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真視之瞳
第173章 真視之瞳
德羅西每天都會來觀察盧卡斯的進展。
用各種儀器測量數據，然後仔細記錄在厚厚的筆記本上。
看著盧卡斯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老頭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燦爛，嘴裡念叨的「奇蹟」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太驚人了！」這天傍晚，德羅西看著盧卡斯用左手抓住一隻飛過的蝴蝶，然後輕輕放走，激動到手舞足蹈，「這才五天！五天！按照我們的設想，至少要適應一個月才能達到這種程度！你簡直就是為鍊金義肢而生的！」
盧卡斯看著自己的左手，陽光下，那隻銀灰色的手正緩緩握拳，又緩緩鬆開。
他能感覺到力量的傳遞，能感覺到指縫漏過的微風。
「不是我厲害，」他輕聲說道，「是你們做得太好了！」
德羅西一臉驕傲，正要說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轉頭看去，只見艾米莉亞正從小徑上跑來。
她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鍊金學徒袍，棕色的短髮在夕陽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教授！紐曼先生！」她跑到近前，氣喘吁吁停下，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左眼————左眼做好了！」
盧卡斯的心臟猛地一跳，不自覺站起身來，目光灼灼看向艾米莉亞：「做好了？」
「嗯！」艾米莉亞用力點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經過德羅西教授的指導，之前就已經基本完成了，今天下午也在魔法系的幫助下完成最後的附魔。
迪馬爾科教授剛剛檢測過，他說一切正常，可以通知您過去安裝左眼了。
德羅西一拍大腿：「太好了！那還愣著幹嘛？走！現在就去！」
不一小會，還是那間工作室，還是那張工作檯。
此刻，桌上放著的是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盒蓋打開，看到內部襯著柔軟的絨布，絨布上靜靜躺著一隻眼球。
那隻眼球跟普通人的眼睛一致，直徑就是設計圖紙上標註的二干四毫米，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色。
外層是晶瑩剔透的人造水晶保護殼，透過水晶可以看到內部複雜的結構，有細密的符文層，有精密的感光元件，有細如髮絲的神經纖維————
在窗外灑進來的夕陽餘暉中，那隻眼睛泛著淡淡的微光，像是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真視之瞳。」艾米莉亞輕聲介紹，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這就是真視之瞳。」
盧卡斯看著那隻眼睛，右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左臂，左眼。
失去的，正在一點點回來。
「坐下吧。」迪馬爾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老魔法師已經準備好了符文陣，「這次應該比左臂簡單一些，但也不能大意。」
盧卡斯依言坐下。
安裝左眼的過程確實比左臂簡單許多。
迪馬爾科的符文陣引導著那些比頭髮絲還細的神經纖維，緩緩深入盧卡斯的眼眶，與殘留的視神經一一對接。
沒有劇烈的疼痛，只有一種酸脹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眶深處緩慢生長。
之後便是與左臂類似，機械核心產生連鎖反應，伸出金屬絲線自我對接。
盧卡斯閉上眼睛，耐心等待著反應完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迪馬爾科的聲音響起：「可以了。試著睜開眼睛看看。」
盧卡斯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右眼。
視野中，工作室一切如常。
德羅西緊張搓著手，艾米莉亞攥緊雙手，約什和皮特屏住呼吸，迪馬爾科一眨不眨俯身觀察。
他又試著睜開左眼。
一片黑暗！
那種黑暗不是閉上眼睛時的黑暗，而是一種陌生的、空洞的虛無。
盧卡斯驟然心中一沉。
難道失敗了？
就在他嘗試安慰自己，左臂成功了，遠超自己的預期，人要學會知足，就算沒有左眼，也能當好一名槍手，就像馬爾科姆少校失去右眼那樣，這並不是什麼世界末日。
但就在這時，一縷微弱的光倏然出現在那片黑暗中。
那光很微弱，像遙遠天際的星辰。
但它很快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晰。
盧卡斯昂起下巴，看向工作室的天花板。
木樑，懸掛的草藥，透過窗戶射進來的夕陽餘暉————
一切都在那片黑暗中漸漸浮現，然後與右眼的視野重疊在一起。
盧卡斯愣住。
兩隻眼睛捕捉到的圖像在大腦中融合的瞬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撲面而來。
右眼看到的世界是自然的，溫暖的，熟悉的。
但左眼看到的世界則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質感，更清晰，更銳利，更精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右眼中的左手是銀灰色的金屬光澤，而左眼中的左手則在銀灰色之外多了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
那是能量的流動軌跡，是符文運轉時散發的魔力波動。
他重新抬頭，看向德羅西。
右眼中的老頭還是那個老頭，一頭亂糟糟的爆炸頭，身穿沾滿污漬的白色長袍，鼻樑上架著厚如酒瓶底的眼鏡。
但在左眼中，老頭身上卻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光點，那是他體內那股獨屬於鍊金術師的能量波動。
「怎麼樣？」德羅西見盧卡斯先是上下看看，又緊盯著他不放，不免比當事人還要緊張，「能看到嗎？」
盧卡斯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邊。
夕陽正在西沉，金色的餘暉灑滿整個定居點。
他用右眼看，那是一片溫暖的、詩情畫意的美景。
而當他用左眼去觀察，那片美景中又多了一層全新的信息。
遠處的樹冠上，有鳥兒歸巢時留下的熱量痕跡。
地面的草叢中，有野兔經過時殘留的跡象。
天邊的雲層里，有雷電元素正在緩慢聚集。
他轉身看向艾米莉亞，這個年輕的鍊金女學徒正緊張盯著他，雙手緊握在胸前，焦急等待結果。
「艾米莉亞。」盧卡斯輕聲喊道。
「嗯？嗯！」艾米莉亞一個激靈，「怎麼了，紐曼先生？有什麼問題嗎？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看不見？我設計的可能有問題，您說出來哪裡有問題，我一定修正————」
「沒有。」盧卡斯搖了搖頭，嘴角咧起一道弧度，那是定居點的人在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傭兵男人臉上從未看見的真實笑容，「這隻眼睛，美極了！」
德羅西每天都會來觀察盧卡斯的進展。
用各種儀器測量數據，然後仔細記錄在厚厚的筆記本上。
看著盧卡斯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老頭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燦爛，嘴裡念叨的「奇蹟」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太驚人了！」這天傍晚，德羅西看著盧卡斯用左手抓住一隻飛過的蝴蝶，然後輕輕放走，激動到手舞足蹈，「這才五天！五天！按照我們的設想，至少要適應一個月才能達到這種程度！你簡直就是為鍊金義肢而生的！」
盧卡斯看著自己的左手，陽光下，那隻銀灰色的手正緩緩握拳，又緩緩鬆開。
他能感覺到力量的傳遞，能感覺到指縫漏過的微風。
「不是我厲害，」他輕聲說道，「是你們做得太好了！」
德羅西一臉驕傲，正要說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轉頭看去，只見艾米莉亞正從小徑上跑來。
她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鍊金學徒袍，棕色的短髮在夕陽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教授！紐曼先生！」她跑到近前，氣喘吁吁停下，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左眼————左眼做好了！」
盧卡斯的心臟猛地一跳，不自覺站起身來，目光灼灼看向艾米莉亞：「做好了？」
「嗯！」艾米莉亞用力點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經過德羅西教授的指導，之前就已經基本完成了，今天下午也在魔法系的幫助下完成最後的附魔。
迪馬爾科教授剛剛檢測過，他說一切正常，可以通知您過去安裝左眼了。
德羅西一拍大腿：「太好了！那還愣著幹嘛？走！現在就去！」
不一小會，還是那間工作室，還是那張工作檯。
此刻，桌上放著的是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盒蓋打開，看到內部襯著柔軟的絨布，絨布上靜靜躺著一隻眼球。
那隻眼球跟普通人的眼睛一致，直徑就是設計圖紙上標註的二干四毫米，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色。
外層是晶瑩剔透的人造水晶保護殼，透過水晶可以看到內部複雜的結構，有細密的符文層，有精密的感光元件，有細如髮絲的神經纖維————
在窗外灑進來的夕陽餘暉中，那隻眼睛泛著淡淡的微光，像是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真視之瞳。」艾米莉亞輕聲介紹，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這就是真視之瞳。」
盧卡斯看著那隻眼睛，右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左臂，左眼。
失去的，正在一點點回來。
「坐下吧。」迪馬爾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老魔法師已經準備好了符文陣，「這次應該比左臂簡單一些，但也不能大意。」
盧卡斯依言坐下。
安裝左眼的過程確實比左臂簡單許多。
迪馬爾科的符文陣引導著那些比頭髮絲還細的神經纖維，緩緩深入盧卡斯的眼眶，與殘留的視神經一一對接。
沒有劇烈的疼痛，只有一種酸脹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眶深處緩慢生長。
之後便是與左臂類似，機械核心產生連鎖反應，伸出金屬絲線自我對接。
盧卡斯閉上眼睛，耐心等待著反應完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迪馬爾科的聲音響起：「可以了。試著睜開眼睛看看。」
盧卡斯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右眼。
視野中，工作室一切如常。
德羅西緊張搓著手，艾米莉亞攥緊雙手，約什和皮特屏住呼吸，迪馬爾科一眨不眨俯身觀察。
他又試著睜開左眼。
一片黑暗！
那種黑暗不是閉上眼睛時的黑暗，而是一種陌生的、空洞的虛無。
盧卡斯驟然心中一沉。
難道失敗了？
就在他嘗試安慰自己，左臂成功了，遠超自己的預期，人要學會知足，就算沒有左眼，也能當好一名槍手，就像馬爾科姆少校失去右眼那樣，這並不是什麼世界末日。
但就在這時，一縷微弱的光倏然出現在那片黑暗中。
那光很微弱，像遙遠天際的星辰。
但它很快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晰。
盧卡斯昂起下巴，看向工作室的天花板。
木樑，懸掛的草藥，透過窗戶射進來的夕陽餘暉————
一切都在那片黑暗中漸漸浮現，然後與右眼的視野重疊在一起。
盧卡斯愣住。
兩隻眼睛捕捉到的圖像在大腦中融合的瞬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撲面而來。
右眼看到的世界是自然的，溫暖的，熟悉的。
但左眼看到的世界則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質感，更清晰，更銳利，更精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右眼中的左手是銀灰色的金屬光澤，而左眼中的左手則在銀灰色之外多了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
那是能量的流動軌跡，是符文運轉時散發的魔力波動。
他重新抬頭，看向德羅西。
右眼中的老頭還是那個老頭，一頭亂糟糟的爆炸頭，身穿沾滿污漬的白色長袍，鼻樑上架著厚如酒瓶底的眼鏡。
但在左眼中，老頭身上卻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光點，那是他體內那股獨屬於鍊金術師的能量波動。
「怎麼樣？」德羅西見盧卡斯先是上下看看，又緊盯著他不放，不免比當事人還要緊張，「能看到嗎？」
盧卡斯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邊。
夕陽正在西沉，金色的餘暉灑滿整個定居點。
他用右眼看，那是一片溫暖的、詩情畫意的美景。
而當他用左眼去觀察，那片美景中又多了一層全新的信息。
遠處的樹冠上，有鳥兒歸巢時留下的熱量痕跡。
地面的草叢中，有野兔經過時殘留的跡象。
天邊的雲層里，有雷電元素正在緩慢聚集。
他轉身看向艾米莉亞，這個年輕的鍊金女學徒正緊張盯著他，雙手緊握在胸前，焦急等待結果。
「艾米莉亞。」盧卡斯輕聲喊道。
「嗯？嗯！」艾米莉亞一個激靈，「怎麼了，紐曼先生？有什麼問題嗎？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看不見？我設計的可能有問題，您說出來哪裡有問題，我一定修正————」
「沒有。」盧卡斯搖了搖頭，嘴角咧起一道弧度，那是定居點的人在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傭兵男人臉上從未看見的真實笑容，「這隻眼睛，美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