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韓立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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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韓立疑惑

  而就在兩人進入陣法之前,鄭奇便有所感應了。

  以他如今的修為,從韓立手中換來的大衍決他早就已經修成了第二層。這門千竹教的鎮教法訣,果然名不虛傳。

  修煉到第二層之後,他的神識足足分出了六百餘份,還猶有餘力。若是在以前,他根本不敢想像自己能夠同時操控這麼多道神念。

  每一道神念都如同他手臂的延伸,可以獨立操控法器、探查周圍動靜。

  如今他的神識修為比起之前又強了兩成多。

  可別嫌這點進步少,要知道,鄭奇如今不過是築基後期的修為,但是他現在的神識強度已經堪比結丹中期的修士。

  這等恐怖的神識增長,若是讓其他的修士知道,估計早就道心崩潰了。

  畢竟在修仙界中,神識的增長遠比法力積累要困難得多。

  尋常築基修士窮盡一生,能將神識提升到堪堪觸摸結丹門檻便已是天大的造化,而鄭奇不過修煉《大衍訣》短短數年,便已做到了許多人幾百年都做不到的事。

  在韓立進入陣法之前,鄭奇便已通過那鋪展開來的神識感應到了他的到來。

  那道青色的遁光雖然暗淡,在夜空中幾乎難以辨認,但在鄭奇那堪比結丹中期的神識感知下,卻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般醒目。

  他感應到韓立的氣息紊亂,法力波動忽強忽弱,顯然正在全力催動遁光,而且狀態並不算好。

  至於跟在韓立身後的那道血色遁光,鄭奇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氣息陰冷而暴戾,帶著一股濃郁的血腥之氣,正是鬼靈門少主王嬋。

  在韓立沖入陣法的瞬間,鄭奇便掐動法訣,將體內那分出的六百餘份神念中的數道同時運轉起來。他的手訣變換極快,十指如蘭花般翻轉,每一道手訣都牽動著陣法中的某處禁制。那層籠罩著整座礦脈的白霧驟然翻湧起來,卻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縮,在韓立身周凝聚出一條狹窄的、

  幾乎難以察覺的通道。韓立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覺眼前一花,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輕輕托起。

  那力量並不猛烈,卻極為堅韌,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從白霧中一把撈起。韓立只覺身體一輕,眼前的景象便如同走馬燈一般飛速變換一白霧、岩石、陣法光幕、傳送陣的輪廓,一切都在他眼前一閃而過。他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體內的法力在這股力量面前根本使不上勁,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將他牽引著向某個方向飛去。

  不過兩個呼吸的工夫,韓立的雙腳便重新踩在了堅實的岩石地面上。

  他穩住身形,抬頭看去,只見自己已經身處一座寬敞的地下洞穴之中。洞穴的四壁以飛劍粗略修整過,雖不算光滑,卻也算乾淨。洞頂嵌著幾枚月光石,散發著柔和而清冷的光芒,將整間石室照得如同月夜。洞穴正中央,一座六角形的上古傳送陣靜靜地矗立著,陣基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隱隱有淡淡的靈光在其中流轉。傳送陣旁,一個身著月白長裙的纖細身影正盤膝而坐,面前攤開著數十枚玉簡和幾張巨大的陣圖,此刻正抬起頭,用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望著他,眼中帶著幾分好奇,又帶著幾分警惕—正是辛如音。她身旁那俏丫鬟也探出腦袋,瞪著一雙杏眼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而站在他面前的,則是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鄭奇穿著一身黑色銀紋長袍,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正看著他。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戰鬥過的痕跡,衣袍整潔如新,氣息沉穩內斂,仿佛他只是在這裡靜靜地等了他一會兒,而不是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生死搏殺。

  韓立看著鄭奇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片被白霧籠罩的陣法入口,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緒,讓自己那因法力枯竭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儘量穩定下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衣袍上沾滿了灰塵和幾處乾涸的血跡,袖口處被王嬋的飛劍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有些發白的皮膚。與鄭奇的從容相比,他此刻的模樣著實狼狽不堪。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鄭奇抱拳深深一禮,腰彎得極低,聲音沙啞而虛弱,卻帶著幾分誠摯的感激:「多謝大哥救命之恩。只是小弟這次被王嬋追到此處,給大哥添麻煩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歉意。他本不想將鄭奇拖入這場追殺之中,他在黃楓谷的誘餌隊伍中脫身後,原本是想直接往太岳山脈深處逃竄,利用自己對地形的熟悉甩掉王嬋。但王嬋這次顯然是鐵了心要取他性命,追了數百里都不肯放棄,他這才不得已往傳送陣的方向逃來。他知道,以鄭奇如今的修為,對付王嬋或許不難,但王嬋身後的鬼靈門卻不是好惹的。若是因此給鄭奇惹上了麻煩,他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鄭奇聞言,卻是擺了擺手,那動作隨意而自然,仿佛韓立剛才說的不過是「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無關緊要的閒話。他嘴角的笑意未減,語氣平淡中帶著幾分戲謔,開口道:「你給我添的麻煩還少嗎?」

  這話說得隨意,語氣中卻帶著幾分熟稔,仿佛相識多年的老友在互相調侃。韓立聽在耳中,心中那點愧疚倒是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在這爾虞我詐的修仙界中,能有一個願意在你落難時伸出援手的人,實屬不易。更何況鄭奇與他非親非故,卻屢次出手相助,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鄭奇頓了頓,目光穿過那層層陣法光幕,望向白霧深處那道還在四處亂撞的血色身影。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冷意,繼續開口道:「不過這次倒也不算是麻煩。這王嬋作為築基巔峰、即將結丹的元嬰後輩,身上肯定有輔助結丹的靈物。這些東西都價值不菲,等咱們修復好傳送陣之後就將這小子解決,也算稍稍收回一些被這些魔道修士追得像喪家之犬似的利息。」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王嬋不是鬼靈門掌門之子、不是築基巔峰的魔道天才,而是一隻待宰的羔羊。韓立聽在耳中,心中卻是微微一凜。他雖然知道鄭奇實力遠超同階,但王嬋畢竟不是尋常築基修士,他身上有鬼靈門掌門賜下的各種保命之物,還有那兩位結丹期的李氏兄弟在暗處保護。鄭奇說得這般輕描淡寫,他心中不免有些擔憂。但轉念一想,鄭奇既然敢這麼說,必然有他的把握。他這位鄭大哥,從不是那種會吹牛說大話的人。

  韓立壓下心中的雜念,忽然想起一事,伸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抹,從中取出了幾個巴掌大小的瓷瓶。那瓷瓶通體呈乳白色,質地細膩溫潤,瓶口處貼著小小的銀色封靈符,隱隱有靈光在其中流轉,顯然是用來封印瓶中丹藥的氣息,防止藥性流失。他將這幾個瓷瓶雙手捧著,遞到鄭奇面前,開口道:「大哥之前不是說要我煉製些還神散,兄弟也是不負期望煉製成了幾爐。之前因為魔道入侵這事一直沒機會見到,這次便一併交付了吧。」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這一爐還神散他煉製得並不容易,那幾味主藥都是珍稀之物,他在煉丹爐前守了整整三關三夜,不敢有絲毫懈怠。好在最終成了幾爐,雖然成色算不得上佳,但藥效應該還是有的。這些丹藥他一直帶在身上,本想在金鼓原戰場上找機會交給鄭奇,但一直沒遇到合適的機會。如今終於將丹藥交到鄭奇手中,他心中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鄭奇看著韓立拿出的幾個小瓶,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他將其中一個瓷瓶上的封靈符撕開一道縫隙,湊近聞了聞一一股清冽而悠遠的藥香從瓶中飄散出來,那香氣中帶著幾分草木的清氣,又帶著幾分丹藥特有的醇厚,聞之便讓人精神一振。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瓷瓶重新封好,連同另外幾瓶一併收入儲物袋中,開口道:「之前咱們說好的,你幫我煉丹,我便給你煉製一套合手的頂級法器。法器我已經煉好了,這次正好也可以給你。」

  他說著,伸手在腰間儲物袋上輕輕一抹。袋口靈光一閃,兩個約莫兩尺來長的木匣便從袋中飛出,穩穩懸浮在他身前。那兩個木匣通體以某種不知名的淡金色木材製成,木質紋理細密而深邃,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隱隱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匣蓋上各貼著一張銀色的封靈符,將匣中之物的氣息牢牢封鎖在內。鄭奇伸手將這兩個木匣托在掌心,朝韓立遞了過去,示意他打開看看。

  韓立見狀,心中卻是湧起一股古怪的感覺。他並沒有立刻伸手去接那兩個木匣,而是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鄭奇,眼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在斟酌該怎麼說出□,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鄭大哥,先不忙著看這匣子中的法器。我有些疑惑,若是搞不清楚,這法器我也不敢放心收下。」

  他說話時語氣鄭重,神色嚴肅,與方才那劫後餘生的慶幸截然不同。韓立在修仙界摸爬滾打這些年,經歷過太多次生死危機,也見過太多表面和善、背地裡卻心懷鬼胎的人。鄭奇對他的好,他從一開始的感激,到後來的疑惑,再到如今,始終沒有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今日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索性將心中的疑惑問個明白。

  鄭奇聞言,神色不變,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將那兩個木匣暫且擱在一旁的石台上。他在石台邊緣坐下,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韓立,開口道:「有什麼疑問你儘管說,我看看能不能回答。」

  他的語氣平淡,神色坦然,看不出任何心虛或躲閃的意思。

  韓立點點頭,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一字一頓,說得極為認真:「鄭大哥,咱們兩個原本是無親無故的吧?第一次見面,還是我在坊市中買了你一本《長春功》吧。」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鄭奇,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他至今仍記得那日在太南谷坊市中的情景一那時他不過是個練氣期的小修士,在坊市中擺攤賣些從七玄門帶出來的雜物,鄭奇路過他的攤位,隨手拿起一本《長春功》翻了翻,便爽快地付了靈石。那本《長春功》是他在七玄門藏經閣中抄錄的,算不得什麼珍稀之物,市面上隨便一家書鋪都能買到。鄭奇卻偏偏從他手中買了去,這讓他當時便覺得有幾分奇怪,只是沒有多想。

  鄭奇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韓兄弟記得挺清楚。

  不錯,確實如此。

  」

  韓立見到鄭奇這般坦然承認,心中不由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是鄭奇閃爍其詞、含糊其辭,那反而說明心中有鬼。如今鄭奇這般坦然,倒讓他心中的戒備放下了幾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既然無親無故,大哥為何又屢次出手救助在下?」

  這也是韓立最疑惑的點。要知道,自從他被墨大夫這個師父一手算計、想要奪舍之後,他便對莫名的好意心生戒備。墨大夫是他踏入修仙之路的引路人,他本以為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長輩,卻不料那老東西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的身體。那一夜的經歷,讓他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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