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赤裸裸的羞辱
「嘟——！」
哨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李猛將球拍給王睿的瞬間，全影院五個人就像被按下了啟動鍵卻電量不足的玩具兵——動作僵硬遲滯，眼中透著未醒透的茫然。王睿接球後甚至沒有加速，只是閒庭信步般運球過半場，金戈華拼命張開雙臂防守，但那瘦小的身影在王睿面前像一棵試圖阻擋卡車的蘆葦。
「讓開點，小朋友。」王睿嘴角噙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一個簡單的體前變向，金戈華的重心就被晃得七零八落。王睿輕鬆突破到罰球線，侯震撲上來補防，動作遲緩得仿佛在水中掙扎。
王睿甚至沒有做假動作，直接起跳——侯震拼命跳起封蓋，手指尖離球還有一尺遠。
球劃出優美的弧線。
「唰！」
2:0。
開場7秒。
體育系觀眾區爆發出一片肆意的歡呼和口哨。全影院這邊，死寂中只聽得見幾聲壓抑的、近乎無力的嘆息。
接下來四分鐘，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體育系甚至沒有用什麼複雜戰術——不需要。他們五個人就像五頭悠哉游哉踏入羊圈的狼，每一次進攻都簡單粗暴：王睿或另一個後衛運球過半場，隨便一個變向就過掉防守人，殺入內線。如果侯震補防，就分球給中鋒李猛；如果沒人補防，就直接上籃。
防守端更是一場戲弄。全影院的人連運球過半場都困難——王睿和李猛直接在前場就開始緊逼，金戈華被防得踉踉蹌蹌，籃球在手中像隨時要滑脫的泥鰍，幾次差點被斷。好不容易傳到前場，肖俊接球想投籃，李猛像一堵牆一樣撲過來，巨大的陰影帶著風聲籠罩下來，肖俊手一抖，球飛出一個離譜的弧線，三不沾。
「這也叫投籃？」李猛撿起球，輕輕嗤笑一聲，搖頭嘆息，「我奶奶都比你投得准。」
場上比分飛速跳動。
4:0。
6:0。
10:0。
14:0……
全影院五個人像失魂落魄的無頭蒼蠅一樣在場上奔跑，汗如雨下，臉色蒼白。侯震的胸膛劇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帶著嘶聲，回防的腳步如同灌了鉛。金戈華的眼鏡片上糊滿了汗水和霧氣，他不停地用顫抖的手指去推，視野卻依舊模糊。肖俊的嘴唇已被咬破，滲出的血絲和汗水混在一起，眼底是一片瀕臨崩潰的赤紅。
比賽進行到第四分鐘，比分18:0。
裁判實在有點看不下去了，在肖俊上籃被蓋帽的時候，吹哨示意體育系防守犯規——其實那個動作在正常比賽中根本不會吹，但裁判瞥了一眼記分牌和全影院隊員灰敗的臉色，還是將哨子含進了嘴裡。
肖俊站上罰球線，手在抖。
全場安靜。體育系的隊員懶散地站在三分線外，抱著胳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貓戲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第一罰。
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兩下，沒進。
「噗——！」體育系觀眾區傳來毫不客氣的憋笑聲，夾雜著幾句清晰的「菜雞」。
肖俊擦了擦順著鬢角滑下的冰冷汗水，接過裁判傳來的第二球。他深呼吸，出手——
球在籃筐上顛了三下，最後極其勉強地滾了進去。
18:1。
全影院觀眾區，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猛地站起來：「好——！」
聲音在空曠而壓抑的全影院觀眾區里顯得格外突兀又脆弱。
所有人都看向她。
旁邊的短髮女生趕緊用力拉了拉她的衣角，臉漲得通紅：「你幹嘛……別喊了，還不夠難堪嗎……」
馬尾女生像是被燙到一樣縮回身子，瞬間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膝蓋里。周圍傳來零星卻刺耳的嗤笑聲，不只是體育系那邊，連旁邊其他學院的觀眾也都看了過來，眼神里混合著憐憫、好奇與一絲居高臨下的趣味。
「嘖，開場四分鐘才拿一分，也值得喊？」
「虐菜局啊，看著都替他們難受。」
場上，肖俊幾乎將頭埋進胸口走回半場，從脖頸到耳朵根紅得像要燒起來。
接下來的比賽沒有任何懸念。
體育系甚至開始玩起花樣。王睿背後傳球，李猛空中接力將球狠狠砸進籃筐；另一個後衛在三分線外兩步遠隨手一拋，球居然進了；他們甚至嘗試了一次全場緊逼搶斷後的一打零，王睿運球到籃下，回頭看了看踉蹌追來的肖俊，故意放緩了腳步，等肖俊拼盡全力撲上來時，才輕巧地一個挑籃得分。
羞辱，赤裸裸的、充滿表演性質的羞辱。
半場結束前的最後一次進攻，肖俊在底線接到球，轉身想投籃，李猛一步跨來封蓋——動作太大，直接把肖俊連人帶球撞得凌空飛起，重重摔在地板上。
「嘟——！」
裁判吹哨，防守犯規。
肖俊躺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半天沒動彈。金戈華和侯震把他扶起來，他臉色蒼白，胳膊上擦出一片刺目的血痕。
再次站上罰球線。
這一次，肖俊的手依舊在顫，但多了一種破罐破摔的僵硬穩定。
第一罰，進。
第二罰，再進。
半場結束，比分58:3。
五十五分，一道宛如天塹的分差。
當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時，整個體育館二號場地的周圍，已經密密匝匝圍滿了人。
其他四個場地的比賽也陸續都暫停了，大部分打球的隊員和觀眾都被這邊誇張到離譜的比分吸引過來了。人們擠在場地邊，伸長脖子指著記分牌，竊竊私語，臉上寫著毫不掩飾的驚奇與玩味。
「58比3？我靠，這什麼情況？」
「半場？這是大學生比賽？還是單方面毆打小朋友？」
「哪個學院啊，這麼慘？」
「全影院，哦就是全息影視動畫學院，搞動畫的，來打體育系……」
「這不是自取其辱嘛……」
體育系的隊員談笑風生地走回替補席。王睿接過一個女生笑盈盈遞來的功能飲料，喝了一口，朝全影院那邊隨意地揚了揚下巴：「半場58分，我都沒怎麼出汗。」
李猛用毛巾敷衍地擦了擦幾乎不存在的汗：「下半場咱們首發就別上了吧？讓替補玩玩得了，跟他們較勁，掉價。」
「就是，我都快打睡著了。」另一個後衛誇張地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全影院這邊。
五個人如同虛脫般癱坐在塑料椅子上，低著頭，沒人說話。空氣沉重得能擰出水來。侯震的球衣完全濕透，緊緊裹在身上，隨著粗重喘息艱難起伏。金戈華摘下眼鏡，用衣角反覆而機械地擦著鏡片，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鏡架。肖俊盯著地板上的一個裂縫，眼神空洞失焦，仿佛魂靈已被抽離。
班長挨個遞水，聲音乾澀：「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
礦泉水瓶懸在空中，無人伸手。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沉重的死寂和壓抑的喘息。
觀眾區那幾個女生已經走了三個——實在看不下去這殘酷的碾壓，捂著臉提前離開了。剩下的幾個也低著頭，玩智能環的玩智能環，發呆的發呆。馬尾女生眼睛紅紅的，死死咬住下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整個球場，他們這塊區域像被無形屏障隔離出來的孤島，瀰漫著幾乎凝成實質的絕望和羞恥。
下半場開始前兩分鐘。
鄭厲行推開體育館的門，嘴裡叼著半個便利店買的紅豆麵包。他睡過頭了，匆匆洗漱後就趕過來，早飯午飯都沒吃。
館內人聲鼎沸，夾雜著清晰的鬨笑與議論。他眯著眼找了一會兒，才在二號場地看到全影院那一片穿著雜亂、士氣低落、與周圍熱烈氛圍格格不入的身影。
他走過去，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口小口啃著乾巴巴的麵包。
哨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李猛將球拍給王睿的瞬間，全影院五個人就像被按下了啟動鍵卻電量不足的玩具兵——動作僵硬遲滯，眼中透著未醒透的茫然。王睿接球後甚至沒有加速，只是閒庭信步般運球過半場，金戈華拼命張開雙臂防守，但那瘦小的身影在王睿面前像一棵試圖阻擋卡車的蘆葦。
「讓開點，小朋友。」王睿嘴角噙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一個簡單的體前變向，金戈華的重心就被晃得七零八落。王睿輕鬆突破到罰球線，侯震撲上來補防，動作遲緩得仿佛在水中掙扎。
王睿甚至沒有做假動作，直接起跳——侯震拼命跳起封蓋，手指尖離球還有一尺遠。
球劃出優美的弧線。
「唰！」
2:0。
開場7秒。
體育系觀眾區爆發出一片肆意的歡呼和口哨。全影院這邊，死寂中只聽得見幾聲壓抑的、近乎無力的嘆息。
接下來四分鐘，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體育系甚至沒有用什麼複雜戰術——不需要。他們五個人就像五頭悠哉游哉踏入羊圈的狼，每一次進攻都簡單粗暴：王睿或另一個後衛運球過半場，隨便一個變向就過掉防守人，殺入內線。如果侯震補防，就分球給中鋒李猛；如果沒人補防，就直接上籃。
防守端更是一場戲弄。全影院的人連運球過半場都困難——王睿和李猛直接在前場就開始緊逼，金戈華被防得踉踉蹌蹌，籃球在手中像隨時要滑脫的泥鰍，幾次差點被斷。好不容易傳到前場，肖俊接球想投籃，李猛像一堵牆一樣撲過來，巨大的陰影帶著風聲籠罩下來，肖俊手一抖，球飛出一個離譜的弧線，三不沾。
「這也叫投籃？」李猛撿起球，輕輕嗤笑一聲，搖頭嘆息，「我奶奶都比你投得准。」
場上比分飛速跳動。
4:0。
6:0。
10:0。
14:0……
全影院五個人像失魂落魄的無頭蒼蠅一樣在場上奔跑，汗如雨下，臉色蒼白。侯震的胸膛劇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帶著嘶聲，回防的腳步如同灌了鉛。金戈華的眼鏡片上糊滿了汗水和霧氣，他不停地用顫抖的手指去推，視野卻依舊模糊。肖俊的嘴唇已被咬破，滲出的血絲和汗水混在一起，眼底是一片瀕臨崩潰的赤紅。
比賽進行到第四分鐘，比分18:0。
裁判實在有點看不下去了，在肖俊上籃被蓋帽的時候，吹哨示意體育系防守犯規——其實那個動作在正常比賽中根本不會吹，但裁判瞥了一眼記分牌和全影院隊員灰敗的臉色，還是將哨子含進了嘴裡。
肖俊站上罰球線，手在抖。
全場安靜。體育系的隊員懶散地站在三分線外，抱著胳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貓戲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第一罰。
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兩下，沒進。
「噗——！」體育系觀眾區傳來毫不客氣的憋笑聲，夾雜著幾句清晰的「菜雞」。
肖俊擦了擦順著鬢角滑下的冰冷汗水，接過裁判傳來的第二球。他深呼吸，出手——
球在籃筐上顛了三下，最後極其勉強地滾了進去。
18:1。
全影院觀眾區，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猛地站起來：「好——！」
聲音在空曠而壓抑的全影院觀眾區里顯得格外突兀又脆弱。
所有人都看向她。
旁邊的短髮女生趕緊用力拉了拉她的衣角，臉漲得通紅：「你幹嘛……別喊了，還不夠難堪嗎……」
馬尾女生像是被燙到一樣縮回身子，瞬間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膝蓋里。周圍傳來零星卻刺耳的嗤笑聲，不只是體育系那邊，連旁邊其他學院的觀眾也都看了過來，眼神里混合著憐憫、好奇與一絲居高臨下的趣味。
「嘖，開場四分鐘才拿一分，也值得喊？」
「虐菜局啊，看著都替他們難受。」
場上，肖俊幾乎將頭埋進胸口走回半場，從脖頸到耳朵根紅得像要燒起來。
接下來的比賽沒有任何懸念。
體育系甚至開始玩起花樣。王睿背後傳球，李猛空中接力將球狠狠砸進籃筐；另一個後衛在三分線外兩步遠隨手一拋，球居然進了；他們甚至嘗試了一次全場緊逼搶斷後的一打零，王睿運球到籃下，回頭看了看踉蹌追來的肖俊，故意放緩了腳步，等肖俊拼盡全力撲上來時，才輕巧地一個挑籃得分。
羞辱，赤裸裸的、充滿表演性質的羞辱。
半場結束前的最後一次進攻，肖俊在底線接到球，轉身想投籃，李猛一步跨來封蓋——動作太大，直接把肖俊連人帶球撞得凌空飛起，重重摔在地板上。
「嘟——！」
裁判吹哨，防守犯規。
肖俊躺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半天沒動彈。金戈華和侯震把他扶起來，他臉色蒼白，胳膊上擦出一片刺目的血痕。
再次站上罰球線。
這一次，肖俊的手依舊在顫，但多了一種破罐破摔的僵硬穩定。
第一罰，進。
第二罰，再進。
半場結束，比分58:3。
五十五分，一道宛如天塹的分差。
當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時，整個體育館二號場地的周圍，已經密密匝匝圍滿了人。
其他四個場地的比賽也陸續都暫停了，大部分打球的隊員和觀眾都被這邊誇張到離譜的比分吸引過來了。人們擠在場地邊，伸長脖子指著記分牌，竊竊私語，臉上寫著毫不掩飾的驚奇與玩味。
「58比3？我靠，這什麼情況？」
「半場？這是大學生比賽？還是單方面毆打小朋友？」
「哪個學院啊，這麼慘？」
「全影院，哦就是全息影視動畫學院，搞動畫的，來打體育系……」
「這不是自取其辱嘛……」
體育系的隊員談笑風生地走回替補席。王睿接過一個女生笑盈盈遞來的功能飲料，喝了一口，朝全影院那邊隨意地揚了揚下巴：「半場58分，我都沒怎麼出汗。」
李猛用毛巾敷衍地擦了擦幾乎不存在的汗：「下半場咱們首發就別上了吧？讓替補玩玩得了，跟他們較勁，掉價。」
「就是，我都快打睡著了。」另一個後衛誇張地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全影院這邊。
五個人如同虛脫般癱坐在塑料椅子上，低著頭，沒人說話。空氣沉重得能擰出水來。侯震的球衣完全濕透，緊緊裹在身上，隨著粗重喘息艱難起伏。金戈華摘下眼鏡，用衣角反覆而機械地擦著鏡片，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鏡架。肖俊盯著地板上的一個裂縫，眼神空洞失焦，仿佛魂靈已被抽離。
班長挨個遞水，聲音乾澀：「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
礦泉水瓶懸在空中，無人伸手。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沉重的死寂和壓抑的喘息。
觀眾區那幾個女生已經走了三個——實在看不下去這殘酷的碾壓，捂著臉提前離開了。剩下的幾個也低著頭，玩智能環的玩智能環，發呆的發呆。馬尾女生眼睛紅紅的，死死咬住下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整個球場，他們這塊區域像被無形屏障隔離出來的孤島，瀰漫著幾乎凝成實質的絕望和羞恥。
下半場開始前兩分鐘。
鄭厲行推開體育館的門，嘴裡叼著半個便利店買的紅豆麵包。他睡過頭了，匆匆洗漱後就趕過來，早飯午飯都沒吃。
館內人聲鼎沸，夾雜著清晰的鬨笑與議論。他眯著眼找了一會兒，才在二號場地看到全影院那一片穿著雜亂、士氣低落、與周圍熱烈氛圍格格不入的身影。
他走過去，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口小口啃著乾巴巴的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