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只手奪天琊！
水月大師的指尖深深掐進了扶手之中。以身為劍，人劍合一，將全部精氣神凝於一點，捨棄所有防禦，只求這無與倫比的極速一擊。雪琪這孩子，竟在昨日重傷痊癒後，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道玄真人眼中也閃過讚許之色。這一劍，已有了幾分「劍道唯快不破」的真意，尋常玉清境修士，便是九層巔峰，恐怕也難避其鋒。
然而，陳長生只是看著那道越來越近、越來越刺眼的藍光。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口古井，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直到劍尖刺入他身前一尺——
他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田不易沒有看清，水月沒有看清，道玄也沒有看清。
眾人只覺得眼前的空間似乎微妙地扭曲了一瞬，又仿佛那只是藍光太過刺眼造成的錯覺。
然後，那道勢不可擋、仿佛能刺穿一切的藍色長虹，驟然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
是停住了。
硬生生地、毫無道理地停在了半空中。
停在陳長生身前三寸之處。
天琊劍的劍尖，距離他的眉心，只有三寸。
劍身上吞吐的湛藍劍芒劇烈顫動著，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絕對無法逾越的牆，發出不甘的嗡鳴。可任那劍芒如何激盪，就是無法再前進分毫。
陸雪琪持劍的身影，此刻也完全顯現出來。她保持著前刺的姿態，白衣獵獵，長發向後飛揚，臉上沒有表情，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卻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天琊劍前方，明明空無一物。她的真元運轉無礙，劍勢也毫無滯澀，可劍就是刺不過去。仿佛那三寸之距，是天地法則劃下的鴻溝，是她此生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然後，陳長生抬起了右手。
動作很慢，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舒展的軌跡。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輕輕向前一探，夾住了天琊劍的劍身。
不是劍柄，不是劍脊，就是那最鋒利、最危險、此刻正吞吐著足以切金斷玉的湛藍劍芒的——劍尖下方三寸處。
「叮。」
一聲輕響，如玉磬相擊，清脆得令人心頭髮顫。
那狂暴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的藍色劍芒，在這一聲輕響中，如潮水般褪去。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而是像聽到了主人召喚的寵物，溫順地、迅速地收斂回了劍身之內。
天琊劍徹底安靜下來。
陸雪琪感覺到，自己與天琊之間那種心血相連、如臂使指的感應，在陳長生手指觸碰到劍身的那一剎那，被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輕輕切斷了。
不，不是切斷。
是「覆蓋」。
就像明亮的燭火，在正午陽光普照時，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她甚至能感覺到天琊劍靈傳來的情緒——那不是恐懼，不是抗拒，而是一種近乎孺慕的、歡欣的震顫，仿佛漂泊已久的遊子終于歸鄉，蒙塵的明珠終於遇見了真正能欣賞它的目光。
她想要握緊劍柄，想要催動真元，想要重新奪回對天琊的控制。
可她的手，她的身體，她的真元，都在這一刻不聽使喚。
或者說，是在那股籠罩了整個擂台的、無形的「勢」面前，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念頭。
陳長生兩指輕輕一抽。
動作輕柔得像從枝頭摘下一片花瓣。
天琊劍，就這麼從陸雪琪緊緊握著的雙手中，滑了出來，落入了他的掌心。
直到手中一空，陸雪琪才恍然回神。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又抬頭看向陳長生手中那柄此刻正溫順躺臥、甚至微微發出愉悅嗡鳴的天琊劍，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
陳長生卻沒有看她。
他低頭打量著手中的天琊，左手食指輕輕拂過劍脊。那動作不像是在審視一柄足以令天下修士瘋狂的九天神兵，倒像是在欣賞一件頗有韻味的古玩。
「劍還不錯。」他輕聲說，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天琊劍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湛藍光華！
那光芒之盛，之純粹，之輝煌，遠遠超過了在陸雪琪手中時的任何一刻！整個擂台，整個防護光罩，甚至小半個雲海廣場，都被這純粹的藍色浸染！所有人的臉龐、衣裳、瞳孔，都映上了一層流動的、夢幻般的湛藍！
光罩外，無數弟子下意識地眯起了眼，卻捨不得完全閉上，死死盯著那團人世間幾乎不可能存在的藍色光暈。
水月大師猛地站起身。
田不易的胖臉抽搐了一下。
道玄真人撫須的手，停在了半空。
蒼松道人的瞳孔幾乎縮成了針尖。
這光芒持續了大約五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緩緩內斂，最終在劍身表面流淌成一層溫潤如玉的藍色光暈，比之前更加靈動，更加深邃。
陳長生這才抬眼，看向面前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陸雪琪。
他隨手將天琊往前一遞。
不是擲，不是拋，就是那麼隨意地一遞，劍柄朝向陸雪琪。
陸雪琪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劍入手，那股血脈相連的感覺瞬間回歸，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深刻。天琊劍在她手中輕輕震顫，傳遞來一股溫熱的、安撫的情緒。
可她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只有冰冷。
徹骨的冰冷。
陳長生看著她，忽然抬起右手，輕飄飄地向前推出一掌。
沒有風聲，沒有光影。
仿佛就像普通人隨意地揮了揮手。
陸雪琪卻如遭雷擊，整個人向後飄飛出去，輕飄飄地落在三丈開外，雙腳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沒有受傷，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衝擊。
可她心裡明白，方才那一掌若是真有半分殺意，自己此刻已然是一具屍體。
不，或許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她緩緩抬頭，看向陳長生，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長生對她微微頷首，然後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擂台之上，轉瞬間已經到了擂台下，只留下一句平靜的話語，在死寂的廣場上空淡淡迴蕩：
「承讓。」
道玄真人眼中也閃過讚許之色。這一劍，已有了幾分「劍道唯快不破」的真意，尋常玉清境修士，便是九層巔峰，恐怕也難避其鋒。
然而，陳長生只是看著那道越來越近、越來越刺眼的藍光。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口古井，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直到劍尖刺入他身前一尺——
他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田不易沒有看清，水月沒有看清，道玄也沒有看清。
眾人只覺得眼前的空間似乎微妙地扭曲了一瞬，又仿佛那只是藍光太過刺眼造成的錯覺。
然後，那道勢不可擋、仿佛能刺穿一切的藍色長虹，驟然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
是停住了。
硬生生地、毫無道理地停在了半空中。
停在陳長生身前三寸之處。
天琊劍的劍尖，距離他的眉心，只有三寸。
劍身上吞吐的湛藍劍芒劇烈顫動著，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絕對無法逾越的牆，發出不甘的嗡鳴。可任那劍芒如何激盪，就是無法再前進分毫。
陸雪琪持劍的身影，此刻也完全顯現出來。她保持著前刺的姿態，白衣獵獵，長發向後飛揚，臉上沒有表情，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卻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天琊劍前方，明明空無一物。她的真元運轉無礙，劍勢也毫無滯澀，可劍就是刺不過去。仿佛那三寸之距，是天地法則劃下的鴻溝，是她此生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然後，陳長生抬起了右手。
動作很慢，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舒展的軌跡。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輕輕向前一探，夾住了天琊劍的劍身。
不是劍柄，不是劍脊，就是那最鋒利、最危險、此刻正吞吐著足以切金斷玉的湛藍劍芒的——劍尖下方三寸處。
「叮。」
一聲輕響，如玉磬相擊，清脆得令人心頭髮顫。
那狂暴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的藍色劍芒，在這一聲輕響中，如潮水般褪去。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而是像聽到了主人召喚的寵物，溫順地、迅速地收斂回了劍身之內。
天琊劍徹底安靜下來。
陸雪琪感覺到，自己與天琊之間那種心血相連、如臂使指的感應，在陳長生手指觸碰到劍身的那一剎那，被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輕輕切斷了。
不，不是切斷。
是「覆蓋」。
就像明亮的燭火，在正午陽光普照時，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她甚至能感覺到天琊劍靈傳來的情緒——那不是恐懼，不是抗拒，而是一種近乎孺慕的、歡欣的震顫，仿佛漂泊已久的遊子終于歸鄉，蒙塵的明珠終於遇見了真正能欣賞它的目光。
她想要握緊劍柄，想要催動真元，想要重新奪回對天琊的控制。
可她的手，她的身體，她的真元，都在這一刻不聽使喚。
或者說，是在那股籠罩了整個擂台的、無形的「勢」面前，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念頭。
陳長生兩指輕輕一抽。
動作輕柔得像從枝頭摘下一片花瓣。
天琊劍，就這麼從陸雪琪緊緊握著的雙手中，滑了出來，落入了他的掌心。
直到手中一空，陸雪琪才恍然回神。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又抬頭看向陳長生手中那柄此刻正溫順躺臥、甚至微微發出愉悅嗡鳴的天琊劍，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
陳長生卻沒有看她。
他低頭打量著手中的天琊，左手食指輕輕拂過劍脊。那動作不像是在審視一柄足以令天下修士瘋狂的九天神兵，倒像是在欣賞一件頗有韻味的古玩。
「劍還不錯。」他輕聲說，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天琊劍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湛藍光華！
那光芒之盛，之純粹，之輝煌，遠遠超過了在陸雪琪手中時的任何一刻！整個擂台，整個防護光罩，甚至小半個雲海廣場，都被這純粹的藍色浸染！所有人的臉龐、衣裳、瞳孔，都映上了一層流動的、夢幻般的湛藍！
光罩外，無數弟子下意識地眯起了眼，卻捨不得完全閉上，死死盯著那團人世間幾乎不可能存在的藍色光暈。
水月大師猛地站起身。
田不易的胖臉抽搐了一下。
道玄真人撫須的手，停在了半空。
蒼松道人的瞳孔幾乎縮成了針尖。
這光芒持續了大約五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緩緩內斂，最終在劍身表面流淌成一層溫潤如玉的藍色光暈，比之前更加靈動，更加深邃。
陳長生這才抬眼，看向面前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陸雪琪。
他隨手將天琊往前一遞。
不是擲，不是拋，就是那麼隨意地一遞，劍柄朝向陸雪琪。
陸雪琪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劍入手，那股血脈相連的感覺瞬間回歸，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深刻。天琊劍在她手中輕輕震顫，傳遞來一股溫熱的、安撫的情緒。
可她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只有冰冷。
徹骨的冰冷。
陳長生看著她，忽然抬起右手，輕飄飄地向前推出一掌。
沒有風聲，沒有光影。
仿佛就像普通人隨意地揮了揮手。
陸雪琪卻如遭雷擊，整個人向後飄飛出去，輕飄飄地落在三丈開外，雙腳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沒有受傷，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衝擊。
可她心裡明白，方才那一掌若是真有半分殺意，自己此刻已然是一具屍體。
不，或許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她緩緩抬頭，看向陳長生，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長生對她微微頷首，然後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擂台之上，轉瞬間已經到了擂台下，只留下一句平靜的話語，在死寂的廣場上空淡淡迴蕩：
「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