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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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並非無敵,持有『長生』神通的種只是壽命長罷了,並不是不會死去。就像那具有天生神通的種,雖然會有同境無敵,越境殺伐的存在,但終歸是少數,況且隨著境界的不斷提高,後天習得的神通也並不落下風,故不必多慮。但.....」

  說到這,白鶴話鋒一轉:

  「換句話來說,只要能一直活下去,長生種自然要強大些,畢竟他們一般都天賦驚人,善於修行。更何況,一般情況下,這種級別的怪物都會生在世家大族之中,雖然修為越高,誕生子嗣就越困難,但血脈越高貴,誕生『種』的可能性就越大。」

  「這樣的家族,如果誕生了一位長生種,自然會給予竭盡全力,無微不至的保護。就像那位中央妖庭的麒麟子,出行時,凶獸抬起步輦,十八妖將護其前後,更有王侯暗藏左右,僅履護衛之責,那陣仗,那姿態,真不愧天生帝子......」

  白鶴頓了頓,本想再賣個關子,但見蟾蜍聽得認真,就並未斷下,緊接著講了下去:

  「但在歷史上被扼死在襁褓中的長生種並不是沒有,尤其是那些天生地養的種,若是被發現其背後無依無靠,自然不會好過。」

  「畢竟,並不是所有妖都希望看見一位長生之種安然長大的,尤其是那些大人物。」

  蟾蜍想了想,如果自己身居高位,確實無法容納有強妖在自己臥榻之側酣睡。

  「更何況,據說這身具『長生』神通的種,對那些壽元將近的老怪物來說是絕佳的補品,吃得夠多,說不定還能竊取一絲長生的偉力。」

  講到這,白鶴不屑輕笑一聲,似乎對此等行徑極所不齒。

  聞言,白緣不禁心中暗忖:

  「這不就是在說我麼,若是我所猜不假,真持有這種神通,無異於懷璧有罪,看來之後在外應當加以掩飾。」

  於此,白緣又仔細思索了一番:

  「如今知道我壽命超過五百歲的妖基本上都死去了。」

  白緣想起五百年前的那場大戰,倒是活下來了幾位,但之後他沉睡蛻皮,醒來後便再也未見過。

  他知道有一隻是赤霞本土之妖,乃是一頭雄鹿,應當是超越融境。想著,白緣抬首環顧四周,怕有妖藏於暗處,躲過了他的神識,但一圈下來,心中安定幾分,想來今日如此場面,居然也未出現,應當是沒撐過去,死於壽命了吧。

  「待突破融境後還是在赤霞巡查一遍罷。」

  白緣暗暗想到,兩世經歷,讓他本就謹慎的性子愈發嚴謹。

  「嘖,還有這赤狐。」

  大蛇抬眼,看向樹下這隻護衛自己的小狐狸,此時正一臉警惕之意的盯著崖下群妖。

  「這狐狸留著也是個隱患,不如...」

  「...算了,日後想個法子,讓其立個誓言罷了。」

  心中嘆了口氣,白緣還是放下了蓄滿靈力的長尾,打消了這個念頭。

  小狐狸無知,尚且不知道關於長生的隱秘,而且目前來看,對自己來說可謂衷心耿耿,只要駕馭得當,於自己接下來的計劃也是一大助力。

  白緣仔細想了想還有沒有能夠威脅到自己的妖物,卻發現幾百年過去,自己在這片山域中,相熟之物,只有這赤霞古樹與這狐狸,一時間,有種物是妖非之感。

  「不對!」

  忽然,白緣心頭一顫,總感覺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麼信息。

  「我遇這赤狐在三百年前,這麼說,這狐狸應當活過了三百年之限,但她確實只有融境巔峰的境界啊。」

  想到這,白緣切切實實的感受了一番赤狐的修為,好像察覺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若是這赤狐也活過了融境三百年的壽限,那麼說,莫非此狐也是『種』?」

  可聽這白鶴所言,「種」並非是大路貨色,但若是真的,自己隨手便能撿到一個「種」,這赤霞山域,又怎會如此不堪?

  一時間,怪異的夢境、朱果的傳承,還有這赤霞的隱秘,斷斷續續的信息拼湊成一個看不清的謎團,籠罩在白緣心頭。

  「好不暢快。」

  白緣心中暗罵一聲,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得了一身超凡的偉力,已經養成了憊懶的習慣,如今卻頓感壓力重重,好像有雙無形的大手在推著自己前行。

  「唉...」


  力量,只要力量。

  什麼長生,什麼權力,在白緣眼中狗屁不是,上一世生而為人,淪為社畜,疲累所致,心悸卒於案前,此生為妖,他只求四個字,自由自在。

  而只有力量,只有強大,才能在這個超凡的世界,為其帶來自由。

  想到這裡,白緣內心逐漸堅定了下來,他內心波濤洶湧,面上卻依舊錶現如常,他極快的梳理好思路,將體內翻湧的靈氣安撫平靜,收束了神識。

  山中的天總是黑的很快,就白緣闔眼的這一會兒,天地間已一片暮色。

  赤金雙瞳陡然睜開,熾烈若兩隻大陽,河谷中群妖大部分或被赤狐驅逐,或自討無趣悄然離開,僅剩白鶴、蟾蜍、昏迷不醒的老猴子與二三凡妖矣。

  不過,那二三妖物並不是妄想於白緣處得到什麼,而是對昏死過去的老猴子有所圖,欲吞其血肉,煉其筋骨,但赤狐機靈,知道白緣未留死手,自然是這老猴子對其有用,便將其統統擊斃,將老猴子拖了回來。

  「鶴兄,多謝你告於我這番話。」

  「唉。」

  一旁,白鶴和蟾蜍的交談在看到白緣睜眼後也停了下來,蟾蜍微微一嘆,轉而一臉鄭重的向白鶴謝道:

  「我聽父輩講過那猴子年輕時的經歷,不可謂意氣風發。但歲月無情,依舊落得這下場,而今我也不知能否跨過這一關,蛻去凡軀。或許我也將會如他一般,蹉跎餘生吧。」

  他本來心氣高的很,但今日一番所見所聞,心中早有猜測,頓時只覺無奈無力之感湧上心頭。

  「但無論如何,鶴兄今日將許多秘辛告知於我,我沈碧便認了你這個兄弟,倘若以後有幸突破融境,定去尋你大醉一番!」

  蟾蜍只是歲數小,見識稍淺罷,並不愚笨,豈不知這些話語哪怕在其他山域也不是常妖所能了解的。

  白鶴聞言一愣,顯然是沒想到蟾蜍會這樣說,轉而大笑道:

  「那再好不過,我鶴臨軒也認了你這個弟兄,我山門隱在仙山里,矗在白雲外,若是日後沈兄登上了天路,來到白雲山域,拿出此令牌,我鶴臨軒必當親自迎接!」

  說著,他翼下青光一閃,一塊繪著雲紋的青玉令牌浮現出來。

  蟾蜍見狀,也不推辭,長舌一吐,裹著靈氣將其捲入腹中。

  「哈哈哈。」

  鶴臨軒大笑,只覺暢快非常。

  「一隻融境的小妖也敢與結了虛丹的妖王稱兄道弟,若是被我那師門中兄弟姊妹曉得了,怕不是要笑我多久,不過那又如何,我鶴臨軒樂意之事,誰也管不著。」

  「況且,我這位小弟,也不一般啊,八十歲的融境,不可謂年少輕狂。」

  想到這,他高昂的情緒又低落下來,這麼年輕的融境,卻被困在這赤霞。

  「唉,算了,回山後看能不能問大師姐尋個法子,將沈弟引渡出來,若是不成,便多來幾趟這赤霞,為其帶些神珍靈果好了。」

  白鶴顯然是個很會安慰自己的主,畢竟此行不僅極快尋得了目標,還一抒了自己的口舌之欲,臨最後還得了個便宜弟兄,沒有什麼好傷心的。

  沈碧不知道他這位剛認的兄弟心中正百感交集,只見其大笑不止,自己也不由帶上了些許喜意,見時候不早,便向他發出邀約:

  「鶴兄可有要事?天色已晚,不如去我洞府一坐。」

  聞言,鶴臨軒還有正事未做,自然要拒絕,想著,他抬頭一望,看向此行正主,卻不料赤霞樹上空無一妖,只余螢螢紅花在清月下隨風搖曳,泛著冷光。

  原來白緣早離去,攜著赤狐和那昏睡的老猴子,迫不及待的回碧水潭洞府,準備細細探究這朱果中的傳承去了,他有預感,這朱果中內的傳承,怕不是了不得,將對其大有裨益。

  而鶴臨軒呢,他匆忙告辭了沈碧,飛向空中,神識外發,卻哪還見得白緣的身影,放眼望去,連一絲蹤跡也被隱藏。

  一時氣急,咬牙道:

  「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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