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頑強的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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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面強攻?挾持神甫?都太低效了。

  機魂王座自有能量屏障與意志防禦,外力強行侵染只會激起最激烈的反抗。

  可若是由機魂自己的力量作為「載體」,順著它主動釋放的閃電逆流而上,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

  你不是想燒死我嗎?

  那就借你的雷霆,登你的堂,入你的室。

  鏽蝕之疫的本源,在接觸到能量迴路的剎那徹底甦醒。

  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暗褐色的鏽蝕印記順著電流飛速蔓延,沿著密密麻麻的管線網絡,朝著王座最核心的機魂意識體侵蝕而去。

  所過之處,金屬表面生出酥鬆的鏽痕,能量迴路的光澤變得渾濁黯淡,連跳躍的電弧都染上了一層病態的暗綠。

  機魂立刻察覺到了入侵。

  它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不是聲音,是直接作用在所有電子設備上的尖嘯。

  整個機械神殿的警報燈同時瘋狂閃爍,所有伺服顱骨的光學鏡頭瞬間變紅,控制台的數據流像沸騰般瘋狂滾動,又頻頻卡頓亂碼。

  「怎麼回事?!」

  「能量迴路異常波動!腐蝕率正在上升!」

  「機魂意志在衰退!它……它在被污染!」

  神甫們亂作一團。

  他們眼睜睜看著象徵機魂純淨度的金色讀數,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向下跳水。

  從原本的97%,短短几十秒內就跌破了90%,並且還在持續暴跌。

  王座四周的電弧不再是純粹的藍白,而是混雜了越來越多的暗綠鏽色。

  狂暴的鋼鐵猛獸,像是被無形的病毒纏住了四肢,每一次掙扎都讓鏽蝕蔓延得更快。

  菲爾普斯的意志很弱。

  單論靈魂強度與體量,他這點殘魂在千年戰列艦的機魂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可鏽蝕之疫最可怕的地方,從來不是正面碾壓,而是「蠶食」。

  它像最頑固的黴菌,落在金屬上就生根,接觸到能量就擴散。

  機魂的每一次反擊,每一次調動能量沖刷,都會讓瘟疫之力順著能量流擴散到更深處。

  它污染管線,侵蝕節點,一點點瓦解機魂對整艘戰艦的掌控力。

  掌控力越弱,機魂能調動的力量就越小,力量越小,就越難清除鏽蝕。

  惡性循環,像一道無解的死局。

  ……

  艦橋接到報告的時候,多米尼克剛走到半路上。

  「將軍!機械神殿急報!機魂核心遭鏽蝕瘟疫污染!全艦系統大面積失控!」

  通訊器里的聲音帶著哭腔,背景是此起彼伏的警報尖嘯。

  多米尼克的腳步猛地頓住,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幾乎是立刻轉身,朝著機械神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天獅終結者們緊隨其後,沉重的裝甲腳步聲在走廊里連成一片急促的鼓點。

  越往神殿走,失控的跡象就越明顯。

  走廊兩側的燈光忽明忽暗,時而慘白時而暗綠。

  通風系統發出不祥的嗡鳴,吹出的風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牆壁上的管線接縫處滲出暗褐色的鏽跡,像血管破裂般緩緩蔓延。

  重力也開始變得不穩定,偶爾會有瞬間的失重感,又猛地恢復正常,讓人頭暈目眩。

  衝進機械神殿的那一刻,多米尼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本金光流轉,電弧環繞的機魂王座,此刻已經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鏽色。

  暗綠色的霉斑像蛛網般爬滿了王座表面,電弧變得稀疏而黯淡,連懸浮的高度都下降了數十厘米。

  空氣中不再有那種鋼鐵與雷霆的桀驁氣息,取而代之的是潮濕的霉味與鐵鏽的腥氣。

  「將軍!」

  為首的高級神甫轉過身,面罩下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

  「是鏽蝕之疫,它混在機魂的閃電里鑽進了核心!」


  「我們……我們擋不住!」

  「所有淨化程序都試過了?」多米尼克的聲音發緊。

  「聖油沖刷,禱文校準,過載灼燒……全都試過了!」神甫的聲音帶著絕望。

  「瘟疫和能量迴路纏在了一起,我們每清理一寸,它就順著能量流污染兩寸。」

  「再這麼下去,最多十二個小時,機魂就會被徹底腐化!」

  十二個小時。

  多米尼克望著那座不斷黯淡的王座,只覺得渾身發冷。

  傑姆斯通號是他的根,是家族的榮耀,是他畢生的心血。

  如果機魂徹底淪陷,這艘戰列艦就不再是帝國的戰艦,而會變成一艘漂浮在太空的瘟疫堡壘。

  到那時,不用敵人動手,他自己就得下令擊沉它。

  「召集所有神甫,全部到神殿集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啟動最高等級淨化儀式,所有聖物,所有聖油,所有禱文,全部用上!」

  「是!」

  ……

  儀式在半小時後開始。

  近百名機械神甫與國教牧師齊聚機械神殿,圍成里外三層的圓環。

  紅袍與黑袍交錯,聖歌與二進位禱文交織在一起,金色的信仰靈光與銀白色的機械聖光層層疊疊,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籠罩住中央的機魂王座。

  聖油順著王座表面的紋路流淌,金色的火焰在符文上跳躍燃燒。

  這是近十年來傑姆斯通號上舉行過的規模最大的一次淨化儀式。

  光芒鼎盛之時,鏽蝕的蔓延速度確實慢了下來。

  暗綠色的霉斑在聖焰下滋滋作響,不斷縮小,卻始終無法徹底根除。

  瘟疫之力早已深入核心,像樹根一樣扎進了機魂意識的最深處。

  儀式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神甫們汗如雨下,牧師們聲音嘶啞,金色的光柱漸漸變得稀薄。

  當最後一縷聖焰熄滅,所有人都脫力般跪倒在地時,眾人駭然發現,機魂的純淨度,只回升了不到百分之一。

  而鏽蝕,還在慢慢往外滲。

  只是速度,從「狂奔」變成了「緩步」。

  沒用。

  所有人心裡都升起了同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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