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食量驚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剛走出茶樓沒多遠,一股強烈的飢餓感就像是被點燃的枯草,在魏武的胃裡轟然炸開。

  那不是普通人沒吃飯的餓,而是一種近乎恐慌的空虛感。自從練了那一卷邪門的《鐵屍鍛體》,再加上馬三真傳的「虎豹雷音」,他的身體就像變成了一座時刻都在滿負荷運轉的煉鋼爐。剛才擂台上一記崩拳打死了巴頌,看似威風八面,實則瞬間抽乾了他體內儲存的所有精氣。

  現在的他,覺得自己能吞下一頭牛。

  「操,這哪是練武,簡直是在養一隻饕餮。」

  魏武揉了揉像火燒一樣的肚皮,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直奔街角那家國營飯店。

  正是飯點,飯店裡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油煙味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魏武一進門,直接拍出一張「大團結」在那個滿臉油光、正拿著蒼蠅拍打瞌睡的服務員面前。

  「紅燒肉、醬肘子、大肉包子,還有那邊的白面饅頭……把你這兒能塞進嘴裡的硬菜,有多少給我上多少!」

  服務員被這拍桌子的動靜嚇了一跳,剛想發作,一看桌上那張嶄新的十塊錢,到了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只是看魏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從牢里放出來的餓死鬼。

  「同志,吃得完嗎?浪費糧食可是……」

  「別廢話,上菜。」魏武眼神陰鷙,餓得眼珠子都有些發綠。

  沒過多久,那一盤盤油汪汪的硬菜就堆滿了桌子。

  魏武根本顧不上什麼吃相,抓起一隻醬肘子就往嘴裡塞。牙齒撕裂肉筋,油脂在口腔里爆開,順著喉嚨滑進胃袋。

  如果是普通人,這麼個吃法早就膩住了。但魏武的胃此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磨盤,無論倒進去多少食物,轉眼間就被絞碎、消化,化作一絲絲滾燙的熱流,順著血管輸送到全身那些極度饑渴的肌肉纖維里。

  周圍的食客漸漸停下了筷子,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邊。一個人,幹掉了足足十個人的飯量,桌上的盤子疊得像座小塔。

  隨著最後一個大肉包子下肚,魏武長舒了一口氣,那股燒灼般的飢餓感終於平復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的力量感。

  「窮文富武,古人誠不欺我。」魏武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心裡暗自盤算,「照這個吃法,那一萬塊錢雖然不少,但也架不住坐吃山空。得想辦法把這錢盤活。」

  ……

  吃飽喝足,魏武並沒有直接回吊腳樓,而是先拐去了瞎子李的新窩點。

  那是一間就在漢正街邊上的破瓦房,隱蔽性比之前更好。

  魏武從懷裡摸出一沓錢,整整一千塊,扔在瞎子李那張缺了腿的桌子上。

  「茶樓的分紅,預支的。」

  瞎子李正抱著個收音機聽評書,聽到動靜,那雙翻白的死魚眼猛地睜開。他摸索著抓起那沓錢,手卻微微顫抖了一下。

  「你小子,這是在玩火啊。」

  瞎子李嘆了口氣,把錢揣進懷裡,臉色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凝重得嚇人:「我聽說了,九紋龍那茶樓雖然賺錢,但那是拿命換的。而且……你身上的味道變了。」

  老頭鼻子抽動了兩下,像只警惕的老狗:「你殺了趕屍門的人,身上沾了他們的『死氣』。這幫人最記仇,他們會在你的氣味上做文章。這兩天江邊多了很多眼睛冒綠光的野狗,那都是被屍氣引來的『走狗』。」

  魏武心中一凜。怪不得這幾天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盯著。

  「還有,」瞎子李壓低聲音,從破爛的道袍里摸出一個縫得歪歪扭扭的香囊,遞給魏武,「那個排教的分舵主『鬼手張』已經到了江北。聽說他徒弟死得不明不白,這老怪物正在發瘋一樣找兇手。這香囊里裝著硃砂、雄黃和幾味我想辦法弄來的老藥,睡覺時掛床頭,能掩蓋人氣。」

  魏武接過香囊,聞到一股刺鼻的辛辣味。

  「謝了。」

  他沒有多說,轉身走入夜色。在這個江湖裡,能有一個真心替你操心能不能活過明天的人,不容易。

  ……

  回到吊腳樓,魏武像是一隻勤勞的蜘蛛,開始改造自己的巢穴。

  那得來的一萬塊巨款給了他足夠的底氣。

  他在閣樓的門窗縫隙里,夾上了幾根極其隱蔽的頭髮絲——這是前世偵察兵的土辦法,只要有人推門或開窗,頭髮絲就會斷落,神不知鬼覺。


  床板底下,幾根打磨得鋒利無比的三棱鋼刺被固定在最順手的位置,一旦有變,翻身就能殺人。

  最顯眼的,是牆角那個剛從舊貨市場淘來的二手保險柜。鐵皮厚實,重得要死。魏武把那本要命的《鐵屍鍛體》、剩下的小黃魚和大部分現金都鎖了進去。

  正忙活著,紅姐聽到動靜上來了。

  門一開,她看著滿屋子的牛肉乾、奶粉、麥乳精,還有那個大傢伙保險柜,驚訝得嘴巴半天合不攏。

  「魏兄弟,你這是……發財了?還是準備過冬?」

  魏武停下手中的活,從兜里掏出一疊大團結,大概有兩三百塊,遞給紅姐。

  「紅姐,幫我個忙。」魏武指了指隔壁,「把那間空房也租下來,把中間這堵木板牆打通。以後你幫我做飯,我要吃肉,頓頓都要有大肉。這是伙食費和房租。」

  紅姐看著手裡的錢,又看了看魏武那張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臉,心裡雖然有一萬個疑問,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行,只要你吃不膩,姐就把這手藝全拿出來。」她收起錢,眼神複雜地看了魏武一眼,轉身下樓去張羅了。

  ……

  入夜,江濤拍岸,聲聲如鼓。

  魏武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鼻尖縈繞著瞎子李給的香囊味。

  也許是這一天經歷的殺戮和算計太多,又或許是那本《鐵屍鍛體》的副作用開始顯現,他睡得很沉,卻並不安穩。

  夢裡,世界是一片猩紅。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屍山血海之中,腳下踩著無數殘肢斷臂。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卻發現那不再是人的手,而是長滿了黑色的鋼毛,指甲尖銳如鉤,正在滴著粘稠的黑血。

  他想喊,卻發不出人聲,只能從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咆哮。殺戮的欲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僅存的理智,他變成了一頭不知疲倦、只知吞噬的怪物。

  「殺!殺!殺!」

  無數個聲音在他腦海里嘶吼。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淪陷在那片血海中的瞬間——

  「哼——哈!」

  一聲如同黃鐘大呂般的斷喝,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那是馬三教的吐納法,是他這段時間日夜苦練、早已刻進骨髓的「虎豹雷音」。這股正大的陽剛之氣,像是一道金色的閃電,瞬間劈開了那漫天的血霧。

  「呼!」

  魏武猛地從床上坐起,胸膛劇烈起伏,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大口喘息著,瞳孔在黑暗中急劇收縮。

  「好險……」

  魏武摸了摸狂跳的心臟。那本邪功雖然能讓人皮糙肉厚,但也在潛移默化地侵蝕心智,誘發人心底最原始的獸性。如果不是有內家拳的呼吸法自動護主,今晚他恐怕就要在那場噩夢裡走火入魔,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剛想下床喝口水。

  突然,窗外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嗷嗚——」

  不是普通的狗叫,而是一種悽厲、悠長,像極了荒原上餓狼的嚎叫。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