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血咒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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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血咒邪刀

  隨著咒語聲的持續,一股淡淡的蠻荒氣息開始從刀柄中瀰漫開來。那氣息起初極淡,若有若無,如同遠處飄來的一縷青煙,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越來越濃,越來越厚重,最終仿佛化作了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越皇的心頭,壓在這片御花園的每一寸土地上。那氣息中蘊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嚴與肅殺,仿佛這刀柄曾經擁有過毀天滅地的威能,曾經飽飲過不知多少強者的鮮血,歷經了無數歲月的沉寂之後,此刻終於被這古老的咒語從沉睡中喚醒了一縷殘魂。

  供奉殿中,被血雲籠罩著的鄭奇忽然心頭微微一跳。他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那氣息從殿外的御花園中傳來,古老而蠻荒,與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種法力波動都截然不同。它並不如何強大,至少在他的神識感知中,它遠沒有方才那記血靈鑽來得凌厲,但它卻帶著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質感」,仿佛一柄塵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劍正在緩緩出鞘。

  鄭奇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穿透那層層疊疊的血色濃霧,朝御花園的方向望去。他的視線穿過血霧的重重阻隔,穿過被血煞絲貫穿的宮牆縫隙,落在了那個正站在假山旁、雙手捧著刀柄低聲念咒的明黃色身影之上。

  當他看清越皇手中那口烏黑刀柄的模樣時,提起的心一下子鬆了下來。那刀柄上散發的蠻荒氣息雖然頗為唬人,但以他如今遠超同階修士的神識強度,一眼便看出了這刀柄的底細。那不過是一件遠古法寶的殘片罷了,雖然殘留了一絲法寶本身的蠻荒意志和少許威能,但其核心早已在不知多少萬年的歲月侵蝕下消散殆盡。就如同一個曾經威震天下的絕世高手,如今只剩下一具風燭殘年的軀殼,雖然還殘留著一絲當年的氣勢,卻早已沒有了真正與人動手的能力。

  「嚇我一跳,」鄭奇在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自嘲的笑意,「原來不過是個法寶殘片罷了。這氣息倒是挺能唬人的,剛才那一瞬間還真讓我想起了前世看過的那些遠古洪荒流小說里的先天至寶。不過嘛,法寶殘片終究只是殘片,給築基修士用用還湊合,想拿這個來對付我,怕是想多了。」

  鄭奇雖然在心中將那法寶殘片定性為「不過如此」,但他吃過方才那一記血靈鑽的虧後,再也不敢對任何對手掉以輕心。他深知獅子搏兔亦需全力的道理,既然越皇拿出了最後的底牌,那他便絕不能讓對方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他心念一動,丹田之中那顆天罡劍丸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赤金色光芒。劍丸劇烈震顫,每一次震顫都會湧出大量精純無比的金系法力,沿著經脈奔湧向那八口懸浮在半空中的蛛魔劍。與此同時,他全力催動血煞大陣,那籠罩供奉殿的血色濃霧驟然翻湧起來,霧中那無數道細若遊絲的血煞絲如同被什麼東西驟然激活了一般,瘋狂地從血霧中湧出。

  無數道血煞絲從血雲中飛射而出,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血色大網,朝越皇籠罩而來。

  那血網之密集、之浩蕩,幾乎將越皇頭頂的半邊天空都遮蔽了。血絲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數也數不清有多少道。它們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妖異而璀璨的紅光,每一道都細若遊絲卻又鋒銳無匹,交織在一起便構成了一張死亡的羅網。

  越皇見狀,口中的咒語聲節奏驟然加快了許多。那原本緩慢而艱澀的咒語音節,在此刻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一般,一個接一個地從他口中飛速吐出。隨著咒語節奏的加快,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蠻荒氣息也變得愈發濃烈厚重起來。他雙手捧著的那口烏黑刀柄,在咒語的催動下開始微微震顫起來,刀柄表面那些細密的裂紋中隱隱透出了一縷縷極其微弱的黑色光芒。越皇目中紅光一閃,他知道時機到了。

  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那口原本黯然無光、殘舊之極的烏黑刀柄,在咒語聲落下的瞬間驟然爆發出了一團漆黑如墨的光芒。那黑光純粹得近乎不真實,仿佛不是光芒,而是一個憑空出現的黑洞,將周圍所有的光線都吞沒了進去。黑光出現的瞬間便迅速膨脹開來,將整個刀柄包裹其中,形成一個約莫一尺見方的黑色光團。光團表面光滑如鏡,卻又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仿佛只要多看幾眼,連魂魄都會被吸進去一般。

  緊接著,那包裹在黑光中的刀柄開始緩緩升了起來。它違背了天地間一切關於重力的法則,就那麼憑空漂浮起來,一直升到越皇頭頂一尺左右的高度才穩穩地懸停下來。刀柄懸在空中,微微震顫,每一次震顫都會從刀柄中湧出更多的黑光,將周圍的空間都染成了一片深邃的黑暗。

  越皇見此,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輕鬆之色,反而愈發謹慎了。他知道,咒語只是第一步,真正兇險的還在後面。這口刀柄並非完好的法寶,而是一件殘片,想要催動它,必須付出極其沉重的代價。尋常修士祭出法器,不過是將法力注入其中便可操控自如;可這法寶殘片不同,它殘破得太厲害,內部的禁制早已崩毀了十之八九,根本無法接受法力的灌注。想要催動它,只有一個辦法—以血為引,以身為祭,將自身的精血化作驅動刀柄的燃料。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身前熟練之極地結出了一個個奇怪的手印。那些手印繁複而詭異,每一個手勢都扭曲到了一個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仿佛不是在操控法力,而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獻祭儀式。隨著手印的不斷結出,他周身那層護體血光開始劇烈波動起來。血光翻滾涌動之間,竟浮現出了一縷縷黑色的血絲。這些黑血絲與普通的血光截然不同,它們呈現出一種近乎墨汁般的濃黑色,只是在那濃黑之中又隱隱透著一絲暗紅,散發著詭異而妖異的光芒。

  最初,這些黑血絲只出現了一兩條、三四條,稀稀落落地從那暗紅色的血光中分離出來。但沒多久,它們便開始越來越多一五六條、七八條、十幾條、數十條,最終竟然如同井噴一般,上百條黑血絲同時從越皇周身那層血光中湧現出來。

  這些黑血絲剛一現身,便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爭先恐後地向那懸浮在越皇頭頂的刀柄急速飄去。它們在空中划過一道道扭曲的黑色軌跡,如同無數條細小的黑蛇在夜空中飛速遊走,爭先恐後地撲向那團包裹著刀柄的黑光。

  開始這些黑血絲還只是一兩條、數條的往刀柄上附著,但沒多久,血絲就開始十幾條、數十條,甚至上百條的從血光中湧現出來,全都飛蛾撲火般地沖向刀柄。它們一層又一層地纏繞上去,將整個刀柄連同那團黑光一起纏了個密不透風。

  隨著黑血絲的不斷湧出,越皇的臉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那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面孔此刻更是白得如同一張上好的宣紙,皮下那層淡淡的青色脈絡在月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見。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華貴的龍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他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乾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微的顫抖。但他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雙手結印的動作反而越來越快,眼中那股狂熱的光芒也越來越盛。

  數百條黑血絲瘋狂湧向刀柄,發出一陣「嗤嗤」的細碎聲響,如同燒紅的烙鐵放入冷水中淬火。那些黑血絲纏繞在刀柄之上,彼此融合、蠕動、凝結,不過片刻工夫便在刀柄之外形成了一塊不小的污血團。那污血黑中透紅,表面不斷有細小的氣泡冒出又破滅,每一次破滅都會散發出一股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污血將刀柄徹底包裹在了其內,從外面看去已完全看不到刀柄的輪廓,只能看到一團不斷蠕動的黑紅色血塊懸浮在半空中。

  細看那污血團,它黑中透紅,散發著詭異而幽暗的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力,讓人一見之後竟然有種要將魂魄吸進去的詭異感覺。妖異,非常之妖異。越皇的目光與那污血團的光芒接觸的間,整個人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臉色又白了幾分,但他的眼中卻露出了一絲喜色。

  隨著越皇口中最後一句咒語落下,那團懸浮在半空中的污血團開始劇烈蠕動起來。它不再是之前那團毫無形狀的污血,而是開始漸漸拉長、伸展、變形。污血的表面不斷鼓起又凹陷,仿佛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掙扎著要破殼而出。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十幾個呼吸的工夫,隨著最後一陣劇烈的蠕動,那污血團的外形終於徹底改變它從一團混沌的污血,變成了一個長長的、略帶弧度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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