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被迫上場
場上，下半場開始的哨聲響起。
體育系果然換上了全替補——但即便是替補，也是體育系的替補，身高、體格、技術依然碾壓全影院。
第一個回合，體育系替補後衛運球過半場，面對李明的防守，一個加速就過掉了。李明拼命回追，在罰球線附近，兩人有一個身體接觸——
「啊！」
李明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抱著右腳踝，表情痛苦。
比賽暫停。
裁判跑過去查看，班長和幾個隊員也圍了上去。李明疼得額頭冒汗，腳踝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快扶下去休息，換替補上場。」裁判指著全影院的隊員說。
班長臉色難看：「我們……沒有替補了。」
「本來六個人報名的，一個沒來，現在就剩我們四個了。」金戈華推了推眼鏡，「必須要有替補才能繼續比賽，否則算棄權。」
裁判皺起眉：「你們學院沒有其他男生了嗎？」
全場安靜。體育系那邊傳來嗤笑聲。
金戈華的目光掃過觀眾席——那寥寥幾個本院的學生，都是女生。他的目光繼續掃，然後停在了角落。
那個正在啃麵包的人。
鄭厲行。
金戈華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他知道鄭厲行不會打球，但現在……沒得選了。
他走過去，走到觀眾席邊，看著鄭厲行。
「老鄭。」金戈華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無奈，「上來湊個人數吧。就算輸，也得打完全場……不能棄權。」
鄭厲行抬起頭，麵包還叼在嘴裡。
他看著金戈華——眼鏡片後的眼睛通紅，臉上全是汗，白色球衣貼在瘦削的身上，胸口那手寫的「全影院」三個字已經暈開。金戈華的表情里，有無奈，有疲憊，有屈辱，還有最後一點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期待。
鄭厲行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三口兩口把剩下的麵包塞進嘴裡，拍拍手上的麵包屑，站了起來。
「唉。」他心想，「算了，誰讓我跟他感情好。不過我得演得像一點，不要讓人發現。」
他走下觀眾席，走到班長面前。
「有球衣嗎？」他問。
班長愣了下，趕緊從包里翻出一件藍色球衣——這件本來是給那個沒來的同學帶的，上面印著7號。
鄭厲行套上，球衣有點大，掛在他身上。
他走上場。
體育系那邊立刻爆發出鬨笑。
「又來個送菜的！」
「這誰啊？剛才怎麼沒見？」
「你看他那身板，比那個戴眼鏡的還瘦！」
「全影院真是沒人了，什麼阿貓阿狗都往上拉。」
裁判示意比賽繼續。
鄭厲行對位的是體育系的一個替補前鋒，身高一米八左右，肌肉結實。那人看著鄭厲行，咧嘴笑了：「小朋友，等會小心點，別受傷。」
鄭厲行沒說話，只是站好防守位置。
體育系發邊線球。球傳到替補前鋒手裡，他面對鄭厲行，做了一個威脅動作，然後突然向右突破——
鄭厲行腳步一滑，恰好卡在了他的突破路線上。
替補前鋒一愣，急停，想變向——
鄭厲行的手不知什麼時候伸了出來，輕輕一捅。
球掉了。
不是搶斷，更像是球自己撞到了他手上。
金戈華撿到球，愣了一下，趕緊往前運。前場三打二，肖俊在底角接球，空位，出手——
球進。
58:5。
全影院觀眾區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
「運氣不錯啊。」替補前鋒撿起球，朝鄭厲行笑笑，「下次就沒這麼好運了。」
但接下來幾分鐘，「好運」卻一直在繼續。
鄭厲行防守時，總是「碰巧」站在對手的傳球路線上，球幾次莫名其妙地撞到他手上。進攻時，他從不主動要球，只是站在三分線外，但只要球傳給他，他總能在被包夾前「恰好」把球傳到空位的隊友手裡。
一次，肖俊在45度角接鄭厲行傳球，空位中投，進。
又一次，侯震在籃下搶到進攻籃板，補籃，進。
第三次，金戈華溜底線，鄭厲行一個擊地傳球，球從兩個防守人中間穿過去，金戈華接球上籃，球在籃筐上顛了兩下，進了。
全是「巧合」。
全是「運氣」。
但就是這些巧合和運氣，讓全影院在第三節竟然打出了20:12的單節比分。
當第三節結束的哨聲響起時，記分牌上顯示著70:23。
雖然還是落後47分，但這一節，他們贏了。
贏了8分。
全影院五個人走回替補席時，腳步都輕快了一些。肖俊拍了拍鄭厲行的背：「老鄭！你可以啊！深藏不露！」
「就是運氣好。」鄭厲行接過班長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哪有那麼多運氣！」侯震擦著汗，胖臉上有了笑容，「你剛才那個傳球，怎麼看到金戈華溜底線的？我都沒看見！」
「蒙的。」鄭厲行說。
金戈華看著他，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體育系那邊，氣氛卻有些不對了。
替補席上，幾個隊員圍在一起，低聲議論。
「那個7號……有點邪門啊。」第三節對位鄭厲行的替補前鋒皺眉，「每次我想突破，他總能在最難受的位置卡我。傳球也是，好幾次我覺得絕對傳不過去的球，他居然能接住。」
「運氣吧？」另一個替補說。
「一次兩次是運氣，七八次都是？」王睿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他下半場沒上，一直坐在場邊，「你們沒發現嗎？他所有動作看起來都特別……普通。運球一般，投籃沒見他投過幾個，跑跳也就那樣。但就是能出現在該出現的位置。」
李猛也湊過來：「你是說……他裝的？」
「不知道。」王睿盯著對面正在喝水的鄭厲行，「但第三節咱們替補被他搞得有點亂。第四節咱們全主力上吧，速戰速決，別給他們留臉面了。」
「早該這樣了。」李猛捏了捏拳頭，「陪他們玩了三節，該收比賽了。」
第四節開始前，全影院這邊氣氛好了很多。
雖然還是落後快五十分，但至少第三節他們贏了。那種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絕望感，稍微散去了一點。
「第四節他們肯定要上主力了。」金戈華看著對面正在熱身的王睿和李猛，「咱們……儘量別輸太難看。」
「有老鄭在，說不定還能進幾個球！」肖俊現在信心有點回來了。
鄭厲行沒說話，只是活動著手腕。
哨聲響起，第四節開始。
體育系果然上了全主力。王睿、李猛，加上三個身體素質最好的隊友。五個人往場上一站，氣勢完全不一樣了。
第一個回合，王睿運球過半場，面對金戈華的防守，他甚至沒有做任何假動作，直接加速——
金戈華拼命橫移，但王睿的肩膀結結實實撞在他胸口。
「砰！」
金戈華被撞得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睿看都沒看他，直殺籃下。侯震撲上來補防，王睿把球往籃板上一砸——
跟進的李猛騰空而起，在空中接住反彈球，雙手狠狠砸進籃筐！
「哐——！！！」
籃架劇烈搖晃。
李猛沒有立刻下來，他雙手抓著籃筐，身體還在空中晃蕩。他低下頭，看著摔倒在地上有些發懵的金戈華。
「小朋友，」李猛咧嘴笑，聲音很大，全場都能聽見，「看清楚了嗎？這才叫籃球。」
全場沸騰。
體育系觀眾區的尖叫幾乎掀翻屋頂。其他場地的觀眾也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笑。
鄭厲行走過去，伸手把金戈華拉起來。
金戈華臉色蒼白，眼鏡歪在一邊，胸口被撞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推正眼鏡，手在抖。
鄭厲行看著他，又看向對面正在擊掌慶祝的王睿和李猛。
他眼裡閃過一絲極快、極冷的東西。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金戈華，聲音平靜得可怕：
「接下來，把球都傳給我。」
體育系果然換上了全替補——但即便是替補，也是體育系的替補，身高、體格、技術依然碾壓全影院。
第一個回合，體育系替補後衛運球過半場，面對李明的防守，一個加速就過掉了。李明拼命回追，在罰球線附近，兩人有一個身體接觸——
「啊！」
李明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抱著右腳踝，表情痛苦。
比賽暫停。
裁判跑過去查看，班長和幾個隊員也圍了上去。李明疼得額頭冒汗，腳踝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快扶下去休息，換替補上場。」裁判指著全影院的隊員說。
班長臉色難看：「我們……沒有替補了。」
「本來六個人報名的，一個沒來，現在就剩我們四個了。」金戈華推了推眼鏡，「必須要有替補才能繼續比賽，否則算棄權。」
裁判皺起眉：「你們學院沒有其他男生了嗎？」
全場安靜。體育系那邊傳來嗤笑聲。
金戈華的目光掃過觀眾席——那寥寥幾個本院的學生，都是女生。他的目光繼續掃，然後停在了角落。
那個正在啃麵包的人。
鄭厲行。
金戈華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他知道鄭厲行不會打球，但現在……沒得選了。
他走過去，走到觀眾席邊，看著鄭厲行。
「老鄭。」金戈華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無奈，「上來湊個人數吧。就算輸，也得打完全場……不能棄權。」
鄭厲行抬起頭，麵包還叼在嘴裡。
他看著金戈華——眼鏡片後的眼睛通紅，臉上全是汗，白色球衣貼在瘦削的身上，胸口那手寫的「全影院」三個字已經暈開。金戈華的表情里，有無奈，有疲憊，有屈辱，還有最後一點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期待。
鄭厲行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三口兩口把剩下的麵包塞進嘴裡，拍拍手上的麵包屑，站了起來。
「唉。」他心想，「算了，誰讓我跟他感情好。不過我得演得像一點，不要讓人發現。」
他走下觀眾席，走到班長面前。
「有球衣嗎？」他問。
班長愣了下，趕緊從包里翻出一件藍色球衣——這件本來是給那個沒來的同學帶的，上面印著7號。
鄭厲行套上，球衣有點大，掛在他身上。
他走上場。
體育系那邊立刻爆發出鬨笑。
「又來個送菜的！」
「這誰啊？剛才怎麼沒見？」
「你看他那身板，比那個戴眼鏡的還瘦！」
「全影院真是沒人了，什麼阿貓阿狗都往上拉。」
裁判示意比賽繼續。
鄭厲行對位的是體育系的一個替補前鋒，身高一米八左右，肌肉結實。那人看著鄭厲行，咧嘴笑了：「小朋友，等會小心點，別受傷。」
鄭厲行沒說話，只是站好防守位置。
體育系發邊線球。球傳到替補前鋒手裡，他面對鄭厲行，做了一個威脅動作，然後突然向右突破——
鄭厲行腳步一滑，恰好卡在了他的突破路線上。
替補前鋒一愣，急停，想變向——
鄭厲行的手不知什麼時候伸了出來，輕輕一捅。
球掉了。
不是搶斷，更像是球自己撞到了他手上。
金戈華撿到球，愣了一下，趕緊往前運。前場三打二，肖俊在底角接球，空位，出手——
球進。
58:5。
全影院觀眾區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
「運氣不錯啊。」替補前鋒撿起球，朝鄭厲行笑笑，「下次就沒這麼好運了。」
但接下來幾分鐘，「好運」卻一直在繼續。
鄭厲行防守時，總是「碰巧」站在對手的傳球路線上，球幾次莫名其妙地撞到他手上。進攻時，他從不主動要球，只是站在三分線外，但只要球傳給他，他總能在被包夾前「恰好」把球傳到空位的隊友手裡。
一次，肖俊在45度角接鄭厲行傳球，空位中投，進。
又一次，侯震在籃下搶到進攻籃板，補籃，進。
第三次，金戈華溜底線，鄭厲行一個擊地傳球，球從兩個防守人中間穿過去，金戈華接球上籃，球在籃筐上顛了兩下，進了。
全是「巧合」。
全是「運氣」。
但就是這些巧合和運氣，讓全影院在第三節竟然打出了20:12的單節比分。
當第三節結束的哨聲響起時，記分牌上顯示著70:23。
雖然還是落後47分，但這一節，他們贏了。
贏了8分。
全影院五個人走回替補席時，腳步都輕快了一些。肖俊拍了拍鄭厲行的背：「老鄭！你可以啊！深藏不露！」
「就是運氣好。」鄭厲行接過班長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哪有那麼多運氣！」侯震擦著汗，胖臉上有了笑容，「你剛才那個傳球，怎麼看到金戈華溜底線的？我都沒看見！」
「蒙的。」鄭厲行說。
金戈華看著他，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體育系那邊，氣氛卻有些不對了。
替補席上，幾個隊員圍在一起，低聲議論。
「那個7號……有點邪門啊。」第三節對位鄭厲行的替補前鋒皺眉，「每次我想突破，他總能在最難受的位置卡我。傳球也是，好幾次我覺得絕對傳不過去的球，他居然能接住。」
「運氣吧？」另一個替補說。
「一次兩次是運氣，七八次都是？」王睿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他下半場沒上，一直坐在場邊，「你們沒發現嗎？他所有動作看起來都特別……普通。運球一般，投籃沒見他投過幾個，跑跳也就那樣。但就是能出現在該出現的位置。」
李猛也湊過來：「你是說……他裝的？」
「不知道。」王睿盯著對面正在喝水的鄭厲行，「但第三節咱們替補被他搞得有點亂。第四節咱們全主力上吧，速戰速決，別給他們留臉面了。」
「早該這樣了。」李猛捏了捏拳頭，「陪他們玩了三節，該收比賽了。」
第四節開始前，全影院這邊氣氛好了很多。
雖然還是落後快五十分，但至少第三節他們贏了。那種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絕望感，稍微散去了一點。
「第四節他們肯定要上主力了。」金戈華看著對面正在熱身的王睿和李猛，「咱們……儘量別輸太難看。」
「有老鄭在，說不定還能進幾個球！」肖俊現在信心有點回來了。
鄭厲行沒說話，只是活動著手腕。
哨聲響起，第四節開始。
體育系果然上了全主力。王睿、李猛，加上三個身體素質最好的隊友。五個人往場上一站，氣勢完全不一樣了。
第一個回合，王睿運球過半場，面對金戈華的防守，他甚至沒有做任何假動作，直接加速——
金戈華拼命橫移，但王睿的肩膀結結實實撞在他胸口。
「砰！」
金戈華被撞得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睿看都沒看他，直殺籃下。侯震撲上來補防，王睿把球往籃板上一砸——
跟進的李猛騰空而起，在空中接住反彈球，雙手狠狠砸進籃筐！
「哐——！！！」
籃架劇烈搖晃。
李猛沒有立刻下來，他雙手抓著籃筐，身體還在空中晃蕩。他低下頭，看著摔倒在地上有些發懵的金戈華。
「小朋友，」李猛咧嘴笑，聲音很大，全場都能聽見，「看清楚了嗎？這才叫籃球。」
全場沸騰。
體育系觀眾區的尖叫幾乎掀翻屋頂。其他場地的觀眾也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笑。
鄭厲行走過去，伸手把金戈華拉起來。
金戈華臉色蒼白，眼鏡歪在一邊，胸口被撞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推正眼鏡，手在抖。
鄭厲行看著他，又看向對面正在擊掌慶祝的王睿和李猛。
他眼裡閃過一絲極快、極冷的東西。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金戈華，聲音平靜得可怕：
「接下來，把球都傳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