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聯合考核
「少校，」盧卡斯終於開口回應，「按照學院規定，畢業分配應當以畢業大考成績和綜合評定為依據。個人意向可以在成績公布後提交，但不應該影響考核前的準備。」
馬爾科姆笑了，那道令他失去一隻眼睛的傷疤使得他的笑容顯得有些猙獰恐怖。
「規定。是的，規定很重要。但現實更重要，貝林厄姆。現實是，你是子爵之子，你的父親是現役上校，他備受尊崇，在軍中有自己的人脈。
坦白說，就算你在大考中表現平平，第七步兵團依然會接收你，你依然會獲得少尉軍銜，依然會有一條清晰的晉升道路。」
「那不是我要的。」盧卡斯口吻堅定。
作為將門虎子，他有他的驕傲。
「哦？」馬爾科姆揚起眉毛，「那你要什麼？」
「我要證明一些東西。」盧卡斯心想，「我要證明給父親看，證明給那些依然認為火器是『拼命武器』，是『不得已的補充』的傳統騎士看，證明給那些自詡高貴的魔法師看。
證明在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裡，一條新的道路，一條需要精確計算而非蠻力，需要團隊協作而非個人勇武，需要智慧而非天賦異稟的道路。」
但他沒有說這種傲嬌到讓人牙酸的理想主義話語。
「少校，我要成為無可爭議的最佳畢業生。我要在畢業大考中取得最好的成績，然後根據學院的規定，獲得優先選擇權。到那時，我再決定去哪裡。」
馬爾科姆盯著他看了很長時間。
晨光已經徹底明亮，訓練場東側開始有其他學員出現，遠遠看著這邊，低聲交談。
「有種。」馬爾科姆表情讚賞，將菸斗塞回口袋，「但貝林厄姆，據我所知，今年的畢業大考可能不會那麼簡單。你知道的，學院每年都會調整考核內容，以貼近實戰需求。」
說到這裡，他像是分享秘密般壓低聲音：「我聽到一些風聲，今年不只是尋常的調整。學院和議會正在商議，今年的畢業考核可能會採取顛覆性的全新模式。不是我們熟悉的那種紅藍對抗，不是單純的戰術演習。」
盧卡斯皺眉：「那是什麼？」
「聯合考核。」馬爾科姆說道，「與王都其他幾個學院一起。皇家魔法學院的高階學徒，聖騎士學院的見習騎士，甚至可能包括法師評議會下屬的奧術研究院。」
這個消息像一顆冷彈滑入盧卡斯的胃中。
聯合考核？
與魔法師和騎士一起？
聖洛倫王國的軍事教育體系分為三大支柱——培養火器和軍事指揮官的皇家槍炮學院，培養魔法戰鬥單位的皇家魔法學院，培養傳統騎士的聖騎士學院。
三所學院同處王都，但很少往來，各自有各自的傳統、驕傲和鄙視鏈。
魔法師認為火器是「粗鄙的機械」，是「沒有天賦的凡人的可悲嘗試。」
騎士則視槍手為「躲在遠處的懦夫」，缺乏面對面決鬥的勇氣。
而槍炮學院的學員們，則嘲笑魔法師需要數年乃至數十年才能形成可觀的戰鬥力，諷刺騎士的板甲在三百米外就是他們眼中的活靶子。
現在，議會要把這三群人放在同一個戰場上？
「這是誰的主意？」盧卡斯好奇問道。
「議會軍事委員會吧。據說是為了『促進各兵種間的理解與協作』。」馬爾科姆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諷刺，「但真正的原因，我猜是錢。
議會每年都要為三所學院分別撥付大筆經費，總有人質疑是否需要維持三套獨立的體系，甚至有人一直在試圖強推，將三所學院合併一處，建立一所全新的綜合性大學。
這次聯合考核，可能是一次測試，測試哪種訓練模式更有效率，哪種軍官更適應未來的戰爭，甚至為將來的大合併提供理論依據。
反正誰知道呢？」
盧卡斯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聯合考核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不僅要與同期的槍手競爭，還要面對魔法師的法術和騎士的衝鋒。
意味著他過去四年所學的戰術，那些基於火器射程和火力密度的線性戰術、散兵線戰術、縱深防禦……可能需要在完全不同的框架下重新評估和大幅調整。
「什麼時候會有正式通知？」他問道。
「一周內吧。但消息已經傳開了，幾乎已成定局。」馬爾科姆看著他，「我跟你說這些，是想提醒你。
像魔法學院那邊，有幾個名字你應該知道。
艾德溫·銀輝，元素系天才，據說已經能穩定釋放三環法術。
莉亞娜·晨星，預言系學徒，雖然戰鬥法術不強，但在情報和預警方面無人能及。」
盧卡斯點頭，這些名字他都聽過。
王都的貴族圈子就那麼大，各學院間的頂尖學員多少都有些印象。
「聖騎士學院那邊，」馬爾科姆繼續說道，「加雷斯·鋼鐵之子，他父親是東境大公，家族以武勇著稱。
還有塞西莉亞·白刃，雖然是個女孩，但在去年的騎槍比武中擊敗了所有男性對手。」
都是些眼高於頂的傢伙，盧卡斯心想。
魔法師沉浸在奧術的玄妙中，騎士執著於榮譽與勇武的傳統。
他們不會把槍手放在眼裡，不會理解彈道計算和火力協同的價值。
但這或許正是他可以利用的機會。
如果能在聯合考核中擊敗他們，如果能在魔法和騎士傳統的夾縫中證明火器的價值，那將不僅僅是畢業成績的問題。
那將是一個聲明，一次宣告。
「考核形式呢？」盧卡斯追問，「如果各兵種混合，如何保證公平？」
「細節還不知道。但據說會模擬真實戰場環境，有攻防目標，有時間限制，有裁判組評估。」馬爾科姆頓了頓，「而且可能不是單純的對戰。我聽到的版本是，可能會設置一個需要協作才能完成的目標，強制不同學院的人協作。」
協作？
與魔法師和騎士協作？
盧卡斯幾乎想笑。
這聽起來確實像是議會裡那些文官的理想主義幻想——讓獅子、鷹和狼並肩作戰。
但戰場不是童話，勝利不需要友誼，只需要效率。
「我需要準備。」盧卡斯的態度很堅定，「我需要知道更多關於魔法師施法限制的信息，需要了解騎士衝鋒的弱點，需要調整戰術。」
馬爾科姆再次笑得比哭難看：「這就是我為什麼喜歡教槍手。務實，不像那些魔法師，整天空談『奧術本質』和『元素和諧』。也不像騎士，滿口『榮譽』和『傳統』。我們只關心什麼有效，什麼能贏。」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筆記冊，遞給盧卡斯。
「這是我當年在邊境服役時記錄的。裡面有一些對抗魔法使用者和重裝騎兵的實戰經驗。不是教科書上的東西，是用血換來的教訓。」
盧卡斯接過筆記冊。
皮革封面已經磨損，邊角翻卷，但整體保存得很好。
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一行工整的字跡：「魔法不是神秘的，只是另一種需要理解的物理現象。騎士不是無敵的，只是移動速度較慢的厚重目標。」
「謝謝，少校！」盧卡斯真心實意道謝。
「不用謝我。如果你在聯合考核中丟臉，丟的是整個槍炮學院的臉，丟的是我這四年教你的臉。」馬爾科姆轉身準備離開，又停住，「還有一件事，貝林厄姆。」
「您說。」
「你父親那邊，我會幫你回信。就說你希望憑自己的實力獲得分配，不希望家族關係影響考核公正。
但你也該給他寫封信，告訴他你的想法。不是作為下屬向上級報告，而是作為兒子向父親解釋。」
盧卡斯又一次陷入沉默。
「我會考慮的，少校。」
馬爾科姆笑了，那道令他失去一隻眼睛的傷疤使得他的笑容顯得有些猙獰恐怖。
「規定。是的，規定很重要。但現實更重要，貝林厄姆。現實是，你是子爵之子，你的父親是現役上校，他備受尊崇，在軍中有自己的人脈。
坦白說，就算你在大考中表現平平，第七步兵團依然會接收你，你依然會獲得少尉軍銜，依然會有一條清晰的晉升道路。」
「那不是我要的。」盧卡斯口吻堅定。
作為將門虎子，他有他的驕傲。
「哦？」馬爾科姆揚起眉毛，「那你要什麼？」
「我要證明一些東西。」盧卡斯心想，「我要證明給父親看，證明給那些依然認為火器是『拼命武器』，是『不得已的補充』的傳統騎士看，證明給那些自詡高貴的魔法師看。
證明在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裡，一條新的道路，一條需要精確計算而非蠻力，需要團隊協作而非個人勇武，需要智慧而非天賦異稟的道路。」
但他沒有說這種傲嬌到讓人牙酸的理想主義話語。
「少校，我要成為無可爭議的最佳畢業生。我要在畢業大考中取得最好的成績，然後根據學院的規定，獲得優先選擇權。到那時，我再決定去哪裡。」
馬爾科姆盯著他看了很長時間。
晨光已經徹底明亮，訓練場東側開始有其他學員出現，遠遠看著這邊，低聲交談。
「有種。」馬爾科姆表情讚賞，將菸斗塞回口袋，「但貝林厄姆，據我所知，今年的畢業大考可能不會那麼簡單。你知道的，學院每年都會調整考核內容，以貼近實戰需求。」
說到這裡，他像是分享秘密般壓低聲音：「我聽到一些風聲，今年不只是尋常的調整。學院和議會正在商議，今年的畢業考核可能會採取顛覆性的全新模式。不是我們熟悉的那種紅藍對抗，不是單純的戰術演習。」
盧卡斯皺眉：「那是什麼？」
「聯合考核。」馬爾科姆說道，「與王都其他幾個學院一起。皇家魔法學院的高階學徒，聖騎士學院的見習騎士，甚至可能包括法師評議會下屬的奧術研究院。」
這個消息像一顆冷彈滑入盧卡斯的胃中。
聯合考核？
與魔法師和騎士一起？
聖洛倫王國的軍事教育體系分為三大支柱——培養火器和軍事指揮官的皇家槍炮學院，培養魔法戰鬥單位的皇家魔法學院，培養傳統騎士的聖騎士學院。
三所學院同處王都，但很少往來，各自有各自的傳統、驕傲和鄙視鏈。
魔法師認為火器是「粗鄙的機械」，是「沒有天賦的凡人的可悲嘗試。」
騎士則視槍手為「躲在遠處的懦夫」，缺乏面對面決鬥的勇氣。
而槍炮學院的學員們，則嘲笑魔法師需要數年乃至數十年才能形成可觀的戰鬥力，諷刺騎士的板甲在三百米外就是他們眼中的活靶子。
現在，議會要把這三群人放在同一個戰場上？
「這是誰的主意？」盧卡斯好奇問道。
「議會軍事委員會吧。據說是為了『促進各兵種間的理解與協作』。」馬爾科姆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諷刺，「但真正的原因，我猜是錢。
議會每年都要為三所學院分別撥付大筆經費，總有人質疑是否需要維持三套獨立的體系，甚至有人一直在試圖強推，將三所學院合併一處，建立一所全新的綜合性大學。
這次聯合考核，可能是一次測試，測試哪種訓練模式更有效率，哪種軍官更適應未來的戰爭，甚至為將來的大合併提供理論依據。
反正誰知道呢？」
盧卡斯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聯合考核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不僅要與同期的槍手競爭，還要面對魔法師的法術和騎士的衝鋒。
意味著他過去四年所學的戰術，那些基於火器射程和火力密度的線性戰術、散兵線戰術、縱深防禦……可能需要在完全不同的框架下重新評估和大幅調整。
「什麼時候會有正式通知？」他問道。
「一周內吧。但消息已經傳開了，幾乎已成定局。」馬爾科姆看著他，「我跟你說這些，是想提醒你。
像魔法學院那邊，有幾個名字你應該知道。
艾德溫·銀輝，元素系天才，據說已經能穩定釋放三環法術。
莉亞娜·晨星，預言系學徒，雖然戰鬥法術不強，但在情報和預警方面無人能及。」
盧卡斯點頭，這些名字他都聽過。
王都的貴族圈子就那麼大，各學院間的頂尖學員多少都有些印象。
「聖騎士學院那邊，」馬爾科姆繼續說道，「加雷斯·鋼鐵之子，他父親是東境大公，家族以武勇著稱。
還有塞西莉亞·白刃，雖然是個女孩，但在去年的騎槍比武中擊敗了所有男性對手。」
都是些眼高於頂的傢伙，盧卡斯心想。
魔法師沉浸在奧術的玄妙中，騎士執著於榮譽與勇武的傳統。
他們不會把槍手放在眼裡，不會理解彈道計算和火力協同的價值。
但這或許正是他可以利用的機會。
如果能在聯合考核中擊敗他們，如果能在魔法和騎士傳統的夾縫中證明火器的價值，那將不僅僅是畢業成績的問題。
那將是一個聲明，一次宣告。
「考核形式呢？」盧卡斯追問，「如果各兵種混合，如何保證公平？」
「細節還不知道。但據說會模擬真實戰場環境，有攻防目標，有時間限制，有裁判組評估。」馬爾科姆頓了頓，「而且可能不是單純的對戰。我聽到的版本是，可能會設置一個需要協作才能完成的目標，強制不同學院的人協作。」
協作？
與魔法師和騎士協作？
盧卡斯幾乎想笑。
這聽起來確實像是議會裡那些文官的理想主義幻想——讓獅子、鷹和狼並肩作戰。
但戰場不是童話，勝利不需要友誼，只需要效率。
「我需要準備。」盧卡斯的態度很堅定，「我需要知道更多關於魔法師施法限制的信息，需要了解騎士衝鋒的弱點，需要調整戰術。」
馬爾科姆再次笑得比哭難看：「這就是我為什麼喜歡教槍手。務實，不像那些魔法師，整天空談『奧術本質』和『元素和諧』。也不像騎士，滿口『榮譽』和『傳統』。我們只關心什麼有效，什麼能贏。」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筆記冊，遞給盧卡斯。
「這是我當年在邊境服役時記錄的。裡面有一些對抗魔法使用者和重裝騎兵的實戰經驗。不是教科書上的東西，是用血換來的教訓。」
盧卡斯接過筆記冊。
皮革封面已經磨損，邊角翻卷，但整體保存得很好。
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一行工整的字跡：「魔法不是神秘的，只是另一種需要理解的物理現象。騎士不是無敵的，只是移動速度較慢的厚重目標。」
「謝謝，少校！」盧卡斯真心實意道謝。
「不用謝我。如果你在聯合考核中丟臉，丟的是整個槍炮學院的臉，丟的是我這四年教你的臉。」馬爾科姆轉身準備離開，又停住，「還有一件事，貝林厄姆。」
「您說。」
「你父親那邊，我會幫你回信。就說你希望憑自己的實力獲得分配，不希望家族關係影響考核公正。
但你也該給他寫封信，告訴他你的想法。不是作為下屬向上級報告，而是作為兒子向父親解釋。」
盧卡斯又一次陷入沉默。
「我會考慮的，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