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把路堵死了?朱允熥:連屍山一塊轟成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十字軍陣列後方。

  威廉大公滿頭熱汗,把貼身的天鵝絨內襯漚得精濕,眼珠子都快瞪出血絲了。

  「塔盾手上前!」

  他一腳踢開礙事的副官,指著大明車陣的方向破口大罵。

  「把重裝步兵全頂在最前面!兩寸厚的包鐵木盾全給老子豎起來!」

  「騎士跟在步兵後頭,拉開散兵線往前壓!」

  威廉抽出腰間的包金闊劍,劍脊拍在馬鞍上噹噹直響。

  「那幫異教徒的鐵管子放了火,肯定得拿長棍子去捅,這中間絕對有裝藥的空檔!」

  「他們不可能連著放雷!」

  「拿盾牌去耗干他們的火藥!只要蹚進二十步,你們手裡的劍就能把那些黃皮猴子的腦袋全削下來!」

  威廉的命令順著銅號聲壓了下去。

  十字軍僅存的那點傲氣,逼著他們咬牙變陣。幾千名套在重鎧里的步兵扛起了半人高的長方形塔盾。

  鐵盾底端全帶著尖刺,走一步就往爛泥里重重扎一下借力。後面黑壓壓的重裝騎士降了馬速,踩著步兵的鼓點,硬頂著頭皮往前挪。

  大明車陣內。

  張猛蹲在偏廂車擋板後頭,眯起眼睛順著木板縫往外瞄。

  「頭兒,這幫洋毛子學乖了。」

  王二壓根懶得搭理外頭的動靜,手裡提溜著個大號帆布袋。他攥住袋底用力一抖,衝著虎蹲炮海碗大的管口就往裡倒。

  裡頭裝的全是兩寸長的帶刺鐵釘,外加敲碎的生鏽破鐵鍋片。

  廢鐵片子順著炮管內壁往下滑,叮鈴咣啷亂響,刺耳得很。

  「乖個屁。」

  張猛拿袖子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泥汗,腳後跟抵死後頭的硬木板。

  「抗著那烏龜殼走路,慢得跟頭老牛似的。這叫上趕著把肉案子擺好,等咱們慢慢切。」

  高台之上。

  朱棣望著外頭壓上來的白銀鐵牆,眉頭擰出了個疙瘩。

  「允熥,洋人換路數了。」

  朱棣朝前點了點下巴。

  「兩寸厚的實木,外頭包了層冷鍛鐵皮。那是專門用來防床弩的重盾。他們馬步混編,戰馬縮在後頭。這散彈要是敲不透木板,讓人推到臉前可就麻煩了。」

  「擋板?」

  朱允熥語調極其平淡。「四叔,虎蹲炮里壓的藥量,是尋常火銃的三倍。在三十步這道坎,別說幾塊破爛木頭。」

  「就算他們扛著青石板過來,孤也能把它轟成馬蜂窩。」

  朱允熥偏過頭,朝傳令兵丟了句話。

  「換集束火引,全線拴在一塊。」

  軍令一落。大明車營里的老卒們利索地動起手來。粗長的火藥線從每一門虎蹲炮尾部扯出,捻成一根。沒人咋呼,全都低著頭悶聲幹活。

  車陣外。

  十字軍塔盾陣步步緊逼。

  四十五步。

  四十步。

  盾牌後的重裝步兵喘氣聲粗得像拉破風箱。

  視線透過面甲那條細縫,死盯前方黑沉沉的車廂擋板。大車後頭窸窸窣窣的動靜,聽得人心驚肉跳。

  前鋒隊長亨利的親弟弟,此刻正頂在最前排扛著塔盾。

  他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不停催促後頭的騎士壓低身子。

  三十五步。

  大明車陣連點火星子都沒見著。

  十字軍的陣列里猛地掀起一陣壓不住的騷動。

  「他們沒藥了!」

  有騎士在後頭梗著脖子狂吼。後陣的威廉聽見這話,眼底狂熱得直冒綠光。

  「扔了盾牌!全速衝過去!」威廉掄起闊劍大叫。

  三十步這條死線,到了。

  大明高台。

  朱允熥的視線終於從懷表上挪開。

  「點火。」

  紅旗悍然劈落。車陣底部,兩百個火摺子同一時辰杵上了集束火引。


  刺啦。

  暗紅的火星子順著藥線瘋竄。

  虎蹲炮炸響了。沒聽見氣吞山河的轟隆聲,全是一大片生冷鐵器剮蹭擠壓帶出的尖厲怪嘯。

  高強度壓縮的黑火藥在管膛里暴起,把成千上萬枚廢鐵釘硬推了出去。

  張猛只覺得腳掌底下的粗木樑猛地一震,半扇身子當場就麻了。

  車廂外側。

  一層肉眼可見的黑紅色火浪貼著草皮橫掃而出。火浪里裹挾著沒名堂的爛鐵片子和生鐵釘。

  這哪是打仗,這就是閻王爺拋出來的鐵掃帚。

  頂在最前面的塔盾手,迎面撞上了這堵鐵牆。

  包鐵的木盾連半息都沒扛過去。生鐵鑿爛硬木的動靜,活像幾千把剔骨刀在一起劈大梁。

  帶著極高熾熱的鐵釘輕而易舉就戳穿了冷鍛鐵皮,實木板當場被生猛的力道撕個粉碎,木茬子往後亂飛。

  前排扛盾的步兵瞬間成了滿身漏風的破麻袋。

  鐵釘鑽進他們的肉里,卡在骨頭縫裡,力道毒的甚至直接掀開了天靈蓋。

  幾百號重裝步兵連句慘叫都倒不出嗓子眼,直挺挺往爛泥里栽。

  這還沒完。

  散彈的穿透力壓根沒散。越過人堆,碎鐵片子劈頭蓋臉刮上了後頭的重裝騎士。

  這幫人平日裡吹上天的「聖城板甲」,連馬刀都劈不出道白印,眼下碰上這種無孔不入的散彈渣子,全成了擺設。

  鐵片順著護頸的縫隙扎進去,直接抹了喉管。長釘順著戰馬的眼窩鼻孔往裡鑽,攪成一團糊塗漿。

  最要命的是戰馬沒遮掩的下三路。

  貼地亂飛的生鐵蒺藜一掃,齊刷刷削斷了戰馬前腿。白生生的骨茬子當場戳破了馬皮往外呲。

  幾千噸的戰馬連帶著背上的騎士,當頭栽倒,往前連翻帶滾。

  就這三十步的寬處。活生生被大明的炮火熬成了一鍋化不開的肉湯。

  人肉混著馬肉疊在一塊,直接壘起了一道血肉城牆。燒焦的皮毛味混著血腥氣,順著西風能飄出五里地。

  威廉胯下那匹安達盧西亞白馬嚇得瘋蹽,前蹄直往後倒騰。

  威廉像挨了記悶棍,抓著韁繩的手一個勁打哆嗦,腦子裡徹底空了。

  他吹破天的戰術,在這連一炷香都沒活過去。

  前頭衝鋒的隊列全癱了。不是洋人不想沖,是那屍體堆得比馬肚子都高,連個落腳的縫都沒有,活人和死屍硬生生擠成了麵疙瘩。

  大明車陣。

  王二抄起長毛刷子,使出吃奶的勁捅進滾燙的炮管里來回猛通,把掛在壁上的余藥殘渣全刮乾淨。

  張猛反手從大箱子裡拎起一包定量的火藥往裡懟。

  「頭兒。」王二探頭瞧了一眼外頭,直嘬牙花子,「路全給屍首堵死了。」

  張猛抄起木槌,一下下往管子裡夯實鐵釘。

  「堵死才好!活靶子省得咱瞄了!」

  朱允熥立在高處,隨手把懷表塞進懷裡。

  「四叔。」朱允熥指著前方亂作一團的鐵甲騎士,「他們引以為傲的腿腳,現在折了。」

  朱棣抓著木欄杆的手一松,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野戰平推,最怕騎兵跑起來。眼下幾萬重騎全窩在三十步的死胡同里,進退不得,成了伸頭待宰的活王八。

  「這要再刮上幾輪,洋毛子連下葬的骨灰都湊不齊了!」朱棣縱聲大笑。不用大明子弟填一條命,光靠砸爛鐵就能把這幫人全埋進黑土裡。

  極遠處。

  脫脫迷失坐在馬背上,垂下了手裡的西洋窺鏡。這位金帳大汗喉結髮緊,極其艱難地咽了口乾沫子。

  他可是親眼瞧見,西方最跋扈的鐵甲騎士,被一群蹲在車底下的漢家農夫當待宰的羊羔一樣割肉,連點反抗的響動都沒翻騰出來。

  「大汗,咱兩翼還去抄後路嗎?」千夫長白著臉問。

  脫脫迷失一把將窺鏡砸在馬鞍上。

  「抄個屁!去送喪嗎!」

  他猛地調轉馬頭,一馬鞭狠狠抽在馬屁股上。


  「撤!全給老子退回烏拉爾山!這他娘的哪是打仗,這是在割麥子!」

  十萬韃子輕騎連招呼都沒打一句,捲起一溜煙往西邊亡命狂飆。

  正面戰場。

  威廉看著遠處跑路的塵土,後槽牙全咬碎了。

  韃子溜了,只剩他的十字軍死死卡在大明的泥潭裡。

  「大公!收兵吧!」副官死命扯住威廉的馬鐙,「再耗下去,這點底子全得爛在這兒!」

  威廉抽出闊劍,二話不說抽在副官臉上。

  「收兵?退回聖城去讓天下人指著脊梁骨罵?」他眼珠子瞪得血紅,指著前面壘起的高聳肉山。

  「拿人命往上堆!踏出一條道來!」

  「讓後頭的重裝騎士下馬!踩著死人的骨頭給我爬過去!」威廉徹底輸紅了眼。

  大明車陣前。

  朱允熥從內兜里摸出第二塊懷表,看了一眼,甩手扔給傳令兵。

  「去後營。掐著時辰,讓神機營把紅夷大炮推上來。」

  朱允熥反手拔出腰帶上的波斯短刀。

  「張猛。」朱允熥嗓音冷得掉冰碴子。

  「在!」底下的張猛仰脖吼道。

  「把破鐵釘全卸了。給孤換十斤重的實心大鐵球。」

  朱允熥短刀直指那座用屍骨壘起的肉牆。「他們拿自個兒的死人當擋箭牌。孤今兒就教教他們,什麼叫連皮帶骨一塊吞。」

  「上鐵球。把那座肉山連帶後頭藏著的活人,一併給孤砸成肉糜。」

  與此同時,兩百里外。青石新城。

  羅斯統帥伊戈爾帶著兩萬重裝騎兵,已經摸進了離城不到五里的荒地。

  他凝視著遠處連個破城門檻都沒安上的黃土牆,冷笑著舉起了手裡的斬馬重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