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雷管得寬
他醒了。
鉛灰的天空下，幾棟鋼筋結構的房子缺了角，水泥渣還在掉落。風卷著灰絮從洞口鑽進來，在鼻尖前打了個旋。
這味道有點熟悉。
蕭凡盯著那灰絮看了三秒，腦子裡蹦出倆字：地球。
「……這天道有點毒啊。」他喃喃道。
最後的記憶還停在仙界洞府。小師妹拈著桃花瓣，歪頭問他怎麼讓篆文與她共鳴。他隨口開了個玩笑，說若法子不對，便滾回老家重修百年。
結果發了誓，雷就劈了。
可怎麼回來的？仙界洞府、劈下來的雷、墜落的失重感……中間最關鍵那段，一片空白。像被人用剪刀咔嚓剪掉了。
「天道連吹牛都管，還順手刪我記憶？」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沒抵達眼底。
他撐坐起來，身下是混凝土碎塊，手掌撐地時觸到一灘黏膩的灰泥。低頭看，這雙手寬厚粗糙，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記憶碎片湧來：離開第七壘城前夜，這雙手最後一次握住妹妹蕭悅的手。那丫頭剛滿十六，末世掙扎，手背還有洗不掉的灰土。她把最後半瓶礦泉水塞進哥哥背包，指尖冰涼，聲音發顫：「哥，一定要回來。」
丹田裡有動靜。
蕭凡意識沉入，然後愣住。
戮仙劍篆還在。位列九極第七，殺伐無雙戾氣沖天，當初為了得到它，他賣了不知道多少面子。此刻它正窩在丹田角落，金光黯淡，像把蒙塵的凶兵。
但旁邊多了三枚。
灰色篆文在那裡緩慢旋轉，線條曲折，正吸收外界能量。
蕭凡驚訝，這玩意兒還會自己修煉？灰色小馬達……
灰色篆文在原地轉了轉，不知道是暈了還是瞥了他一眼。蕭凡莫名感受到了一絲睥睨。
他看了看四周瀰漫的灰氣，懂了：「不滿意這名字。這裡都是墟氣.....那就叫你墟篆吧。」
來，認識一下？他用意念敲了敲它，「叫哥，然後表演下你的實力。」
墟篆沒鳥他。
灰氣自顧自地旋轉，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挺高冷啊。」蕭凡樂了，轉頭看向劍篆，「你跟它學學，人家多沉得住氣。」
劍篆炸了，委屈的情緒直接變成憤怒。
金光猛地一亮，劍篆主動彈出一縷氣息，順經脈直奔右手。蕭凡下意識抬手，那縷氣息在指尖凝成一道半寸長的金芒，銳利得讓空氣都發出細微嘶鳴。
「懂了懂了，你厲害。」蕭凡趕緊哄，「你是哥，行了吧？」
劍篆得意地顫了顫。
蕭凡目光又轉向墟篆：「真不露一手？」
墟篆終於給了反應。灰氣主動分出一縷，順左腿經脈往下，覆在腳底板。
蕭凡試著抬腳，左腿猛地一沉，像被綁了座山。他完全沒心理準備，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前撲去，臉朝下摔在混凝土碎塊上。
「我草……」他齜牙咧嘴地抬頭，嘴邊沾著灰泥，「給顏色看是吧？」
腳底落地處，三塊混凝土已瞬間被劍意削成粉末。粉塵中央，一粒金色微塵閃爍，那是劍篆被激發的劍意。
兩枚篆文在他丹田裡對峙了一瞬，同時傳遞出一個意思：打架的時候，用我。
另外兩團虛影沉睡在丹田最深處，氣息古老到讓他仙君級的意識都有些發沉。
「開局送四篆。」蕭凡想起仙界那句古傳言，得一枚先天篆文可稱天才，兩枚是千年不遇，三枚者古往今來屈指可數，且多半早夭。篆文有靈，越是頂尖越是桀驁不馴，絕難共存一方丹田。
他嘴角抽了抽：「天道這是賠罪呢，還是想讓我死快點？」
內視自身境界，然後罵了句髒話。
一陽境一層初期。
氣旋剛成，微弱如豆。但下一秒，他覺察到異樣。
這氣旋凝實得不像話。尋常一陽境一層的氣旋，應該是鬆散、飄忽的霧狀。可他這個，穩得不像話。
「氣旋凝實得像顆鐵豆子……」蕭凡用仙君級的記憶對比，心底泛起嘀咕，「這哪是初生的氣旋，分明是被澆築過的。此界的修煉路數，起點都這麼『硬』嗎？」
而且有種奇怪的飽和感。沒有那種能量充盈的滿足，反倒是「到此為止」的限制感，仿佛有把無形的鎖，提前鎖死了這具身體的潛能上限。
有意思。
有動靜，什麼東西在移動，摩擦聲混著濕泥拖拽的悶響。
意識里浮起三團陰冷感應，前方巷口陰影中，腐臭氣味灌進鼻腔。
蕭凡抬眼。
三隻怪物從陰影里轉過身。
他愣了半秒，在心裡罵了句髒話。這東西怎麼還在？他以為飛升仙界後，墟屍這種最低級的怪物早該消失在記憶深處了。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命運這東西，真他媽是開國際玩笑。
它們指尖延伸黑色骨爪，眼眶燃著幽綠磷火，腳下是一具被啃食得不成形狀的殘骸。喉嚨嗬嗬作響，粘稠涎水滴落。
蕭凡沒動。
他盯著為首那隻怪物脖頸上的舊傷，在心裡喊了聲：小劍，來波力量。
右手應聲抬起。
劍篆炸了。
金光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順右臂經脈一路狂飆。蕭凡的右手瞬間被金色紋路覆蓋。
他咬牙，一拳轟出。
拳頭擊中怪物脖頸舊傷的瞬間，劍篆的金芒如活物鑽入。怪物僵在原地，脖頸處浮現數十道金色細紋，像被無形劍刃反覆切割。三秒後，碎裂成塊，垮成一地石屑。
墟篆不甘示弱。
灰氣主動湧向蕭凡左腿，他順勢旋身，一拳轟向第二隻怪物胸口。拳頭擊中的剎那，灰氣加持的恐怖力量如山洪爆發。
只見那怪物整具身體被轟得倒飛出去，撞塌半面斷牆，骨骼在撞擊中發出炒豆般的爆響，從內部被碾成粉末。
第三隻撲到面前時，蕭凡的左手動了。
墟篆和劍篆同時搶路，兩股力量在掌心擰成一股灰金交纏的螺旋。蕭凡左手猛地一沉，又脹又麻，像同時塞滿了沙包和把刀子。他在心裡罵街：嘛呢，嘛呢？打架呢，有沒有點眼力勁？你們內鬥也不看時機？一個個來，我吃不消……
一拳還是砸了下去。
墟篆先動——力量從拳鋒爆發，將它死死釘在原地，連嘶吼聲都被壓制在喉嚨里。
劍篆後發——金色鋒芒從頭頂灌入，自內而外切割。
怪物一半被拳勁轟成爛泥，一半被切成碎塊。
三秒結束戰鬥。
丹田裡，兩枚篆文得意地轉了轉，同時傳遞出新的信息：合作愉快。
蕭凡甩了甩髮麻的手掌，手背青筋還在突突直跳：「下次再搶路，我先把你們倆互相打一頓。」
兩枚篆文瞬間安靜。
蕭凡走到怪物屍體旁。三具屍體正在崩解，散逸出幾縷灰氣。
他運轉丹田，將灰氣收入體內。身體深處傳來麻癢感，骨骼肌肉在強化。
能量在體內化開。蕭凡握了握拳，力量增長了約三成，神識從十米擴展到二十米。速度符合常規，但那種「飽和感」和「穩固感」依舊縈繞不散。
「吸收墟氣就能晉級，看來這身體……走的是這個世界的路數。」他感受著力量增長，「但這路，好像一開始就被修得太寬太硬了。」
起身繼續向北，步伐比剛才穩了些。
穿過廢墟廣場時，一陣裹著沙塵的風吹來，帶來斷斷續續的人聲：
「……北邊……第七壘……李城主……」
「聽說三個月前就破入三才境三層了，現在方圓幾百里，誰不臣服？」
「哼，臣服？當年蕭家……」
「閉嘴！老不死的你想害死我們？」
蕭凡站定。
聽到「蕭家」倆字，蕭凡太陽穴一跳。丹田裡那柄破劍瘋了似的震動起來，一股隔了幾百年的恨意從北邊直衝天靈蓋。
李崇！
劍篆直指北方，殺意沸騰。墟篆同時發燙，指向同一方位。
蕭凡向北走去，腳下水泥無聲碎裂。
（第一章完）
鉛灰的天空下，幾棟鋼筋結構的房子缺了角，水泥渣還在掉落。風卷著灰絮從洞口鑽進來，在鼻尖前打了個旋。
這味道有點熟悉。
蕭凡盯著那灰絮看了三秒，腦子裡蹦出倆字：地球。
「……這天道有點毒啊。」他喃喃道。
最後的記憶還停在仙界洞府。小師妹拈著桃花瓣，歪頭問他怎麼讓篆文與她共鳴。他隨口開了個玩笑，說若法子不對，便滾回老家重修百年。
結果發了誓，雷就劈了。
可怎麼回來的？仙界洞府、劈下來的雷、墜落的失重感……中間最關鍵那段，一片空白。像被人用剪刀咔嚓剪掉了。
「天道連吹牛都管，還順手刪我記憶？」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沒抵達眼底。
他撐坐起來，身下是混凝土碎塊，手掌撐地時觸到一灘黏膩的灰泥。低頭看，這雙手寬厚粗糙，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記憶碎片湧來：離開第七壘城前夜，這雙手最後一次握住妹妹蕭悅的手。那丫頭剛滿十六，末世掙扎，手背還有洗不掉的灰土。她把最後半瓶礦泉水塞進哥哥背包，指尖冰涼，聲音發顫：「哥，一定要回來。」
丹田裡有動靜。
蕭凡意識沉入，然後愣住。
戮仙劍篆還在。位列九極第七，殺伐無雙戾氣沖天，當初為了得到它，他賣了不知道多少面子。此刻它正窩在丹田角落，金光黯淡，像把蒙塵的凶兵。
但旁邊多了三枚。
灰色篆文在那裡緩慢旋轉，線條曲折，正吸收外界能量。
蕭凡驚訝，這玩意兒還會自己修煉？灰色小馬達……
灰色篆文在原地轉了轉，不知道是暈了還是瞥了他一眼。蕭凡莫名感受到了一絲睥睨。
他看了看四周瀰漫的灰氣，懂了：「不滿意這名字。這裡都是墟氣.....那就叫你墟篆吧。」
來，認識一下？他用意念敲了敲它，「叫哥，然後表演下你的實力。」
墟篆沒鳥他。
灰氣自顧自地旋轉，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挺高冷啊。」蕭凡樂了，轉頭看向劍篆，「你跟它學學，人家多沉得住氣。」
劍篆炸了，委屈的情緒直接變成憤怒。
金光猛地一亮，劍篆主動彈出一縷氣息，順經脈直奔右手。蕭凡下意識抬手，那縷氣息在指尖凝成一道半寸長的金芒，銳利得讓空氣都發出細微嘶鳴。
「懂了懂了，你厲害。」蕭凡趕緊哄，「你是哥，行了吧？」
劍篆得意地顫了顫。
蕭凡目光又轉向墟篆：「真不露一手？」
墟篆終於給了反應。灰氣主動分出一縷，順左腿經脈往下，覆在腳底板。
蕭凡試著抬腳，左腿猛地一沉，像被綁了座山。他完全沒心理準備，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前撲去，臉朝下摔在混凝土碎塊上。
「我草……」他齜牙咧嘴地抬頭，嘴邊沾著灰泥，「給顏色看是吧？」
腳底落地處，三塊混凝土已瞬間被劍意削成粉末。粉塵中央，一粒金色微塵閃爍，那是劍篆被激發的劍意。
兩枚篆文在他丹田裡對峙了一瞬，同時傳遞出一個意思：打架的時候，用我。
另外兩團虛影沉睡在丹田最深處，氣息古老到讓他仙君級的意識都有些發沉。
「開局送四篆。」蕭凡想起仙界那句古傳言，得一枚先天篆文可稱天才，兩枚是千年不遇，三枚者古往今來屈指可數，且多半早夭。篆文有靈，越是頂尖越是桀驁不馴，絕難共存一方丹田。
他嘴角抽了抽：「天道這是賠罪呢，還是想讓我死快點？」
內視自身境界，然後罵了句髒話。
一陽境一層初期。
氣旋剛成，微弱如豆。但下一秒，他覺察到異樣。
這氣旋凝實得不像話。尋常一陽境一層的氣旋，應該是鬆散、飄忽的霧狀。可他這個，穩得不像話。
「氣旋凝實得像顆鐵豆子……」蕭凡用仙君級的記憶對比，心底泛起嘀咕，「這哪是初生的氣旋，分明是被澆築過的。此界的修煉路數，起點都這麼『硬』嗎？」
而且有種奇怪的飽和感。沒有那種能量充盈的滿足，反倒是「到此為止」的限制感，仿佛有把無形的鎖，提前鎖死了這具身體的潛能上限。
有意思。
有動靜，什麼東西在移動，摩擦聲混著濕泥拖拽的悶響。
意識里浮起三團陰冷感應，前方巷口陰影中，腐臭氣味灌進鼻腔。
蕭凡抬眼。
三隻怪物從陰影里轉過身。
他愣了半秒，在心裡罵了句髒話。這東西怎麼還在？他以為飛升仙界後，墟屍這種最低級的怪物早該消失在記憶深處了。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命運這東西，真他媽是開國際玩笑。
它們指尖延伸黑色骨爪，眼眶燃著幽綠磷火，腳下是一具被啃食得不成形狀的殘骸。喉嚨嗬嗬作響，粘稠涎水滴落。
蕭凡沒動。
他盯著為首那隻怪物脖頸上的舊傷，在心裡喊了聲：小劍，來波力量。
右手應聲抬起。
劍篆炸了。
金光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順右臂經脈一路狂飆。蕭凡的右手瞬間被金色紋路覆蓋。
他咬牙，一拳轟出。
拳頭擊中怪物脖頸舊傷的瞬間，劍篆的金芒如活物鑽入。怪物僵在原地，脖頸處浮現數十道金色細紋，像被無形劍刃反覆切割。三秒後，碎裂成塊，垮成一地石屑。
墟篆不甘示弱。
灰氣主動湧向蕭凡左腿，他順勢旋身，一拳轟向第二隻怪物胸口。拳頭擊中的剎那，灰氣加持的恐怖力量如山洪爆發。
只見那怪物整具身體被轟得倒飛出去，撞塌半面斷牆，骨骼在撞擊中發出炒豆般的爆響，從內部被碾成粉末。
第三隻撲到面前時，蕭凡的左手動了。
墟篆和劍篆同時搶路，兩股力量在掌心擰成一股灰金交纏的螺旋。蕭凡左手猛地一沉，又脹又麻，像同時塞滿了沙包和把刀子。他在心裡罵街：嘛呢，嘛呢？打架呢，有沒有點眼力勁？你們內鬥也不看時機？一個個來，我吃不消……
一拳還是砸了下去。
墟篆先動——力量從拳鋒爆發，將它死死釘在原地，連嘶吼聲都被壓制在喉嚨里。
劍篆後發——金色鋒芒從頭頂灌入，自內而外切割。
怪物一半被拳勁轟成爛泥，一半被切成碎塊。
三秒結束戰鬥。
丹田裡，兩枚篆文得意地轉了轉，同時傳遞出新的信息：合作愉快。
蕭凡甩了甩髮麻的手掌，手背青筋還在突突直跳：「下次再搶路，我先把你們倆互相打一頓。」
兩枚篆文瞬間安靜。
蕭凡走到怪物屍體旁。三具屍體正在崩解，散逸出幾縷灰氣。
他運轉丹田，將灰氣收入體內。身體深處傳來麻癢感，骨骼肌肉在強化。
能量在體內化開。蕭凡握了握拳，力量增長了約三成，神識從十米擴展到二十米。速度符合常規，但那種「飽和感」和「穩固感」依舊縈繞不散。
「吸收墟氣就能晉級，看來這身體……走的是這個世界的路數。」他感受著力量增長，「但這路，好像一開始就被修得太寬太硬了。」
起身繼續向北，步伐比剛才穩了些。
穿過廢墟廣場時，一陣裹著沙塵的風吹來，帶來斷斷續續的人聲：
「……北邊……第七壘……李城主……」
「聽說三個月前就破入三才境三層了，現在方圓幾百里，誰不臣服？」
「哼，臣服？當年蕭家……」
「閉嘴！老不死的你想害死我們？」
蕭凡站定。
聽到「蕭家」倆字，蕭凡太陽穴一跳。丹田裡那柄破劍瘋了似的震動起來，一股隔了幾百年的恨意從北邊直衝天靈蓋。
李崇！
劍篆直指北方，殺意沸騰。墟篆同時發燙，指向同一方位。
蕭凡向北走去，腳下水泥無聲碎裂。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