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人一刀鎮滿朝,誰敢說他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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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老太監吸過去。

  朴不花。大內第一高手,也是朱元璋的一條影子。

  這老東西平日裡藏得比鬼都深,只要他露面,那必定是天塌地陷的大事,連錦衣衛都兜不住底。

  朴不花走得慢,腳底板似沒沾地,飄到龍椅旁。

  他垂著眼皮,手裡捧著張薄薄的桑皮紙。

  「皇爺。」

  朴不花的聲音尖細:「東五所遞進來的急報。」

  朱元璋那雙半閉的虎目驟然張開。

  他沒吭聲,只是伸出大手,兩根指頭夾過紙條。

  展開。

  只一眼。

  朱元璋的眼神眯起來,整個大殿好像被一股無形的氣勢壓迫!

  不是平日裡那種陰惻惻的殺意,而是一股子……久違的、燥熱的血腥氣。

  那紙條上字寫這:

  「三皇孫朱允熥,屠東五所惡奴二十餘人,斬錦衣衛指揮僉事趙成於長街。身披懿文太子北伐山文甲,腰懸三頭,正提刀闖宮。」

  朱元璋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殺人?

  那個平時窩囊得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朱允熥,殺人了?

  不僅殺了,還宰了趙成?

  宰了呂氏放在眼皮底下的那條看門狗?

  「好……」

  朱元璋從嘴裡露出一個聲音。

  他死死盯著「懿文太子北伐山文甲」這幾個字,那雙渾濁的老眼深處,竟燒起一團火。

  那火叫野心,叫血性,叫大明朱家該有的種!

  他朱元璋開局一個碗,這天下是一刀一槍從死人堆里砍出來的。

  他這輩子最瞧不上的,就是軟蛋。

  偏偏標兒走後,留下的這幾個孫子,一個個被養成綿羊。

  滿口的仁義道德,滿肚子的之乎者也,唯獨沒那股子開疆拓土的狼性。

  可現在……

  那個被所有人都當成廢物的朱允熥,竟然穿上標兒的甲,殺回來了?

  「有點意思。」

  朱元璋往龍椅上一靠,那張威嚴的臉上沒有雷霆震怒,反倒透出幾分看戲的玩味。

  「讓他進來。」朱元璋開口。

  ……

  「咚!」

  「咚!」

  「咚!」

  殿外,沉悶的腳步聲傳來。

  滿朝文武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大殿正門。

  正午的陽光刺眼得很。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逆著光,硬生生擠進這金碧輝煌的畫面里。

  人還沒看清,一陣濃烈刺鼻的血腥氣先順著風灌進來,直接把殿裡繚繞的檀香給衝散。

  「那是……」

  文官隊伍最前頭的黃子澄,眼睛驟然眯成一條縫。

  來人跨過門檻。

  光影一晃,眾人終於看清。

  一身黑沉沉的山文甲,上面掛著暗紅色的肉碎和沒幹透的血漿。

  那曾經象徵著大明儲君儒雅威嚴的寶甲,此刻穿在這少年身上,活脫脫就是一件剛從地獄裡撈出來的兇器。

  少年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濺滿乾涸的血點子,只露出一雙眼。

  那眼裡沒有對皇權的敬畏,沒有對百官的恐懼,只有一片漠視蒼生的寒意。

  最讓這幫養尊處優的大官們頭皮發炸的,是他腰裡掛著的那串東西。

  三顆人頭。

  隨著他的走動,那三顆腦袋互相碰撞,發出濕噠噠的鈍響,黑血順著斷頸處滴落,「啪嗒、啪嗒」。

  「啊!」

  不知是誰嚇破了膽,短促地叫一聲。

  跪在丹陛之下的朱允炆,聽著身後的動靜,下意識回頭。

  這一眼,讓他如遭雷擊。


  那身甲……

  他認得!

  小時候父親抱著他時,指著這身甲說過:「這是你爺爺打天下的見證,也是咱們朱家的硬骨頭。」

  可現在,這身「硬骨頭」,穿在那個廢物的身上!

  而朱允熥投來的目光,不再是以前那種唯唯諾諾的閃躲,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恐懼。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如毒蛇般死死纏住朱允炆的心臟。

  他甚至感到,朱允熥腰間那把還在滴血的雁翎刀,下一秒就會砍在他的脖子上!

  「大膽!!」

  一聲暴喝出來。

  禮部尚書任亨泰一步跨出列,手指哆嗦著指著朱允熥,花白鬍子氣得亂翹:

  「奉天殿乃皇家聖地!今日乃太孫冊封大典!你……你竟敢持械闖宮!還帶著……帶著這種污穢之物!」

  這一嗓子,把那幫嚇傻的文官給喊回魂。

  是啊!這裡是奉天殿!

  不管這小子受什麼委屈,提著人頭闖大典,那就是謀反!就是大逆不道!

  「有辱斯文!簡直是有辱斯文!」

  「瘋了!這是瘋了嗎?在陛下面前如此放肆!」

  「大漢將軍何在?還不把這個瘋子拿下!」

  文官們好似找到主心骨,一個個跳著腳罵,唾沫星子橫飛。

  在他們眼裡,規矩比命大,一個失寵皇孫就算穿了太子的甲又如何?

  還能把滿朝文武都剁了不成?

  朱允熥停下腳步。

  他站在大殿正中央,孤零零一個人,對著千夫所指。

  「聒噪。」

  朱允熥手腕一翻。

  「當!」

  雁翎刀帶著一重蠻橫的巨力,重重地頓在地上。

  那塊據說價值連城、由蘇州御窯燒制三年的金磚。

  「咔嚓——」

  一聲脆響。

  金磚崩裂,碎石飛濺。

  刀尖沒入地面三寸,穩穩立住,刀身還在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龍吟聲。

  這突如其來的一刀,把滿殿的嘈雜聲硬生生給斬斷。

  任亨泰剩下半截話卡在喉嚨里,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這是……金磚啊!

  就是大力士拿著大錘砸,也不一定能砸裂。

  這小子隨手一戳就給捅穿了?

  這是多大的力氣?

  「孤讓你們說話了嗎?」

  朱允熥抬起頭,目光如刀,橫掃全場。

  那種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煞氣,此時毫無保留地爆發。

  被他視線掠過的大臣,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竟然本能地後退半步,後背的官袍剎那被冷汗濕透。

  那絕非人類的目光。

  那是霸王項羽在烏江邊上,看著漢軍圍困時的眸光。

  「你……」任亨泰面色漲紅,身為禮部尚書的尊嚴讓他強撐著沒退,硬著頭皮吼道:

  「三殿下!即便你是皇孫,這朝堂之上也有規矩!你帶著人頭闖殿,眼中還有沒有陛下!還有沒有大明律法!」

  「規矩?」

  朱允熥好似聽到什麼笑話。

  他伸手解下腰間那串人頭,好似扔一袋垃圾,隨手往前面一甩。

  「咕嚕嚕……」

  三顆面目猙獰、死不瞑目的人頭,在光滑的金磚地面上滾動,一直滾到了朱允炆的腳邊,哪怕死透,那眼睛似還盯著這位新太孫。

  「啊!!」

  朱允炆嚇得一聲怪叫,手腳並用地往旁邊爬,連那身象徵儲君的大紅吉服都蹭髒。

  全場譁然。

  太孫殿下……竟然被幾顆死人頭嚇成了這樣?

  反觀那個一身血甲的朱允熥,站在那裡,淵渟岳峙,巍峨如山。

  這對比,太慘烈,也太諷刺。

  「任尚書,你跟孤講規矩?」

  朱允熥一步步走向任亨泰,鐵靴踩在碎裂的金磚上,嘎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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