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野外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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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已走出學院後門近百米,學院漸次亮起的溫暖燈火和規律的鐘聲被拋在身後下方,取而代之的是山風掠過松針的沙沙聲,以及遠處不知名夜鳥的啼鳴。

  「在訓練場上,槍聲是信號,是成績的宣告。」馬爾科姆走在前面,聲音在漸暗的山林中顯得有些低沉,「但在山裡,槍聲是燈塔。每一聲槍響都在告訴所有能聽到的人——『我在這裡,我是個槍手,朝這個方向來。』」

  盧卡斯陷入沉默。

  這個角度他確實思考得不多。

  學院訓練強調的是命中率和戰術動作,環境音通常是需要克服的「干擾」,而非需要主動管理的「信息」。

  「這次進山,不光是練你的腿腳和槍法。」馬爾科姆終於在一處稍微平坦的轉彎處停下,轉身看向盧卡斯。

  他的獨眼在暮色中像一顆深色的玻璃珠:「我要帶你去『重錘』營地。」

  「『重錘』?」盧卡斯知道這個名字,那是學院重武器與炮兵系設在鐵砧山脈深處的主要訓練營地。

  由於火炮訓練的巨大噪音、安全風險以及對特殊地形——如射界、彈著點觀測——的要求,整個系從將近二十年前就遷出了主校區,常駐山中。

  或許,可以直接將重武器與炮兵系視作皇家槍炮學院的分院。

  輕武器系的野外生存課和戰術指揮系的戰術課偶爾會路過其外圍,但很少有機會可以深入接觸。

  「對。別忘了,皇家槍炮學院,除了槍和指揮,還有很重要的一大塊——炮!」

  馬爾科姆從衣服內袋掏出菸斗,這次他劃亮一支火柴,橘紅色的光點在他臉上一閃而過,映出那道傷疤更深的陰影。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槍手可以是獨行俠,一槍定乾坤。

  但在真正的兵團作戰中,槍手更是眼睛,是手指,是連接指揮部和毀滅之間的那條線。

  這次特訓,你的任務是炮兵協作。

  他們會給你幾個坐標,山里藏著一些用鍊金術固定住的魔法能量標靶,模擬的是敵軍魔法通訊節點、小型結界發生器或者儲能設施。

  你的工作,是找到它們,精確定位,然後引導炮火摧毀,距離從五百米到兩千米不等。」

  盧卡斯呼吸一滯,這好像不僅僅是移動射擊訓練了。

  這是偵察、定位、前沿觀測和火力引導的綜合考核,而且很可能是實彈。雖然是訓練彈,但那也是真正的炮彈。

  「聯合考核在鑄鐵峽谷,那地方就在這片山脈的褶皺里。」馬爾科姆用菸斗指了指黑暗漸濃的群山輪廓,「我們占了地利。

  趁這機會,你提前把這片山的脾氣摸熟,把眼睛練毒,把腿腳練硬。

  等到考核時,哪條溝能藏人,哪片坡反光,哪處風口總是亂變,你都得像了解自己掌紋一樣清楚。」

  「我明白了,少校。」盧卡斯的聲音在山風中顯得很穩,「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五點鐘。」馬爾科姆看了看天色,「今晚回去,你收拾好東西,標準野外生存裝備,加上你的步槍,雙倍彈藥。

  記得帶上那本小冊子,裡面有些山地觀測的心得,有空多翻翻。

  我們在山裡待到晚上再回來,一天一夜的時間,應該足夠你有清晰的認識了。」

  「是。」

  ……

  與馬爾科姆分開後,盧卡斯看了看時間,索性不回宿舍了,來到學院主樓前的噴泉旁等待伊莎貝爾。

  夜幕路燈下,伊莎貝爾如期而至,然後帶著盧卡斯朝魔法學院走去。

  夜色中的學者小徑比清晨更加幽靜,甚至有些陰森。

  高大的紫杉樹在晚風中搖曳,在月光下投下變幻不定的影子。

  石牆上那個隱蔽的入口再次為他和伊莎貝爾打開,兩人沉默沿著螺旋階梯向下,重返那個與世隔絕的靜默實驗室。

  第二次訓練的感覺截然不同。

  或許是因為白天高強度的動態射擊已經將他的身體和神經推到了某個臨界點,又或許是肌肉深處殘留的那種「指尖繞雷」的微妙感覺尚未完全消退。

  當他戴上奧術濾鏡,再次面對《迅雷一擊》技能書上那些發光紋路時,接收信息的方式發生了一些變化。

  不是單純的觀察和記憶,更像是一種奇妙的共振。


  尤其是當他刻意回想白天在訓練場上,那種在強光干擾、急速跑動後急停射擊時,指尖傳來的細微麻刺感,仿佛有極微弱的電流在皮膚下竄動,沿著數千次裝填射擊形成的肌肉記憶路徑流動。

  技能書對應「穩定激發」和「能量引導」的紋路便會自動變得明亮一些,紋路中那些銀藍色的流光也會加速。

  伊莎貝爾很快注意到這些變化。

  「你的能量場在主動呼應魔紋。」她站在法陣外,聲音透過靜默結界的過濾顯得冷靜且專業,但盧卡斯能聽出一絲克制的驚訝。

  「通常的附魔學習,是精神力單向地刻印和模擬。你現在的情況,更像是魔紋在識別你既有的神經迴路。」

  十五分鐘的紋路觀察結束時,盧卡斯感到的已不是單純的眩暈,而是一種奇特的充實感,仿佛某種空缺的模具被緩慢注入相匹配的材料。

  接下來的雷屬性能量引導訓練,變化更為明顯。

  當伊莎貝爾啟動那幾顆淡藍色魔晶,微弱的雷屬性能量再次瀰漫在法陣中時,盧卡斯幾乎不需要費力進入冥想狀態。

  他右臂的肌肉記憶,尤其是扣動扳機時食指屈肌的那條精細通路,仿佛成了一條天然的「引雷針」。

  能量自發朝他右臂匯聚,流過肩胛、上臂、前臂,最終在指尖縈繞,那種麻刺感比白天訓練時清晰了數倍。

  他甚至能感覺到能量流過時,幾個因長期抵槍和裝填而形成老繭的部位,阻力略有不同。

  而當年格鬥訓練留在下巴的那道舊疤痕,在能量流過附近時,也有極其輕微的酸脹感。

  「不可思議!」伊莎貝爾低聲感慨,她手中一塊用來監測能量波動的淡紫色水晶正發出有節奏的明暗變化。

  「你的身體……不,是你長期進行的那套射擊訓練形成的特定肌肉記憶和神經強化,本身就在塑造一種高度特化、追求極致穩定與瞬間爆發的物理迴路。

  而雷屬性能量,尤其是《迅雷一擊》所追求的『瞬間傳導與釋放』,與這種迴路有著內在的契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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