里,紅裙在燈光下格外扎眼,笑得像個孩子。他按下了快門。

  「再拍一張。」顧冰凝換了個姿勢。

  蘇牧又拍了一張。顧冰凝拿回手機,低頭看著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還行,你拍照技術不賴。」

  切好的蛋糕被服務生一碟一碟端出來。顧冰凝拿了兩碟,遞給蘇牧一碟。蘇牧接過,沒有吃。他看著那些人在燈光下笑著、聊著、吃著蛋糕,忽然覺得自己真的不屬於這裡。他吃完了那碟蛋糕,把碟子放在經過的服務生托盤上,然後轉過身,看著顧冰凝。

  「冰凝。」

  顧冰凝正用叉子挑著蛋糕上的草莓,聞言抬起頭。「嗯?」

  「我不太舒服,想先走了。」

  顧冰凝放下叉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手背貼著他的皮膚停了片刻,又摸了摸自己的。「你發燒了?」

  蘇牧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是有些燙。大概是剛才在草坪上吹風吹的,沒有在意。「沒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不行。」顧冰凝拉起他的手,「我送你。」

  蘇牧想抽回手,但她抓得很緊。

  顧冰凝拉著蘇牧走到葉靈兒面前,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葉靈兒看了一眼蘇牧,目光里閃過一絲什麼,然後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顧冰凝的手背。

  從大廳到停車場,走過長長的走廊,走過那扇巨大的玻璃門,走過那些衣香鬢影的人群。顧冰凝一直拉著他的手,沒有鬆開。她的手很小,但抓得很緊。

  蘇牧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紅裙的背影在燈光下忽明忽暗,高跟鞋的聲音在大理石地面上急促地響著。

  車子駛下山的時候,顧冰凝開得很慢,不是這輛車該有的速度。她不時側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不安。

  「要不我們去醫院看看?」她又問。

  蘇牧搖了搖頭。

  「那回我家,我讓阿姨煮點薑湯。」

  蘇牧轉過頭看著她。「顧冰凝,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顧冰凝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緊了一下。「什麼事?」

  「事情告一段落了。我辭職。」

  車子猛地剎了一下。顧冰凝轉過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一種蘇牧看不懂的情緒。

  「你說什麼?」

  「辭職。」蘇牧的聲音很平靜,「明天我會把辭職報告交到人事部。」

  顧冰凝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路燈的光從車窗外透進來,落在她臉上,半邊亮半邊暗。她握方向盤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為什麼?」

  蘇牧沒有說話。

  「是因為今天的事?」顧冰凝的聲音有些急,「是不是葉靈兒跟你說了什麼?還是沈聽溪?」

  蘇牧搖了搖頭。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顧冰凝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蘇牧從未聽過的柔軟,「如果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我可以改。如果是我強迫你做了你不願意做的事,我以後不會了。你別走,行不行?」


  蘇牧轉過頭看著她。她的眼眶紅了,嘴唇抿成一條線,在努力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顧冰凝。他認識的顧冰凝驕傲、跋扈、頤指氣使,從不會用這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跟人說話。

  「不是你的問題。」蘇牧說,「是我自己的決定。」

  「那我不同意。」顧冰凝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你是我的秘書,我不同意你辭職。你要走,就是曠工,我扣你工資,扣到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蘇牧看著她,沒有接話。

  顧冰凝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研發部主管的位置還空著。你不是一直想回研發部嗎?你回去當主管,工資翻倍,不用再看我臉色。這樣行不行?」

  蘇牧皺了皺眉。「你為什麼?」

  顧冰凝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她的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是今天下午造型師給她選的。她盯著那幾片淡粉色看了很久。

  「你那天那麼欺負我......」她的聲音很小,「你得一輩子償還。」

  蘇牧愣了一下。他看著她低垂的側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看著她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擺。他忽然明白了什麼,但他不確定自己想得對不對。

  「顧冰凝,這不是愛情。」他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聽說過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嗎?人質對綁架者產生情感依賴......」

  「不是!」顧冰凝猛地抬起頭,打斷他,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不是因為那天的事!雖然那天......那天確實很羞人,但是......」

  她沒有說下去,咬著嘴唇,把臉轉向車窗。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她沒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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