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猛龍過江,暗巷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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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本來只想安安靜靜當個透明人,可這世道就像是個蹩腳的編劇,非要把爛俗的戲碼往你臉上懟。

  魏武的手指微微一松。

  「哐當——!」

  那個本來就沒什麼用的空暖水瓶脫手墜落,狠狠砸在水泥地上。雖然裡面沒有熱水,但那巨大的玻璃內膽炸裂聲,在狹窄的巷弄里堪比一顆手雷爆炸。

  「操!誰?!」

  巨大的聲響嚇得正施暴的三人猛地一哆嗦,下意識地鬆開了手,回頭張望。

  就在他們回頭的這一瞬間,那個穿著拖鞋、看起來毫無威脅的背心青年動了。

  不動如山,動如崩弓。

  魏武沒有任何廢話,甚至連那個暖水瓶為什麼會掉下來的解釋都沒有。他借著下樓的沖勢右腳像是一條甩出去的鋼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踹向離他最近的那個黃毛小弟的膝蓋。

  那是迎面骨,人體最脆弱也最疼的地方之一。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清脆得像是乾枯的樹枝被折斷。

  「啊——!!!」

  那個小弟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夜空,悽厲得像是被踩斷了脊樑的野狗。他的小腿呈現出一個極其詭異的反向彎曲角度,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瞬間癱倒在地,抱著腿滿地打滾。

  這一腳,魏武沒留力。既然動手了,就要見紅,這是馬三教他的規矩,也是這江湖的規矩。

  「找死!」

  那個叫癩頭強的頭目畢竟是混過幾天的,反應倒也不慢。他眼看著小弟被廢,怒吼一聲,反手從腰間拔出一把彈簧刀。

  「啪」的一聲,雪亮的刀刃彈出,在路燈下泛著寒光。

  「老子捅死你個不知死活的……」

  癩頭強罵罵咧咧地沖了上來,手中的刀子直奔魏武的肚子,這一刀雖然沒什麼章法,但勝在一個狠字,顯然是平時沒少幹這種仗勢欺人的勾當。

  魏武看著那把刺來的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在他眼裡,癩頭強的動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燈片,到處都是破綻。

  跟昨晚船底那個練出整勁的高手比起來,這也就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拿著牙籤在揮舞。

  魏武身形微微一側,像是一片被風吹動的柳絮,那鋒利的刀刃貼著他的背心划過,連根線頭都沒碰到。

  緊接著,他的左手如鐵鉗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癩頭強持刀的手腕。

  五指發力,如鷹爪扣食。

  「撒手!」

  魏武低喝一聲,右手化掌,在那一瞬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搖晃的船艙,馬三的教誨在腦海中閃過——「哼哈二氣,力從地起」。

  他腳趾抓地,脊柱大龍猛地一抖,一股沛莫能御的整勁順著右臂轟然爆發。

  塌掌!

  「砰!」

  這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癩頭強的面門上。

  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碾壓。

  癩頭強只覺得眼前一黑,仿佛被一輛疾馳的卡車迎面撞上。鼻樑骨瞬間塌陷,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糊滿了整張臉。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像是根被伐倒的爛木頭。

  但這還沒完。

  魏武順勢奪過癩頭強手中的彈簧刀,手腕靈活地一轉,刀鋒在空中划過一道冰冷的半圓。

  「嗤!」

  站在最後面那個正準備撿板磚偷襲的小弟,只覺得大腿一涼。

  他低頭一看,只見自己的大腿外側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我的媽呀!」

  那個小弟嚇得魂飛魄散,板磚一扔,捂著腿就跪下了。

  從暖水瓶落地,到三個人全部躺下哀嚎,前後不過十秒鐘。

  原本喧鬧的巷弄瞬間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那三個流氓此起彼伏的呻吟聲。

  魏武站在路燈下,手裡轉著那把帶血的彈簧刀,身上那件破背心連個褶子都沒起,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這幾塊「爛肉」,眼神冷漠得讓人心悸。


  紅姐縮在牆角,衣衫不整,捂著紅腫的臉,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魏武。

  在這個混亂的貧民窟,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她見得多了。但像魏武這樣,不動聲色,下手卻極其狠辣,打人如殺雞般利落的狠角色,她是第一次見。

  那一刻,她甚至覺得眼前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憨厚壯實的鄰居,比癩頭強他們可怕一百倍。

  「沒死就別嚎了。」

  魏武蹲下身,在早已昏死過去的癩頭強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擦一張油膩的桌子。

  他在癩頭強的口袋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卷零碎的鈔票——那是癩頭強剛收來的保護費。

  魏武站起身,走到紅姐面前。

  紅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拿著。」

  魏武把那捲錢塞進紅姐手裡,聲音依舊平淡:「去買點跌打藥,剩下的當是對你的驚嚇費。」

  紅姐手裡攥著那捲帶著體溫和血腥氣的錢,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既是嚇的也是感動的,在這人吃人的地方,從來只有人搶她的錢,還沒人給她錢。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拉魏武的衣角,似乎想尋找一點依靠,或者說一點安全感。

  魏武卻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紅姐,進屋吧,外面風大。」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他救人是為了立威,是為了生存,不是為了當什麼護花使者,更不想沾染上什麼剪不斷的風流債。

  紅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眼神黯淡了幾分,默默地點了點頭,抱著肩膀踉踉蹌蹌地跑回了樓上。

  魏武沒有立刻上樓。

  他站在巷口,從褲兜里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嚓」的一聲劃燃火柴。

  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張年輕卻寫滿滄桑的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辛辣的煙霧在肺里滾了一圈,又緩緩吐出,在夜色中繚繞上升。

  周圍那些黑漆漆的窗戶後面,有不少鄰居正探頭探腦地往外看,但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更沒有一個人敢出來。

  他們就像是生活在陰溝里的蟑螂,畏懼光亮,更畏懼力量。

  魏武知道,今晚這一架,自己在這一片算是徹底立住腳了,但這僅僅是個開始,癩頭強背後是「江沙幫」,那是真正的地頭蛇。

  打了小的,老的很快就會來。

  「所謂的命運,大概就是你剛把一隻蒼蠅拍死在牆上,一抬頭,卻發現頭頂懸著一整個馬蜂窩。」

  魏武彈了彈菸灰,看著指尖明明滅滅的火星,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來吧,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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