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紅姐的秘密,遺物中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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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樓里的燈泡昏黃,像是一隻渾濁的眼球,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紅姐端著那個已經有些掉漆的「月宮牌」鐵皮餅乾盒,手抖得像是在篩糠。她把盒子放在那張滿是刀痕的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鈍響,震得魏武心頭微微一跳。

  「這是他……死前一直藏在床底下的。」紅姐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聲音啞得厲害,「那幾天他疼得滿床打滾,神志都不清醒了,可只要我一碰這盒子,他就跟發了瘋似的嚎。人走了以後,我一直沒敢動,總覺得這裡面裝著他的魂。」

  魏武看著那個生鏽的鐵盒,沒有說話。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一個小人物拼了命都要守住的秘密,往往比黃金還要沉重,也比刀劍還要傷人。

  「我來看看。」

  魏武伸手揭開蓋子。一股陳舊的霉味混合著樟腦丸的氣息撲面而來。

  盒子裡並沒有什麼金銀細軟,只有幾張發黃的黑白照片,那是紅姐年輕時和丈夫在長江大橋下的合影,笑得很甜。在照片下面,壓著一本被水泡得發皺的牛皮紙日記本。

  魏武拿起日記本,紙張發脆,稍微一用力可能就會碎掉。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

  起初的記錄很枯燥,無非是些「今日跑船至宜昌,水流平緩,耗油幾何」之類的流水帳。字跡工整,看得出紅姐的男人是個老實本分的跑船人。

  但翻到最後幾頁,畫風突變。

  字跡開始變得潦草、狂亂,墨跡深淺不一,有的地方甚至把紙都劃破了。透過這些扭曲的筆觸,魏武仿佛能看到一個男人在極度的恐懼和絕望中,顫抖著握筆寫下這些文字。

  「八月十五,大霧。鬼見愁江段……水底有光。不是魚,是龍宮!他們瘋了……那是龍宮的大門!」

  「箱子裡裝的不是貨,是活的!我聽見指甲撓木板的聲音了……滋滋……那是惡鬼在磨牙!」

  「鬼手張……排教……他們要把東西運到『老龍口』!那是死地,去了就回不來了!」

  魏武的手指停在「老龍口」這三個字上。

  那是江北下游一處著名的險灘,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傳說江底下有個通往陰間的海眼,自古以來不知吞了多少沉船和冤魂。

  「原來如此。」

  魏武合上日記,眼神陰沉得可怕。

  紅姐的丈夫不是倒霉染了病,而是因為那是負責開船的舵手,無意中看見了排教運送「陰貨」的秘密,甚至可能窺探到了他們真正的目的地,這才被殺人滅口。

  「這幫畜生,為了這點秘密,就把活人當螞蟻碾死。」

  魏武在心裡冷笑,那股剛壓下去的殺意又開始在胸腔里翻湧。

  他再次拿起日記本,手指在封皮的夾層處摸索了一下。那裡比別處厚了一點,手感不對。

  「嗤——」

  魏武手指發力,撕開了封皮的夾層。

  一張薄如蟬翼、泛著油光的黃紙飄落下來。

  那是一張手繪的水道圖。線條極其複雜,密密麻麻地標註著長江某一段的水文暗流。而在地圖的中心,赫然標紅了一個點——正是「老龍口」。

  而在那個紅點的旁邊,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一個圓圈,中間是個類似龍形的圖騰,周圍環繞著一圈古樸的雲紋。

  魏武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那枚在江底淤泥里撿到的、刻著「洪武」二字的殘缺銅錢。

  借著昏黃的燈光一比對。

  嚴絲合縫!

  銅錢背面的殘缺花紋,和地圖上那個奇怪的符號,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洪武……老龍口……排教……」

  魏武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什麼簡單的走私屍體?這分明是排教的那幫瘋子,在圖謀一個從明朝初年就遺留下來的驚天秘密!也許是一座沉在江底的王陵,也許是一條被斬斷的龍脈,甚至可能是傳說中那個伴隨著大明「運朝」而生的禁忌寶藏。

  怪不得。

  怪不得九紋龍、翻江鼠,甚至那個泰國拳王背後的勢力都齊聚江北。這漢正街看似繁華的煙火氣下,早就埋好了要把天都炸個窟窿的火藥桶。


  「魏兄弟……這東西,是不是很燙手?」

  紅姐看著魏武變幻莫測的臉色,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要是太危險,就燒了吧。姐不想連累你。」

  魏武深吸一口氣,將地圖和銅錢貼身收好。

  「紅姐,有些東西,看了就沒法回頭了。」魏武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股宿命般的無奈,「而且,就算我想燒,有些人恐怕也……」

  話音未落。

  窗外的風聲突然變了。

  「嗷嗚——」

  「嗷嗚——」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聲,毫無徵兆地從樓下傳來。那不是看家護院的土狗能發出的聲音,那聲音悽厲、悠長,帶著一種來自地獄的饑渴和貪婪,像極了荒原上聞到了血腥味的狼群。

  魏武猛地轉頭,幾步跨到窗邊,透過木板的縫隙向下望去。

  樓下那條平日裡連鬼影都見不到的狹窄巷弄里,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地擠滿了黑影。

  十幾條體型如牛犢般大小的野狗,正無聲地圍在吊腳樓下。它們沒有像普通的狗那樣狂吠,而是死死地盯著魏武所在的窗口。

  在那一片死寂的黑暗中,魏武看到了幾十雙泛著幽幽綠光的眼睛。

  那是吃過死人肉、喝過屍油之後,才會有的眼神。

  「被發現了。」

  魏武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手掌緩緩握住了腰間那把剔骨刀的刀柄。

  「瞎子說得對,這氣味確實難聞。既然狗都上門了,那狗主人……怕是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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