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撞門!殺人!今夜曲阜無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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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

  孔公鑒捏著那溫熱的白瓷茶碗,神情譏誚,這話在他聽來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身子往後一靠:「在這山東一畝三分地,天塌下來有我孔家頂著,地陷下去有我孔家填著。」

  「能出什麼事?是外頭那群窮鬼凍硬了擋了道?還是吳正道那蠢豬把馬車翻溝里了?」

  黑衣漢子頭快垂到褲襠里了:「不、不是流民……城南方向亮了紅光,那是……那是軍中的『穿雲箭』!」

  「軍中?」

  這兩個字,總算讓孔公鑒停下手裡轉著的茶碗。

  他視線一轉,陰冷地盯住左下首。

  那邊,登州衛指揮使趙虎正把臉埋在一個紅紗少女的胸口,動作粗野,活脫脫一頭拱白菜的野豬。

  紅鉛丸的藥勁上來,這貨滿臉紫紅,脖子上的青筋鼓得根根分明,哪還有半點指揮使的人樣?

  「趙虎。」孔公鑒喊一聲。

  沒動靜。

  趙虎正忙著撕扯少女的衣裳。

  「趙虎!」

  孔公鑒面色一沉,手裡的茶碗狠狠往桌上一頓。

  「啪!」

  這一聲脆響。

  趙虎渾身一激靈,那是骨子裡被孔家馴化出的奴性。

  他一把推開哭叫的少女,頂著那雙充血的牛眼茫然抬頭:「啊?大……大公子?您吩咐?」

  「外頭有穿雲箭。你的兵,今晚是不是皮癢了?」

  孔公鑒唰地打開摺扇,慢悠悠搖著,語氣卻寒意逼人。

  趙虎一愣,接著「哈」的一聲狂笑,震得桌上酒壺亂跳。

  「大公子您講笑話呢!在山東地界,我不點頭,哪個兵敢放個屁?除非他全家嫌命長!」

  他抓起酒壺灌了一大口,酒水順著那一臉橫肉往下淌:

  「兵符就在老子褲腰帶上拴著!那一千號弟兄,這會兒早抱著娘們睡死了!就算真有哪個不長眼的想炸刺……」

  趙虎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獰笑道:

  「大公子府上那兩百號『家丁』,手裡拿的可都是兵仗局都沒有的硬貨。」

  「別說是一般毛賊,就是來個正規千戶所,也能給它嚼碎了連渣都不剩!」

  在場官員無不變色。

  孔家私兵。

  說是家丁,其實全是孔家花重金從九邊挖來的悍卒和亡命徒。

  那才是真正的殺人機器,孔家的底氣。

  孔公鑒笑了,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

  「也是。」

  他瞥了一眼黑衣人,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死樣:「聽見了嗎?趙大人說沒事,那就是沒事。去,把正大門打開。」

  「既然吳大人到了,咱們得讓他把那個『驚喜』送進來。」

  「我倒要看看,他今年到底颳了多少油水,敢讓我等這麼久。」

  黑衣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孔公鑒一記眼風掃了回去,只能灰溜溜地退下。

  孔公鑒重新端起那碗有點涼了的人仙露,看了一眼腳邊瑟瑟發抖的陳婭,胸中那份暴虐的快感又翻湧上來。

  外頭風雪漫天。

  但這暖閣里,只有酒肉臭,只有被權力餵飽的貪婪。

  ……

  孔府大門外。

  三丈高的朱紅高牆,頂上鋪著琉璃瓦,在雪夜裡泛著慘光。

  這哪裡是家宅?分明是一座固若金湯的獨立王國。

  門口兩尊石獅子,比皇宮門口的還要大上一圈,張牙舞爪,一副要吃人的兇相。

  十幾個穿著厚棉甲的豪奴,手按腰刀,在門口晃來晃去。

  這幫人平時鼻孔朝天,哪怕是路過的更夫多看一眼,都要被拖進去打斷腿。

  「真他娘的冷。」

  領頭的護院頭子啐了口唾沫:「大公子在裡頭喝人奶,咱們在這喝西北風。真晦氣。」

  「頭兒,忍忍吧。」旁邊的狗腿子搓著手,一臉猥瑣相:


  「二管家說了,宴席散了,剩下的殘羹剩飯和那些藥渣娘們,都賞給咱們……」

  幾人正一臉淫笑地意淫著,忽然——

  「嘎吱……嘎吱……」

  風雪深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沉重,刺耳。

  聽上去,是有什麼幾千斤重的鐵傢伙,在凍硬的石板路上生生硬磨。

  護院頭子耳朵一動,手馬上按住刀柄:「誰?!」

  沒人回話。

  只有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轟……轟……」

  地面開始抖了。

  風雪中,一頭巨獸撞破黑暗,顯出輪廓。

  那是一匹馬。高大的河曲戰馬,通體披著黑漆順水山文甲,鼻孔里噴著兩道白氣。

  馬上那人,一身玄色重甲,紅披風被風扯得筆直。

  他手裡沒拿兵器,只有一根手腕粗的麻繩,勒在肩膀的甲片縫裡。

  繩子盡頭……

  「那……那是啥玩意兒?」

  豪奴眯眼一看,不由頭皮發麻。

  兩個生鐵打造的狗籠子!

  就這麼被戰馬硬生生拖在雪地上,鐵欄杆刮著石板,劃出一路刺眼的火星子。

  籠子裡蜷縮著兩個白花花的肉團,赤條條,滿身黑泥血污,嘴裡塞著土塊,翻著白眼。

  「這……這是……」

  護院頭子眼尖,借著燈籠光看清那張胖臉時,駭得亡魂皆冒。

  「吳……吳知府?」

  平日裡威風八面的父母官,現在竟被當成野狗拖過來?

  「大膽!!」

  護院頭子反應過來,拔刀怒吼:

  「這裡是衍聖公府!什麼人敢在聖人門前撒野!還要把知府大人……你這是想造反嗎?」

  戰馬沒停。

  一步步逼近,那份壓迫感簡直要將人碾碎。

  朱允熥坐在馬上,居高臨下,一雙重瞳映著孔府那塊金碧輝煌的牌匾——「天下第一家」。

  「聖人府?」

  朱允熥嗓音嘶啞,殺意凜然。

  「既然是聖人府,那就送份大禮。」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翻。

  那根粗大的麻繩「崩」的一聲鬆開。

  「去!」

  借著戰馬的慣性,朱允熥單臂發力,那是霸王之力!

  那幾百斤重的鐵籠子竟被他當做兩塊破石頭,直接甩出去!

  哐噹噹!

  鐵籠卷著風雷之勢,貼地滑行,火星四濺,狠狠撞在那對兩人高的石獅子腳下。

  「咣當!!!」

  響聲震天,傳遍長街。

  籠子裡的吳正道和劉一筆被撞得鮮血狂噴,身子折成詭異的角度,只剩下最後的一口氣吊著。

  那兩尊象徵著孔家威嚴的石獅子,竟被這一下撞得崩掉一角!

  「你……你……」

  那護院頭子嚇傻了,雙腿打顫,褲襠當即濕了一片。

  這他媽還是人嗎?

  這是怪物!

  「這是給孔大公子的年貨。」

  朱允熥反手,抽出馬鞍旁的雁翎刀。

  刀鋒出鞘,龍吟聲起。

  「我是朱允熥。」

  沒有廢話,只有名字。

  但這三個字,就是閻王的帖子。

  「太……太孫?」

  護院頭子腦子嗡的一聲,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朱允熥身後,一道更狂暴的身影衝出來。

  「哪來那麼多廢話!!」

  李景隆!

  這位大明第一公爺,眼下哪還有半點平日裡賞花遛鳥的紈絝模樣?

  他雙目通紅,手裡提著把從死人堆里撿來的斬馬刀,渾身上下散發著這輩子都沒顯露過的戾氣。


  那是屬於他爹李文忠的殺神血脈,在這一夜全然甦醒。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誰敢攔路?」

  「殺!!!」

  李景隆一聲爆吼,竟比常升還快,直接策馬撞入人群,動作癲狂地撲上去。

  「噗嗤!」

  手起刀落。

  那護院頭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一聲,半個腦袋直接飛了出去。

  滾燙的熱血潑灑在孔府那朱紅色的大門上,格外刺眼。

  「殺!!!」

  這一聲,不再是李景隆一個人的咆哮。

  「轟隆隆——!」

  黑暗應聲崩碎。

  朱允熥身後,三百名全身重甲的鐵騎,化作黑色的鋼鐵洪流,淹沒了這段長街。

  三百柄馬槊平舉,寒光連成一片死亡叢林。

  更有那一百名身穿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宛若鬼魅般從陰影中殺出。

  朱允熥雙腿狠狠一夾馬腹,戰馬長嘶,前蹄高高揚起,對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給我撞開它!!」

  「把這聖人門庭,給我踏平!!」

  「吼——!!!」

  四百虎狼之師齊聲咆哮,殺氣沖霄,直接要把這曲阜的天都給捅個窟窿!

  既然這裡爛透了,那就用刀,給它消消毒!

  ……

  忠恕堂內燒得暖烘烘的,和開春時節沒兩樣。

  戲台上的名角兒正掐著蘭花指,唱到最高亢的一句:「那牡丹亭畔,春色如許……」

  孔公鑒手裡那把摺扇剛搖到一半,唇邊嘲弄凡人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

  突然。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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