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密室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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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密室刀柄

  「這————這怎麼這麼像魔道手段?」他在心中失聲叫道,念頭急轉如電,「不對,這已經不是「像」了,這分明就是血道功法中極為有名的血煞大陣!」

  「我在玄陰訣中見過類似的記載,這等血煞凝雲的威勢,這等凶厲氣息,絕對不是隨便一個正道修士能施展出來的。這巨劍門的小子————」

  「他該不會真的是魔道六宗派駐七派的臥底吧?他今日來此,莫非不是為了替七派剿滅我這個黑煞教主,而是而是奉了魔道那邊的命令,來清理我這個意外的?」

  這個念頭從他的腦海中冒出來後,便如同生根一般牢牢扎在了那裡,揮之不去。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魔道六宗與越國七派開戰已有一年,七派的結丹修士大多被拖在了金鼓原前線,後方空虛,各自宗門中的築基弟子也都派上了戰場,根本不可能有餘力派出這樣一個實力遠超同階的核心弟子來這小小的越京城。唯一的解釋,就是此人根本不是七派的人,而是魔道六宗安插在七派中的棋子。他今日來找自己,十有八九是奉了魔道那邊的密令一或許是黑煞教的存在觸怒了魔道六宗中的某個大人物,或許是自己這些年收集的那些血道功法中有魔道某宗的不傳之秘,又或者,純粹是因為自己占了這個越皇的身份,妨礙了魔道在越京城的布局。

  他在心中越想越覺得不安,越不安便越不敢貿然出手。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口光禿禿的烏黑刀柄,刀柄在月色下依舊暗淡無光,只有那層纏繞其上的血色光芒在緩緩流轉。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了,也是他隱藏最深的一件寶物。他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動用過這口刀柄,因為每次動用它的代價都極其沉重那是以自身精血為祭,換取片刻的摧枯拉朽之威。

  一旦使出,若不能畢其功於一役,等刀柄的反噬來臨,他便只能任人宰割。

  可眼前的局面,似乎已經到了不動用這張底牌便無法收拾的地步了。四大血侍全軍覆沒,老太監身陷那血雲之中生死未卜,而他自己的血靈鑽雖然威力驚人,但每一記都要消耗海量的法力,以他如今的狀態,最多只能再發出兩記便會法力枯竭。若不能速戰速決,等那血雲徹底將他吞沒,他便再無翻盤的機會。

  就在越皇握著刀柄站在原地、心中念頭急轉、猶豫著是否該立刻沖入血雲中與鄭奇決一死戰的時候,一道細若遊絲的血紅色絲線無聲無息地從血雲中飛射而出,朝他迎面襲來。

  那血絲細得驚人,比頭髮絲還要細上數分,在夜色和血霧的雙重掩護下幾乎難以用肉眼捕捉。它從血雲中飛出的瞬間便如同一條潛伏在水下的毒蛇,無聲無息地朝越皇的咽喉方向射去,在空中划過一道幾平看不見的暗紅色軌跡。血絲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水分被那股陰冷的氣息凍結成細微的冰晶,在月光下閃爍了一下便消失無蹤。

  越皇雖然被那血雲震撼得失神了片刻,但他終究是築基後期的修士,一身修為雖然大部分是以血祭之術強行堆砌上來的,根基比起同階修士差了不少,但常年修煉玄陰訣殘篇的他,戰鬥本能卻並不弱。在那道血絲即將觸及他咽喉的瞬間,他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機感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腳下一蹬,整個人便猛地向右橫移了數尺。那道血絲幾乎是擦著他的左耳飛過,帶起的勁風將他鬢角的幾縷頭髮削斷,髮絲無聲地飄落在他的肩頭。

  越皇穩住身形,回頭望去,瞳孔驟然放大。只見那道被他閃過的血絲去勢不減,直直地撞在了他身後十餘丈外那道朱紅色的宮牆之上。血絲觸及宮牆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沒有激起任何煙塵,就那麼無聲無息地一掠而過。緊接著,那堵以青磚砌成、厚達數尺的宮牆之上,便出現了一道長長的通透痕跡。那痕跡從頭到尾足足延伸了十數丈,橫貫了整面宮牆,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刃攔腰划過。切面光滑如鏡,邊緣處連一絲毛刺都沒有,若非那道切口的寬度只有頭髮絲粗細,整面宮牆恐怕早已轟然坍塌。透過那道細長的縫隙,能清晰地看見宮牆另一側御花園中的假山和竹林,月光透過縫隙灑落,在那青磚地面上投下一道極細極長的銀白色光痕。

  越皇看著那道橫貫整面宮牆的細長切痕,眼皮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眼角那道本就蔓延到整個眼白的血絲此刻更是突突直跳。他握著刀柄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出細微的「咯咯」聲。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在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但喉嚨里卻乾澀得如同被砂紙磨過一般,根本沒有什麼可咽的。

  作為正統魔修,他雖然只得了玄陰訣殘篇這一種功法傳承,眼界比不得那些大宗門的核心弟子,但血煞絲這種在魔道中大名鼎鼎的手段,他還是聽說過的。那是一種極其歹毒、極其難纏的魔道神通,據說只有以血煉之術祭煉了不知多少生靈精血才能凝練出一絲半縷。這血絲鋒銳無匹,專門克制各種護體靈光和防禦法器,而且一旦被其劃破皮膚,血絲中的血煞之氣便會順著傷口鑽入體內,在經脈中橫衝直撞,侵蝕修士的法力和精血,端的是陰毒無比。他在黑煞教的藏經閣中看過一本專門記載魔道各種大威力手段的古籍,其中對血煞絲的描述只有寥寥數語—「以血為絲,以煞為刃,無堅不摧,無孔不入,乃血道之大成者。」那古籍上說,這等手段即便是魔道六宗中專門修煉血道功法的宗門也要耗費數代人、數百年的積累才能祭煉成功,根本不是他這種小門小派、靠著半部殘篇功法修煉的野路子魔修能夠凱覦的。

  他本以為血煞絲這種傳說中的手段早已失傳,今日卻在越京城這個遠離魔道勢力範圍的凡俗皇城之中親眼見到了—一而且,還是從一個表面上頂著「越國七派巨劍門弟子」名頭的修士手中使出來的!

  「血煞絲!」越皇咬牙切齒地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憤怒與鄙夷,「這種邪門的東西也有人祭煉!好一個越國七派,好一個名門正派!面上冠冕堂皇、斬妖除魔,背地裡卻偷偷修煉這等比魔道還魔道的歹毒神通!與我這個靠血祭提升修為的魔修比起來,又能好到哪裡去?我血祭凡人固然是惡,可我至少光明正大,從不掩飾自己是魔修的事實。你們這些正道修士,披著名門正派的皮,私下裡卻祭煉這等邪物你們祭煉這血煞絲,不知比我多造了多少殺孽!」

  他這番話說得又急又快,唾沫橫飛,那張蒼白的臉上肌肉劇烈抽搐著,額頭上青筋暴起,看起來頗有幾分猙獰。他這番話與其說是在指責鄭奇,不如說是在給自己壯膽他需要用這番義正辭嚴的怒斥來壓下心中那股越來越濃的不安。畢竟,一個能夠祭煉出血煞絲的修士,其真正實力絕對比方才表現出的還要恐怖。而他手中這口刀柄雖然是他最後的底牌,可他從未真正動用過它,對它的威力也只是從那枚與刀柄一同發現的玉簡中了解了一個大概。能不能對付得了這鋪天蓋地的血煞絲,他自己心裡也一點底都沒有。

  想到這裡,越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股翻湧的恐懼與不安。他低頭看向手中那口被他緊緊握著的烏黑刀柄,刀柄上那層纏繞的紅光似乎感應到了他的自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仿佛在催促他儘快動手。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緩緩將刀柄捧到了自己面前。

  他手捧著刀柄,動作卻依舊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捧著的不是一口沒有刀刃的刀柄,而是一頭隨時會掙脫束縛、擇人而噬的凶獸。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刀柄表面那些細密的裂紋,指尖在觸碰到那些裂紋時微微顫抖著,仿佛那些裂紋中藏著什麼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的東西。這東西他不是第一次拿在手中了,可每一次觸碰它,他都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蠻荒氣息從刀柄深處透出來。那氣息古老而滄桑,仿佛從天地初開之時便已存在,歷經了無數歲月的洗禮卻始終不曾消散。它不屬於這個時代,不屬於這片天地,甚至不屬於他所知的任何一個修仙流派。

  越皇不再猶豫,將那刀柄雙手捧定,閉上雙眼,嘴唇微啟,開始低低念起咒語來。

  那咒語聲不大,語速極慢,每一個音節都仿佛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一般,艱澀而難懂。那音調忽高忽低,忽長忽短,時而如同遠古先民在祭壇前跪拜天地時的祈禱,時而如同垂死之人在病榻上發出的最後一縷呻吟。咒語的內容完全不是如今修仙界通用的語言,甚至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種凡俗方言,每一個音節都透露著一股說不出的古老與滄桑。那音節本身仿佛就攜帶著某種神秘的力量,每一次從他口中吐出,都會讓周圍的空氣微微震顫一下,在虛空中激起一圈圈肉眼看不見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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