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種
谷中群妖看著白蛇吞下朱果的姿態，心中俱五味雜陳，卻無妖敢上前阻攔。
但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只見一個佝僂身影躍起，朝著山崖疾射而去，眾妖定睛一看，居然是那隻猴子！
「他不要命了？！」
一旁的青皮蟾蜍，白鶴以及與這隻猴子相識的妖物心中驚駭。
可老猴子卻不管那麼多，他面目極蒼老，生機衰敗，眸子卻熠熠生輝。
沒錯，他就是要去試一試，哪怕是死！
這條來歷莫測的白玉大蟒，僅是伴身的狐奴，也能輕鬆斬殺融境後期的大妖，一手粉碎螳螂屍的手段更是深不可測。
但那又如何？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更何況，他已經走到了壽命的盡頭，即便在方才的雷劫中感受到了一絲機緣，但妄想支撐他進境，還遠遠不夠！
隨著與白蛇的距離越來越近，老猴子的頭腦不再渾濁，反而愈發清醒起來，他渾身燃燒著鬥志，好像回到了年輕時，這種狀態長久未有，令他著迷。
為什麼呢，或許是對死亡的恐懼罷。
是的，這隻衰老的猴子雖然壽元將近，但並不是不怕死，相反，他在場的群妖之中，他最為惜命，不然面對這即將成熟的果子，也不會在先前展現出寸步不讓的態度！他怕死，才來此地看有沒有機會得到進境的機會！
在白蛇出現之前，老猴子自問已經走到了融境的盡頭，不僅是修為，更是壽命。
他已經活了快三百年了，這幾乎是這個境界的極限。
回首當年，他三十歲知微，遊蕩山川時感受到天地間遊動的靈氣，自此踏上修行路，壽一百，五十歲納靈入體，飲花食果，步入納靈境，壽二百，九十歲，成猴中老祖，融靈於海，壽三百載，意氣風發！
那時的他又怎會想到，今後的近二百年，自己將一直在融境蹉跎，不到百年的時光，他走過了凡妖的極限，也好像走過了自己的極限。
在感到突破無望之後，為了找尋進境的方法，他曾花費數百年勘遍赤霞山川，尋覓那些隱秘的先妖洞府，卻一無所獲，在絕望之際，他找到一塊殘破的玉碑，上面篆刻有古老的妖文，看過去，他只依稀認得四個字，赤霞有缺。
他一掃鬱氣，以為終於可以解開謎團，為了解開這塊玉碑的隱秘，他拜訪了赤霞山域內所有古老的族群，卻驚恐的發現，偌大的一片山域，居然無一妖壽過五百，皆死盡。他頓時只覺天旋地轉，一股無力之感湧上心頭，在大山間放肆悲泣。
而就在幾天後，一隻幼鹿發現了在山間昏死過去的他，將他銜去了一座被枯藤掩蓋的洞府，在那裡，他在一位將死的長壽妖王的幫助下解開了那塊玉碑，得知了一些隱秘。
所以他怒，怒這天地不公，怒這赤霞有缺，先輩死盡，傳承斷絕。
他恨，恨這北山五域的袖手旁觀，更恨那古碑上記載的中山妖庭！
故此，面對這莫測的機緣，即便只剩殘渣，他也要搏上一搏！
想到這，他再也忍不住了。
「嗚嗷~」
嘶啞的啼鳴迴蕩河谷兩岸，尖銳的嘯叫聲帶著不甘的靈撕扯著群妖的耳膜。
「唉。」
白鶴見狀，嘆了口氣，搖搖頭，不忍再看。
他知道一些內情，這老猴子年輕時估計也是精彩決絕之輩，但終其一生卻無法突破融境，這並非是他的極限，而是這片山域的原因。
生在這片山域，是一種詛咒，死了，或許才是解脫。
「白蛇，出手吧！」
猿猴怒嚎，金毛在風中飄搖，利爪上覆蓋著融境巔峰的靈，氣勢洶洶。
他是在求死，也是在賭，賭白蛇是不是外強中乾，徒有其表！
但可惜，他賭錯了。
望著萌生死志沖自己奔來的老猴子，白緣並不是沒有注意到。
但他剛剛吞下這顆神異的朱果，正全身心的消化這顆果子帶來的功效，無暇分心，更何況，有赤狐在側，也無需分心。
「嗯？」
白緣眉頭一皺。
「這是？」
「主人，要不要殺了他。」
赤狐抬頭望向大蛇，出聲詢問道。
白緣聞言，輕輕搖頭，臉上卻浮現一絲凝重。
不過並不是因為這老猴子，而是因為剛剛吞下的果實。
這顆朱果蘊藏的靈力精純而龐大，但歸根結底，並未超越當年得到的花蜜多少，真正引他動容的，則是這些靈力中帶來的鋪天蓋地的訊息。
是的，這顆果實裡帶著傳承！
「這朱果帶來的內容若是真的，未免太過驚人。」
白緣心中暗想，他深吸一口氣，按下體內洶湧澎湃的靈，打算先解了當下境地，回洞府慢慢細究。
而赤狐雖從未見過白蛇此番表情，但還是乖乖放下了蓄滿靈力的狐爪，只是沒了出手殺伐的機會，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白緣看著赤狐的無趣模樣，心頭嘴角一抽，這小狐狸當初撿到的時候還是天真無邪，乖巧可愛，怎地一覺醒來，變化如此之大。
「看來日後得適當矯正一下。」
想著，他緩緩從樹冠中探出蛇首，向著朝自己奔襲而來的老猴子看去。
在吞下朱果之前，白緣並不對這猴子有什麼感覺，只當是尋常妖物，殺了便就殺了，沒有什麼不妥的。
但在消化了一部分果實帶來的內容，他便變了念頭。
白緣並不打算殺了猴子，這隻猿猴不過是這片山域的受難者，況且，一個融境巔峰的大妖，已經是當今赤霞最頂尖的戰力了，白緣留他還有用。
看著眼前有所動作的白蛇，老猴子並不敢大意，先前粉碎螳螂屍的手段還歷歷在目，他極力運靈，將狀態提升至巔峰！
果然，下一刻，他便看見白蛇動了，巨大的蛇首抬起，赤金豎瞳淡漠，不含一絲情緒，鼻翼微聳，緊接著，一陣強風拂過，尚未近身，老猴子便被崩飛了出去，跌落在山谷中。
如此不堪，谷中有一些老妖見狀，不禁有兔死狐悲之感。
「什麼！」
而在一旁看戲的白鶴卻大驚失色，駭然出聲。
「又怎麼了？」
同樣看戲的青皮蟾蜍不禁疑問，他看出來這一擊白蛇留了手，墜下山谷的老猴子並未斷絕生機，但也不至於如此驚駭吧。
「你懂什麼！」
白鶴扭頭看向蟾蜍，或許是為了發泄自己的驚懼，斥了一聲。
待緩了一會兒，他才又慢慢開口，只是聲音還有些顫抖：
「你...你知道他是什麼境界嗎？」
聞言，蟾蜍不假思索的回道：
「這老猴子在他手下連一回合也沒走下來，便敗了，當然是登上天路的妖王嘍。」
想著，他在心中暗啐一口：
「呸！這不要臉的妖王也來和我們爭這神果，以大欺小。」
白鶴望著眼前因胡思亂想而沒有運靈護住心竅的青皮蟾蜍，不由愣住了。
這傢伙，真是可笑，也真是可悲。
但這並不怪他，赤霞之殤，北山五域盡知，只有赤霞不知，又有什麼辦法呢。
沉默了許久，他眼神轉而深邃了：
「倘若我告訴你，這條白蛇與你，與那猴子都是一個境界呢？」
「什麼！？」
「不可能！」
蟾蜍聞言，頓時大驚：
「怎麼可能？你是說那大蛇也是融境巔峰的修為？」
白鶴頓首，聲音不再顫抖，更加確定的說道：
「沒錯，你等或許不知道，登上天路的妖，出手已能帶上一部分天地之力，而並非只是對靈的單純運用。」
「我已蛻下凡軀，修出虛丹，大蛇第一次出手時，手段凜冽迅速，我還並不確定，只當是長途跋涉，來到此域水土不服，感知遲鈍，但方才大蛇第二次出手，擊退老猴之時我可是全神貫注，我並未從其身上感受到天地之力，更莫說丹氣了。」
說著，他抬頭看向垂首闔眼，盤於樹冠之間的大蛇，白玉質感的鱗片間有赤霞遊走不定，那是壓制不住的朱果精粹，白鶴的眼神迷離，仿佛在欣賞一件曠世美物。
許久，他才語氣羨艷的嘆道：
「恐怕，這是一位種啊。」
「一位赤霞的種。」
但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只見一個佝僂身影躍起，朝著山崖疾射而去，眾妖定睛一看，居然是那隻猴子！
「他不要命了？！」
一旁的青皮蟾蜍，白鶴以及與這隻猴子相識的妖物心中驚駭。
可老猴子卻不管那麼多，他面目極蒼老，生機衰敗，眸子卻熠熠生輝。
沒錯，他就是要去試一試，哪怕是死！
這條來歷莫測的白玉大蟒，僅是伴身的狐奴，也能輕鬆斬殺融境後期的大妖，一手粉碎螳螂屍的手段更是深不可測。
但那又如何？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更何況，他已經走到了壽命的盡頭，即便在方才的雷劫中感受到了一絲機緣，但妄想支撐他進境，還遠遠不夠！
隨著與白蛇的距離越來越近，老猴子的頭腦不再渾濁，反而愈發清醒起來，他渾身燃燒著鬥志，好像回到了年輕時，這種狀態長久未有，令他著迷。
為什麼呢，或許是對死亡的恐懼罷。
是的，這隻衰老的猴子雖然壽元將近，但並不是不怕死，相反，他在場的群妖之中，他最為惜命，不然面對這即將成熟的果子，也不會在先前展現出寸步不讓的態度！他怕死，才來此地看有沒有機會得到進境的機會！
在白蛇出現之前，老猴子自問已經走到了融境的盡頭，不僅是修為，更是壽命。
他已經活了快三百年了，這幾乎是這個境界的極限。
回首當年，他三十歲知微，遊蕩山川時感受到天地間遊動的靈氣，自此踏上修行路，壽一百，五十歲納靈入體，飲花食果，步入納靈境，壽二百，九十歲，成猴中老祖，融靈於海，壽三百載，意氣風發！
那時的他又怎會想到，今後的近二百年，自己將一直在融境蹉跎，不到百年的時光，他走過了凡妖的極限，也好像走過了自己的極限。
在感到突破無望之後，為了找尋進境的方法，他曾花費數百年勘遍赤霞山川，尋覓那些隱秘的先妖洞府，卻一無所獲，在絕望之際，他找到一塊殘破的玉碑，上面篆刻有古老的妖文，看過去，他只依稀認得四個字，赤霞有缺。
他一掃鬱氣，以為終於可以解開謎團，為了解開這塊玉碑的隱秘，他拜訪了赤霞山域內所有古老的族群，卻驚恐的發現，偌大的一片山域，居然無一妖壽過五百，皆死盡。他頓時只覺天旋地轉，一股無力之感湧上心頭，在大山間放肆悲泣。
而就在幾天後，一隻幼鹿發現了在山間昏死過去的他，將他銜去了一座被枯藤掩蓋的洞府，在那裡，他在一位將死的長壽妖王的幫助下解開了那塊玉碑，得知了一些隱秘。
所以他怒，怒這天地不公，怒這赤霞有缺，先輩死盡，傳承斷絕。
他恨，恨這北山五域的袖手旁觀，更恨那古碑上記載的中山妖庭！
故此，面對這莫測的機緣，即便只剩殘渣，他也要搏上一搏！
想到這，他再也忍不住了。
「嗚嗷~」
嘶啞的啼鳴迴蕩河谷兩岸，尖銳的嘯叫聲帶著不甘的靈撕扯著群妖的耳膜。
「唉。」
白鶴見狀，嘆了口氣，搖搖頭，不忍再看。
他知道一些內情，這老猴子年輕時估計也是精彩決絕之輩，但終其一生卻無法突破融境，這並非是他的極限，而是這片山域的原因。
生在這片山域，是一種詛咒，死了，或許才是解脫。
「白蛇，出手吧！」
猿猴怒嚎，金毛在風中飄搖，利爪上覆蓋著融境巔峰的靈，氣勢洶洶。
他是在求死，也是在賭，賭白蛇是不是外強中乾，徒有其表！
但可惜，他賭錯了。
望著萌生死志沖自己奔來的老猴子，白緣並不是沒有注意到。
但他剛剛吞下這顆神異的朱果，正全身心的消化這顆果子帶來的功效，無暇分心，更何況，有赤狐在側，也無需分心。
「嗯？」
白緣眉頭一皺。
「這是？」
「主人，要不要殺了他。」
赤狐抬頭望向大蛇，出聲詢問道。
白緣聞言，輕輕搖頭，臉上卻浮現一絲凝重。
不過並不是因為這老猴子，而是因為剛剛吞下的果實。
這顆朱果蘊藏的靈力精純而龐大，但歸根結底，並未超越當年得到的花蜜多少，真正引他動容的，則是這些靈力中帶來的鋪天蓋地的訊息。
是的，這顆果實裡帶著傳承！
「這朱果帶來的內容若是真的，未免太過驚人。」
白緣心中暗想，他深吸一口氣，按下體內洶湧澎湃的靈，打算先解了當下境地，回洞府慢慢細究。
而赤狐雖從未見過白蛇此番表情，但還是乖乖放下了蓄滿靈力的狐爪，只是沒了出手殺伐的機會，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白緣看著赤狐的無趣模樣，心頭嘴角一抽，這小狐狸當初撿到的時候還是天真無邪，乖巧可愛，怎地一覺醒來，變化如此之大。
「看來日後得適當矯正一下。」
想著，他緩緩從樹冠中探出蛇首，向著朝自己奔襲而來的老猴子看去。
在吞下朱果之前，白緣並不對這猴子有什麼感覺，只當是尋常妖物，殺了便就殺了，沒有什麼不妥的。
但在消化了一部分果實帶來的內容，他便變了念頭。
白緣並不打算殺了猴子，這隻猿猴不過是這片山域的受難者，況且，一個融境巔峰的大妖，已經是當今赤霞最頂尖的戰力了，白緣留他還有用。
看著眼前有所動作的白蛇，老猴子並不敢大意，先前粉碎螳螂屍的手段還歷歷在目，他極力運靈，將狀態提升至巔峰！
果然，下一刻，他便看見白蛇動了，巨大的蛇首抬起，赤金豎瞳淡漠，不含一絲情緒，鼻翼微聳，緊接著，一陣強風拂過，尚未近身，老猴子便被崩飛了出去，跌落在山谷中。
如此不堪，谷中有一些老妖見狀，不禁有兔死狐悲之感。
「什麼！」
而在一旁看戲的白鶴卻大驚失色，駭然出聲。
「又怎麼了？」
同樣看戲的青皮蟾蜍不禁疑問，他看出來這一擊白蛇留了手，墜下山谷的老猴子並未斷絕生機，但也不至於如此驚駭吧。
「你懂什麼！」
白鶴扭頭看向蟾蜍，或許是為了發泄自己的驚懼，斥了一聲。
待緩了一會兒，他才又慢慢開口，只是聲音還有些顫抖：
「你...你知道他是什麼境界嗎？」
聞言，蟾蜍不假思索的回道：
「這老猴子在他手下連一回合也沒走下來，便敗了，當然是登上天路的妖王嘍。」
想著，他在心中暗啐一口：
「呸！這不要臉的妖王也來和我們爭這神果，以大欺小。」
白鶴望著眼前因胡思亂想而沒有運靈護住心竅的青皮蟾蜍，不由愣住了。
這傢伙，真是可笑，也真是可悲。
但這並不怪他，赤霞之殤，北山五域盡知，只有赤霞不知，又有什麼辦法呢。
沉默了許久，他眼神轉而深邃了：
「倘若我告訴你，這條白蛇與你，與那猴子都是一個境界呢？」
「什麼！？」
「不可能！」
蟾蜍聞言，頓時大驚：
「怎麼可能？你是說那大蛇也是融境巔峰的修為？」
白鶴頓首，聲音不再顫抖，更加確定的說道：
「沒錯，你等或許不知道，登上天路的妖，出手已能帶上一部分天地之力，而並非只是對靈的單純運用。」
「我已蛻下凡軀，修出虛丹，大蛇第一次出手時，手段凜冽迅速，我還並不確定，只當是長途跋涉，來到此域水土不服，感知遲鈍，但方才大蛇第二次出手，擊退老猴之時我可是全神貫注，我並未從其身上感受到天地之力，更莫說丹氣了。」
說著，他抬頭看向垂首闔眼，盤於樹冠之間的大蛇，白玉質感的鱗片間有赤霞遊走不定，那是壓制不住的朱果精粹，白鶴的眼神迷離，仿佛在欣賞一件曠世美物。
許久，他才語氣羨艷的嘆道：
「恐怕，這是一位種啊。」
「一位赤霞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