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會武奪魁,田不易喜不自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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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判長老呆呆地站在光罩邊緣,直到旁邊有人輕輕推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過神,看了看擂台上失魂落魄的陸雪琪,又看了看陳長生消失的方向,咽了口唾沫,用乾澀的聲音宣布:

  「決、決賽……勝者,大竹峰,陳長生。」

  「本屆七脈會武,至此結束。」

  聲音落下,廣場上依舊是一片死寂。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議論。

  所有人還沉浸在那匪夷所思、近乎夢幻的一幕中——陸雪琪那驚世駭俗的一劍,陳長生那兩根手指輕描淡寫的夾奪,天琊劍那前所未有的湛藍光華,還有最後那輕飄飄、卻讓人心底發寒的一掌……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結束得太快,快到了讓人的思維都跟不上。

  半晌,不知是誰先吸了一口涼氣。

  緊接著,壓抑的、混亂的議論聲,如潮水般轟然爆發!

  「剛才……剛才發生了什麼?我是不是眼花了?」

  「陸師姐那一劍……怎麼就停住了?陳師兄是怎麼接住的?」

  「天琊劍……天琊劍怎麼會……」

  「陳師兄他……他到底是什麼境界?!」

  高台上,水月大師緩緩坐回座位,閉上了眼睛,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憊之色。她知道,這一戰對雪琪的打擊,恐怕比昨日敗給張小凡,還要沉重百倍。

  道玄真人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旁邊幾位首座都聽得清清楚楚:

  「此子……已非池中之物。」

  蒼松道人袖中的拳頭,捏得骨節發白。

  「長生哥」張小凡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陳長生,怔怔地叫了一聲。

  陳長生臉上那從容淡然的微笑重新浮現,仿佛剛才擂台上那輕描淡寫奪劍、撫劍、敗敵的人不是他。他伸手,很自然地拍了拍張小凡的肩膀,讚許道:「小凡,昨日一戰,打得不錯。玄星劍與你越發契合了。」

  張小凡只覺得一股溫潤平和的氣息從肩頭湧入,迅速撫平了他因觀戰而激盪的心緒,頓時臉色微紅,有些赧然又有些激動地低下頭:「我、我還差得遠……多謝長生哥指點。」

  陳長生又看向旁邊眼睛瞪得溜圓的田靈兒,笑道:「靈兒師妹,怎麼了?不認識師兄了?」

  田靈兒這才回過神來,臉上瞬間飛起紅霞,又是興奮又是崇拜地抓住陳長生的袖子晃了晃:「師弟!你太厲害啦!就那麼『叮』一下!天琊劍就到你手裡啦!怎麼做到的呀?我都看不清!」她嘰嘰喳喳,渾然忘了場合。

  宋大仁、何大智等幾位年長些的師兄也圍了上來,個個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激動紅光。宋大仁重重拍了拍陳長生的背(雖然沒敢太用力),憨厚地笑道:「長生,好樣的!給咱大竹峰長臉了!」

  何大智則搖頭晃腦,文縐縐地道:「師弟神威莫測,師兄今日方知何為『深藏不露』,何為『舉重若輕』,佩服,佩服!」

  杜必書搓著手,嘿嘿直笑:「師弟,回頭可得跟師兄們講講,那手感咋樣?天琊劍摸著是不是特別涼?」

  田不易看著陳長生,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開,越咧越大,最後整張臉笑得像朵綻開的菊花。

  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把身旁正沉浸在那震撼一幕中的蘇茹都嚇了一跳。

  「好!好小子!幹得漂亮!」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在尚未完全從死寂中恢復過來的廣場上,顯得格外突兀響亮。

  附近幾脈的弟子紛紛側目,便見這位大竹峰首座已經站起身,雙手叉腰,仰天大笑,那模樣哪裡還有半分首座的威嚴,倒像個市井裡中了頭彩的暴發戶。

  「哈哈哈,看到了沒?都看到了沒?」田不易笑得鬍子直顫,環視四周,目光尤其在水月大師那張寒霜密布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又掃過面色陰沉的蒼松道人,最後落在道玄真人身上,聲音里是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這是我大竹峰的弟子!我田不易教出來的徒弟!空手奪天琊,一掌定勝負!哈哈哈……」

  他每說一句,臉上的紅光就更盛一分,仿佛這些年來大竹峰在人丁單薄、屢屢墊底中所受的憋悶,都在這一刻隨著這暢快淋漓的大笑聲煙消雲散。

  蘇茹在一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輕輕拉了他衣袖一下,低聲道:「不易,注意些場合。」


  「場合?什麼場合?」田不易毫不在意,反而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我徒弟拿了七脈會武的魁首!我大竹峰力壓群雄!這是天大的喜事!還注意什麼場合?」

  他指著擂台方向,對著身旁幾位首座,尤其是對著曾叔常和商正梁,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老曾,老商,你們方才看清楚沒有?就兩根手指!『叮』一下,天琊劍就到手了!那是什麼?那是境界!那是本事!你們風回峰、朝陽峰可有這等弟子?」

  曾叔常苦笑搖頭,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不易,莫要再炫耀了,我等……服氣了。」

  商正梁也是無奈一嘆,拱了拱手:「恭喜田師弟,大竹峰有此佳徒,未來可期。」

  這話聽得田不易渾身舒坦,仿佛三伏天喝了冰鎮酸梅湯,每一個毛孔都透著爽利。

  他又轉向水月大師,雖見對方臉色難看,卻還是忍不住咧嘴笑道:「水月師姐,承讓承讓啊。雪琪師侄也是天縱之才,只可惜……嘿嘿,遇上了我家長生。年輕人嘛,受點挫折也好,打磨打磨心性,未來成就說不定更高呢!」

  這話聽著像是安慰,可配上他那張快要笑歪的臉,怎麼聽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

  水月大師冷哼一聲,別過臉去,懶得理他。可田不易此刻正在興頭上,哪會在意這個,他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揚眉吐氣過。

  他甚至在原地踱了兩步,搓著手,已經開始盤算起來:「回去得好好慶賀!把庫房裡那壇藏了五十年的『竹葉青』開了!不,兩壇!讓老六……呃,老六手藝不行,讓老八下廚,做一桌好菜!老七可真是給我長臉啊,太給我長臉了!」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大竹峰張燈結彩、大宴賓客的場景,看到了其他各脈首座前來道賀時那複雜又不得不服氣的表情。

  直到蘇茹實在看不下去,用力拽了他一把,低聲道:「行了,眾目睽睽之下,收斂些!

  田不易這才勉強收住笑聲,但臉上的得意之色卻怎麼也收不住,他整了整衣袍,挺起那圓滾滾的肚子,昂首闊步,那步伐,是前所未有的輕快,仿佛年輕了二十歲。

  這一刻,什麼道玄真人的深意,什麼蒼松道人的陰沉,什麼陸雪琪的失魂落魄,都被他拋在了腦後。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並且這個念頭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喜悅從每個毛孔里冒出來:

  我大竹峰,出了個了不得的徒弟!

  這七脈會武的魁首,是我大竹峰的!

  大竹峰這邊頓時響起一片輕鬆歡快,與有榮焉的笑聲,先前因決賽結果而瀰漫全場的凝重壓抑氣氛,被沖淡了不少。其他各脈弟子遠遠看著這邊師兄弟和睦笑談的場景,再對比擂台上那孤零零、失魂落魄的白色身影,心情更是複雜難言。

  這一屆七脈會武,就以這樣一種誰都未曾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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