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還得『殺雞儆個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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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還得『殺雞儆個猴』

  神意門舊址,殘垣斷壁間,李燼負手而立。

  夜色如墨,陰風陣陣。遠處新立的城隍廟燈火幽綠,鬼兵巡邏的腳步聲隱約可聞。短短數日,平陽郡、百牲城、平望鎮及二十八村已然換了天地,百姓從惶恐到試探,從試探到相信,從相信到感激,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李燼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師尊在想什麼?」許青從身後走來,腰間懸劍,氣息沉穩。蘊法境初期的修為已經徹底鞏固,劍道真意也融入了舉手投足之間。

  李燼沒有回頭,淡淡道:「青兒,你覺得北吳國三大仙宗會善罷甘休嗎?」

  許青沉默片刻,搖頭:「不會。我們占了死棺道和神意門的地盤,立了陰府,殺了這裡的真人,奪了雷夔鼓。這是打他們的臉,換做是我,也不能忍。」

  「那你覺得,他們為什麼到現在都沒動靜?」

  許青想了想:「因為摸不清師尊的底細?也因為三家互相牽制,誰都不想先出頭?」

  李燼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徒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不錯,有長進。」

  「不過他們一定已經開始準備動手了,所謂互相牽制,只要他們達成意見的統一,就不算是問題,真要是那樣,那麼多築基仙人一擁而上,我也未必能應付。」李燼說完,許青也是面色一變。

  她仔細一想,忽然有所明悟,看向李燼道:「師尊的意思是,不能被動地等..

  」

  李燼點頭:「不錯,要化被動為主動,所以我需要做兩件事。第一,穩住隱聖宗,他們是北吳國勢力最大的宗門,只要他們不動,玉虛劍閣和金蓮禪寺就不會輕舉妄動。第二,殺雞做猴......」

  「殺雞做猴?」許青一愣。

  「之前殺的四個蘊法真人,力度不夠。」李燼語氣平淡:「那些人會說,蘊法真人嘛,在築基仙人面前本來就不夠看。要真正震懾三大宗門,我需要殺一個築基仙人,一個和他們平起平坐的、他們認可的自己人」。

  許青瞳孔微縮,心跳加速。

  「而且這個人,必須惡貫滿盈,殺了人人拍手稱快。這樣一來,三大宗門就算心裡不滿,至少明面上也不能說什麼。」李燼嘴角微揚:「這叫占據道德高地。」

  許青深吸一口氣:「師尊心裡有人選了?」

  「陸歸元他們打探了幾天,找到了一個。」李燼抬手,一道靈光在空中展開,化作一幅地圖,上面標註著一個血紅色的標記:「北吳國東部,血魂城。城主自稱血袍老祖,築基仙人,散修出身,占據一郡之地,將城中上萬百姓煉成血屍,供他修煉血道魔功。此人作惡數十年,三大宗門礙於他修為高深,又不願損耗自家實力去圍剿,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青看著地圖上那個血紅色的標記,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就是那隻雞。」李燼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卻是極為堅定。

  三日後,血魂城。

  這座城池坐落在北吳國東部的一片平原上,城牆漆黑,城門緊閉,城中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無數低沉的、非人的呻吟聲。

  那些呻吟聲來自城中的血屍,曾經活生生的人,被血袍老祖以邪術煉成了不生不死的怪物。他們皮膚乾癟,眼窩空洞,嘴角淌著黑色的血水,在城中漫無目的地遊蕩。他們的魂魄被禁在腐爛的肉身中,既不能活,也不能死,只能日復一日地承受無盡的痛苦。

  這些血屍為血袍老祖提供修煉所需的血氣。每當老祖修煉,城中便颳起血色的旋風,將血屍身上的精氣一絲絲抽走,匯入城中央那座高塔之中。血屍們痛苦哀嚎,卻無法反抗。

  一次一次,就像是割韭菜。

  李燼站在血魂城上空,俯瞰著這座人間煉獄。

  他的面色平靜,但許青站在他身後,能看到他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師尊,動手嗎?」許青問。

  李燼沒有回答,而是抬手,一道黃泉之氣從掌心湧出,化作一條渾濁的河流,從天空傾瀉而下,直衝城中央的高塔。

  高塔炸開。

  一道血光從廢墟中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身穿血袍的老者。那老者面容枯槁,眼窩深陷,一頭亂糟糟的白髮披散在肩上,周身縈繞著濃重的血霧。他的氣息磅礴而陰邪,方圓數里的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血袍老祖。

  他眯著眼睛一臉疑惑地看著李燼,聲音沙啞如破鑼:「閣下是誰?老夫與你無冤無仇,為何毀我塔樓?」

  李燼淡淡道:「明宗,李燼。」

  血袍老祖瞳孔微縮。他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最近在北吳國鬧得沸沸揚揚的明宗仙人,滅了死棺道和神意門,立了陰府,殺了四個蘊法真人,連雷夔鼓都被他收了。

  但他和李燼之間,確實沒有過節。

  「李仙君,」血袍老祖壓著怒氣:「老夫與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上門毀我道場,總得給個說法吧?」

  李燼看著他,沉默了一息,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我欲借你人頭,震懾隱聖等宗門仙人。」

  血袍老祖愣住了。

  隨即,他仰天大笑,笑聲尖銳刺耳,震得城中的血屍紛紛跪伏於地:「哈哈哈哈!借我人頭?李燼,你以為你是誰?殺了幾個蘊法真人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老夫修行五百年,築基兩百年,死在我手裡的修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你算什麼東西!」

  李燼沒有生氣,甚至沒有表情變化。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血袍老祖,等他笑完。

  「笑夠了?」

  血袍老祖的笑聲戛然而止,面色陰沉如水。

  李燼繼續道:「你滅殺上萬凡人,將他們煉成血屍,生不如死。你也沒問過他們願不願意吧?」

  血袍老祖面色一變。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李燼的聲音平淡如水,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血袍老祖的心裡:「這世上的事,哪來那麼多原因?你殺人不需要原因,我殺你,也不需要。」

  血袍老祖的眼中閃過一絲猙獰:「好!好!好!既然你要找死,老夫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周身血霧暴漲,化作一道血色的龍捲風,直衝雲霄。龍捲風中,無數張扭曲的面孔在嘶吼、在哭泣、在詛咒,那是被他煉化的亡魂,被禁錮在血霧中,永世不得超生。

  「血神大法!」

  血袍老祖一聲暴喝,血龍捲中分出一隻巨大的血色手掌,遮天蔽日,朝著李燼拍下。

  那手掌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吞噬著天地間的靈氣,將其轉化為血道之力。

  這一掌,足以將一座大山拍成粉末。

  李燼沒有躲。

  他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攏,一道金光從袖中飛出,太乙雷光符。

  符籙迎上血色手掌,沒有爆炸,沒有衝擊,而是化作一張金色的大網,將整隻血手包裹其中。血色手掌在金網中掙扎、翻滾、嘶吼,但最終還是被壓縮、凝練、吸收,化作一枚拳頭大的血色雷球,懸浮在李燼掌心。

  血袍老祖瞳孔驟縮。

  「太乙雷光符?你用它來收我的血神掌?」

  李燼沒有回答,屈指一彈,血色雷球原路返回,速度比來時快了數倍。血袍老祖來不及閃避,只能硬接,雙手在身前結出一道血色屏障。

  雷球撞上屏障,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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