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做些什麼（上）
結界光幕徹底合攏的剎那，總督府頂層辦公室里，林恩手邊的咖啡杯猛地一晃。
滾燙的液體潑灑在冷硬的金屬桌面上，順著紋理蜿蜒流淌，他卻渾然未覺。
他的視野猛地一黑，平日裡如同背景音般的蟲群意識雜音。
那些生物質反饋，節點通訊，底層指令流轉，在一瞬間被掐斷了大半。
就像有人把他伸進深水裡的手，硬生生拽出了水面。
「唔……」
林恩悶哼一聲，扶住了辦公桌的邊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下那些與神經末梢共生的撕裂蟲器官，活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原本如同延伸肢體般的共感連接變得遲滯，模糊，像隔了一層厚厚的雪，連最基礎的指令傳遞都帶上了明顯的延遲。
這不是普通的干擾。
他猛地抬頭，看向辦公桌另一側的伊蘇德。
這位平日裡永遠眉眼清冷，處理政務滴水不漏的總督府總管，此刻正保持著握著數據板的姿勢，身軀軟軟地向前傾倒。
紫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長睫垂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的人偶。
重重砸在了桌面上，數據板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蕾娜！」
林恩瞳孔驟縮，一步跨了過去。
指尖觸碰到她脖頸的瞬間，他懸著的心鬆了半口氣。
脈搏平穩，生命體徵沒有任何異常，只是意識似乎陷入了沉睡。
伊蘇德是蕾娜操縱的人偶，承載著她的一部分主意識與權能。
她的倒下，只能說明一件事，蕾娜的主意識連結，被強行切斷了。
聖加魯斯城堡地下三層的無延之地里，一定出現了足以隔絕蟲群意志的變故。
林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驟然升起的焦躁。
他閉上眼，沒有去強行撬動那些遲滯的蟲群節點，而是直接喚起了腦海深處的系統面板。
靈魂綁定的專屬連結，從來不會被亞空間屏障或者物理結界阻隔。
【蕾娜狀態：存活】
【當前位置：布瑞維斯主巢地下三層·九邊封靈結界內】
【意識狀態：主意識滯留，蟲群網絡連結中斷】
幾行信息跳出來的瞬間，林恩立刻通過系統的專屬通道，向穀雨傳遞了意念：「蕾娜，聽得見嗎？」
幾乎是立刻，穀雨帶著些許詫異的聲音就在他腦海里響了起來，比平日裡的清冷多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林恩？你還能聯繫到我？」
「系統的連結不會被結界擋住。」林恩語速極快，
「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結界是什麼東西？你現在情況怎麼樣？」
穀雨的意識頓了頓，快速將地下大廳的情況傳遞了過來。
九名雙面孔巫師布下了九邊封靈結界，似乎是專門針對集體靈能網絡與意識傳輸。
不僅切斷了她和主蟲群的連接，連她自身的靈能輸出都被壓制了一成。
九台混沌騎士已經落地，呈合圍之勢步步逼近，斬首小隊損失慘重，只剩不到八名先鋒軍士兵還能保持戰鬥力。
「對方的目標很明確，是困住我的主意識。」穀雨的聲音很平靜，仿佛身陷重圍的不是她自己。
「這種結界只能封鎖意識傳輸，殺不死我。」
「就算這具軀殼被毀了，我的主意識應該也能順著系統連結回流，不會有生命危險。」
她語氣輕描淡寫，反倒反過來安撫林恩：
「你別過來，太危險了。」
「盧娜擺明了是想圍點打援，你要是親自闖進去，正好掉進她的圈套里。」
「我撐得住，大不了毀掉這具神選軀殼。」
林恩站在昏暗的辦公室里，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下巴。
他當然知道蕾娜的意識不會輕易消亡。
按理來說，蟲巢意志本就分布式存儲在無數節點之中。
穀雨這具神選軀殼就算被毀，只要蕾娜的核心意志還在，隨時都能再培育一具。
可知道是一回事，眼睜睜看著她身陷險境是另一回事。
「少說廢話。」林恩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少有的強硬。
「堅持住，給我半個小時，我親自帶人過去。」
沒等穀雨反駁，他就斷了一半的意識連接，只留了一條單向通道隨時監控她的狀態。
轉身看向依舊昏迷的伊蘇德，林恩抬手按了一下耳後的通訊器，冰冷的指令立刻下達：
「屠夫，匯報底城所有單位狀態。」
通訊器里很快傳來了屠夫略顯急促的聲音：「大人，您終於聯繫了！」
「剛才大概有三十秒，所有淨疫使徒，所有基層的......兄弟，全都像卡殼了一樣停在原地，動作遲滯，對外界反應變慢！」
「現在雖然恢復了，但狀態明顯不對，好多據點的篩查工作都慢了半拍！」
林恩眉頭微蹙。
和他預判的一樣。
基因竊取者作為泰倫蟲族的先鋒種，本就具備一定的獨立運作能力。
平日裡以蟲群主意志為核心，形成覆蓋全域的網絡。
一旦主連結中斷，就會自動以區域內最高級的個體為節點，搭建次級巢群意志網絡。
底城的最高節點，就是基因竊取者族長，「神父」。
是主意識節點被暫時隔絕了，林恩心想，沒有半分慌亂。
所以現在是神父在接管底城所有單位......
「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工作效率是否在緩慢回升。」
屠夫愣了一下，連忙確認：「是，是的！」
「剛才下面匯報，各個分區的使徒都接到了神父大人的新指令，已經恢復正常運轉了。」
「篩查，隔離，焚化，所有流程都沒停，效率也逐步回暖。」
「正常。」林恩淡淡道。
次級網絡的『寬帶』有限，效率下降在所難免。
他走到全息星圖前，看著布瑞維斯主巢的地圖。
還好，蕾娜早有預案。
所有的蟲族單位都被寫入了基礎基因程序，就算最高主意志徹底失聯，它們也會按照預設的指令繼續執行任務。
基層官員照常處理政務，淨疫教派照常防疫篩查，武裝單位照常警戒巡邏。
不會因為一個節點的失聯，就整個體系全面崩潰。
但效率下降是事實。
尤其是高端靈能單位，失去了蕾娜的主意識加持，戰鬥力至少要打個對摺。
但現在不靠蟲族的靈能單位，絕對不可能短時間攻破結界，必須加派力量！
「屠夫。」林恩的手指重重按在聖加魯斯城堡的坐標上。
「你現在立刻去神父那裡，從他手裡抽調戰鬥單位，到上城集結。」
「注意隱蔽，別被國教的人撞見。」
「明白！」屠夫立刻應聲。
切斷通訊，林恩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帽，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衛兵見到他，紛紛立正行禮。
林恩腳步未停，徑直走向議政廳，雷歐應該還在那裡，等著斬首小隊的消息。
滾燙的液體潑灑在冷硬的金屬桌面上，順著紋理蜿蜒流淌，他卻渾然未覺。
他的視野猛地一黑，平日裡如同背景音般的蟲群意識雜音。
那些生物質反饋，節點通訊，底層指令流轉，在一瞬間被掐斷了大半。
就像有人把他伸進深水裡的手，硬生生拽出了水面。
「唔……」
林恩悶哼一聲，扶住了辦公桌的邊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下那些與神經末梢共生的撕裂蟲器官，活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原本如同延伸肢體般的共感連接變得遲滯，模糊，像隔了一層厚厚的雪，連最基礎的指令傳遞都帶上了明顯的延遲。
這不是普通的干擾。
他猛地抬頭，看向辦公桌另一側的伊蘇德。
這位平日裡永遠眉眼清冷，處理政務滴水不漏的總督府總管，此刻正保持著握著數據板的姿勢，身軀軟軟地向前傾倒。
紫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長睫垂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的人偶。
重重砸在了桌面上，數據板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蕾娜！」
林恩瞳孔驟縮，一步跨了過去。
指尖觸碰到她脖頸的瞬間，他懸著的心鬆了半口氣。
脈搏平穩，生命體徵沒有任何異常，只是意識似乎陷入了沉睡。
伊蘇德是蕾娜操縱的人偶，承載著她的一部分主意識與權能。
她的倒下，只能說明一件事，蕾娜的主意識連結，被強行切斷了。
聖加魯斯城堡地下三層的無延之地里，一定出現了足以隔絕蟲群意志的變故。
林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驟然升起的焦躁。
他閉上眼，沒有去強行撬動那些遲滯的蟲群節點，而是直接喚起了腦海深處的系統面板。
靈魂綁定的專屬連結，從來不會被亞空間屏障或者物理結界阻隔。
【蕾娜狀態：存活】
【當前位置：布瑞維斯主巢地下三層·九邊封靈結界內】
【意識狀態：主意識滯留，蟲群網絡連結中斷】
幾行信息跳出來的瞬間，林恩立刻通過系統的專屬通道，向穀雨傳遞了意念：「蕾娜，聽得見嗎？」
幾乎是立刻，穀雨帶著些許詫異的聲音就在他腦海里響了起來，比平日裡的清冷多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林恩？你還能聯繫到我？」
「系統的連結不會被結界擋住。」林恩語速極快，
「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結界是什麼東西？你現在情況怎麼樣？」
穀雨的意識頓了頓，快速將地下大廳的情況傳遞了過來。
九名雙面孔巫師布下了九邊封靈結界，似乎是專門針對集體靈能網絡與意識傳輸。
不僅切斷了她和主蟲群的連接，連她自身的靈能輸出都被壓制了一成。
九台混沌騎士已經落地，呈合圍之勢步步逼近，斬首小隊損失慘重，只剩不到八名先鋒軍士兵還能保持戰鬥力。
「對方的目標很明確，是困住我的主意識。」穀雨的聲音很平靜，仿佛身陷重圍的不是她自己。
「這種結界只能封鎖意識傳輸，殺不死我。」
「就算這具軀殼被毀了，我的主意識應該也能順著系統連結回流，不會有生命危險。」
她語氣輕描淡寫，反倒反過來安撫林恩：
「你別過來，太危險了。」
「盧娜擺明了是想圍點打援，你要是親自闖進去，正好掉進她的圈套里。」
「我撐得住，大不了毀掉這具神選軀殼。」
林恩站在昏暗的辦公室里，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下巴。
他當然知道蕾娜的意識不會輕易消亡。
按理來說，蟲巢意志本就分布式存儲在無數節點之中。
穀雨這具神選軀殼就算被毀，只要蕾娜的核心意志還在，隨時都能再培育一具。
可知道是一回事，眼睜睜看著她身陷險境是另一回事。
「少說廢話。」林恩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少有的強硬。
「堅持住，給我半個小時，我親自帶人過去。」
沒等穀雨反駁，他就斷了一半的意識連接，只留了一條單向通道隨時監控她的狀態。
轉身看向依舊昏迷的伊蘇德，林恩抬手按了一下耳後的通訊器，冰冷的指令立刻下達：
「屠夫，匯報底城所有單位狀態。」
通訊器里很快傳來了屠夫略顯急促的聲音：「大人，您終於聯繫了！」
「剛才大概有三十秒，所有淨疫使徒，所有基層的......兄弟，全都像卡殼了一樣停在原地，動作遲滯，對外界反應變慢！」
「現在雖然恢復了，但狀態明顯不對，好多據點的篩查工作都慢了半拍！」
林恩眉頭微蹙。
和他預判的一樣。
基因竊取者作為泰倫蟲族的先鋒種，本就具備一定的獨立運作能力。
平日裡以蟲群主意志為核心，形成覆蓋全域的網絡。
一旦主連結中斷，就會自動以區域內最高級的個體為節點，搭建次級巢群意志網絡。
底城的最高節點，就是基因竊取者族長，「神父」。
是主意識節點被暫時隔絕了，林恩心想，沒有半分慌亂。
所以現在是神父在接管底城所有單位......
「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工作效率是否在緩慢回升。」
屠夫愣了一下，連忙確認：「是，是的！」
「剛才下面匯報，各個分區的使徒都接到了神父大人的新指令，已經恢復正常運轉了。」
「篩查，隔離，焚化，所有流程都沒停，效率也逐步回暖。」
「正常。」林恩淡淡道。
次級網絡的『寬帶』有限，效率下降在所難免。
他走到全息星圖前，看著布瑞維斯主巢的地圖。
還好，蕾娜早有預案。
所有的蟲族單位都被寫入了基礎基因程序，就算最高主意志徹底失聯，它們也會按照預設的指令繼續執行任務。
基層官員照常處理政務，淨疫教派照常防疫篩查，武裝單位照常警戒巡邏。
不會因為一個節點的失聯，就整個體系全面崩潰。
但效率下降是事實。
尤其是高端靈能單位，失去了蕾娜的主意識加持，戰鬥力至少要打個對摺。
但現在不靠蟲族的靈能單位，絕對不可能短時間攻破結界，必須加派力量！
「屠夫。」林恩的手指重重按在聖加魯斯城堡的坐標上。
「你現在立刻去神父那裡，從他手裡抽調戰鬥單位，到上城集結。」
「注意隱蔽，別被國教的人撞見。」
「明白！」屠夫立刻應聲。
切斷通訊，林恩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帽，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衛兵見到他，紛紛立正行禮。
林恩腳步未停，徑直走向議政廳，雷歐應該還在那裡，等著斬首小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