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最適合槍擊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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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貝爾走到盧卡斯面前,示意他停止引導:「今天到此為止。你感覺怎麼樣?特別是精神上。」

  盧卡斯緩緩睜開眼睛,實驗室柔和的燈光重新映入視野。

  「有點累,但很清醒。不像體能訓練後的那種疲憊,更像是……」盧卡斯在腦海中尋找措辭,「更像是用腦過度,但思路反而更清晰。」

  「精神力的初步激活和消耗。」伊莎貝爾點點頭,「記住這種感覺的邊界。一旦出現持續的耳鳴、視野閃爍或無法控制的肌肉抽搐,必須立刻停止。」

  她頓了頓,想起來路上盧卡斯說過的情況:「你說早上訓練時,有『指尖繞雷』的感覺,甚至覺得它能幫你瞬間冷靜?」

  「是的,女士。在強光干擾後,我依靠那種微弱的麻刺感作為穩定的參照,完成了失明狀態下的射擊。」

  伊莎貝爾沉吟片刻,淺灰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轉。

  「那可能不是錯覺。雷電的本質是能量的劇烈釋放,但其基礎是電勢差,一種極端的不平衡狀態。

  而高精度射擊,恰恰要求射手在極度緊張混亂的環境中,創造並維持身體與精神的絕對平衡。

  這或許是一種對立統一的契機。」

  她看著盧卡斯,語氣變得極為嚴肅:「貝林厄姆學員,你很可能正在無意間走通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路。

  不是通過冥想、咒語、呼吸法等技巧去『馴服』雷電能量,而是將你千錘百鍊的射擊本能作為『模具』和『通道』,讓雷電能量以最適合槍擊的方式流動和釋放。

  如果這個方向正確……」

  她沒說下去,但盧卡斯聽懂言外之意。

  他將很有可能真正掌握《迅雷一擊》,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擁有附魔技能的槍手。

  同時也就意味著,他將成為無數槍手中的第一個超凡!

  不過,八字還沒一撇,盧卡斯並沒有激動,更沒有忘乎所以。

  「女士,明天我要請假。」他收起技能書復刻本,將其仔細裹進絨布,「霍克少校要帶我進鐵砧山脈進行野外特訓,需要一天一夜。」

  伊莎貝爾微微蹙眉,今天才只是魔法適應訓練開始的第一天。

  不過眉頭很快舒展開,畢竟今天已經發出正式通知,聯合考核在即,對於盧卡斯這個准畢業生來說,通過畢業考試顯然更加重要。

  這一點,蒙哥馬利准將在找她幫忙照顧盧卡斯的時候,也特別交代過。

  再說了,目前的魔法實驗進展得出乎意料的順利,而且這種實驗非一日之功,適當的休息也是必要的。

  「山地環境對於能量感知和傳導既是挑戰,也是機遇。尤其是雷雨天氣,雖然危險,但環境中游離的雷元素會大增。」

  伊莎貝爾提醒道:「不過,在沒有我監督和防護結界的情況下,你絕對不要主動嘗試引導能量,更不要接觸技能書紋路。

  山裡的能量場是原始、混亂的,極易引發不可控的共鳴或反噬。」

  「我記住了。」盧卡斯保證。

  「去吧。好好訓練,也好好觀察。山脈是古老的存在,它或許會教給你一些學院裡學不到的東西。」

  【等級:學徒槍手(4/100)】

  【核心:雷霆·機械之心(能量浸潤中0.6%)】

  【精神力:3.0%】

  【理論類技能:迅雷一擊LV.1(6/100)】

  這是盧卡斯結束第一天第二次魔法適應訓練後的成果。

  除此以外,依賴持續使用和精神力訓練來提升的天賦「生物雷達」也同樣有所增長。

  ……

  回到槍炮學院,飢腸轆轆的盧卡斯在食堂享用了一份簡單但豐富的剩餘晚餐,再回到宿舍時,已經差不多九點了。

  愛德華正趴在書桌前,對著一幅鑄鐵峽谷的簡化地圖抓耳撓腮,旁邊攤著好幾本戰術手冊。

  「你總算回來了!看看這個,我托人在參謀部實習的堂兄弄來的,雖然是三個月前的舊地圖,但基本地形應該沒變……」

  盧卡斯湊近去看,愛德華指著地圖說著他的盤算:「來看看這個峽谷的北坡,我總覺得如果要給魔法學院那幫傢伙設置觀測點,這裡是個噁心人的好地方……」


  兵不厭詐,皇家槍炮學院戰術課上教的都是真東西,魔法學院那些高貴的法師未必有他們這些當兵的腦子活。

  兩人就著昏黃的燈光,低聲討論起地形、射界和可能的戰術,直到熄燈號隱隱約約從克虜伯大廳的方向傳來。

  盧卡斯這才快速洗了個澡,衝掉一身汗漬和魔晶氣味。

  隨後,他開始整理進山的裝備。

  標準野外生存包一個,內含防水氈布、火絨盒、水壺、鹽塊、壓縮乾糧、急救繃帶、多功能匕首、繩索、淨化藥片。

  武器維護套件一個,內含通條、油壺、備用燧石、小錘、銼刀。

  彈藥則是紙制定裝彈八十發,這是雙倍常規野外攜帶量,另有手槍彈四十發。

  他仔細將它們分裝在幾個防潮的皮質彈藥盒裡,再塞進背包專門的夾層。

  最後是那本皮革封面的筆記冊,以及技能書復刻本。

  他將後者用油布仔細包裹了好幾層,塞在背包最底層,緊貼著背部。

  做完這些,他才在書桌前坐下,仔細檢查是否有遺漏。

  「所以,」愛德華默默看著盧卡斯忙活完,「你明天真的一大早要和霍克少校進山,晚上才回來?」

  本來,愛德華要約盧卡斯明天趁著難得的休息,進王都內城逛逛,聽說射擊俱樂部正在搞周年慶,連著舉辦活動,熱鬧得很,獎品也特別豐富。

  憑他倆的專業水平,去了那裡,說不定能取得佳績,順手淘回一些好東西。

  可惜,盧卡斯這傢伙不解風情,不懂得張弛有度勞逸結合,一門心思自討苦吃。

  「嗯。」盧卡斯應道,「應該是晚上才能回來了。你不是說周年慶持續一個月嗎,要不下個禮拜日我再陪你去吧。」

  「下個禮拜日?」愛德華嗤之以鼻,「我擔心你到時又不知道一大早去了哪座山里當野人。」

  窗外,學院路燈的光芒透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斑。

  愛德華抱怨完,便很快響起呼嚕聲。

  盧卡斯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還亮著。

  他鋪開上次那封折起來的信紙,開頭只有「父親大人親啟」。

  擰開墨水瓶,羽毛筆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頓了許久。

  他回想起父親雷蒙德·貝林厄姆子爵的臉,稜角分明,被邊境風沙刻下深深的皺紋,灰藍色的眼睛總是習慣性微微眯起,像是在衡量距離,又像在掩飾情緒。

  快四年了。

  只有兩次簡短的探望,以及寥寥數語。

  盧卡斯突然心血來潮,開始落筆——

  【父親,輝光城一別已近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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