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塵埃落定
王宮上空的最後一縷陰霾慢慢地被晨曦驅散。
御花園內，顛倒五行陣解除後，露出的是一片狼藉——假山崩裂，古木焦枯，地上縱橫交錯著法術與刀氣的痕跡。
胥王的屍體跪倒在地，頭顱低垂，已無生息。赤虹劍符寶的劍影，正從他心口處，緩緩化作靈光消散。
陳巧倩臉色微白，持著那枚符寶，手指有些發抖。她身側的表哥，正要上前扶住她，但顯然鍾衛娘的動作更快，已穩穩地架住陳巧倩。
「結束了。」劉靖的聲音響起，聲音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疲憊。他揮袖收起自己的飛劍，開始清潔自身以及法器沾染的血煞之氣。
韓立默不作聲地開始打掃戰場。他依次走到冰妖、青紋、夜蛇三具血侍和胥王的屍體位置，收起了剩餘的血煞五行丹。
夏至則站在胥王屍體前，沉默地看了片刻。
「師兄，你的傷……」青禾收起長劍，快步走來，眼中滿是擔憂。
「不礙事，調息幾日便好。」夏至擺了擺手。
劉靖、宋蒙、鍾衛娘等人此時也聚攏過來。武炫看著胥王屍體，眉頭皺緊，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地宮之下，還有活人。」劉靖沉聲道，「我與宋師弟、鍾師妹下去查探，夏師弟，韓師弟，你們在此稍待，處理一下首尾。」
「好。」夏至點頭，「武師兄，麻煩你警戒四周。」
武炫嗯了一聲，轉身走向庭院外圍。陳巧倩看了韓立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也帶著她表哥去了一旁安靜處包紮傷口。
之後，夏至吞了丹藥，在調息療傷，而青禾默默守在他身旁。
劉靖三人從地宮返回，臉色都極其難看，顯然是看到了地宮深處的慘狀。
「血池已乾涸，但池底白骨堆積如山……」劉靖聲音沙啞，「我們找到了些還活著的散修，被鎖在血池旁的鐵籠里，已是油盡燈枯，救出來也……」他搖搖頭，沒有說下去。
晨風吹過，帶來遠處宮牆外隱約的人聲——那是京城百姓開始新一天的生活。
片刻後，眾人集中起來，開始處理戰利品。劉靖環視眾人，沉聲道：「……韓師弟和夏師弟二人出力最多，當是首功，讓他們優先選擇；我與宋師弟、鍾師妹、武師弟、陳師妹等人分餘下戰利品。諸位可有異議？」
庭院內安靜了一瞬，氣氛卻與先前有些不同。
陳巧倩微微垂首，她身旁的薛姓表哥似乎有其他想法，但他手臂還纏著繃帶，隱隱滲出血跡。他們小隊來時三人，此刻卻只剩兩人，自覺勢單力薄，也就沉默不語了。
宋蒙張了張嘴，似乎想豪爽地說出讓利的話，但目光觸及陳巧倩小隊時，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拳頭緊握，重重嘆了口氣。
鍾衛娘眼中露出不忍，輕輕走到陳巧倩身邊，輕輕抓住了她的手。
劉靖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語氣轉為低沉：「此戰雖勝，亦有代價。陳師妹小隊協力對抗黑煞教，奮勇殺敵，其中王師弟……不幸隕落。」他頓了頓，看向夏至和韓立，「按宗門規矩，撫恤另計。但戰利品分配，仍應該論功行賞。」
陳巧倩抬起頭，眼眶微紅，卻努力維持著平靜：「劉師兄不必如此。斬妖除魔，本就是我輩分內之事。表哥……王師兄他……求仁得仁。」
夏至與韓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就在這時，宋蒙還是沒忍住，悶聲開口：「什麼論功行賞！老八老九在前面拼命，我們跟在後面收拾小嘍囉，功勞本來就沒法比！我那份，給老八老九！這是他們應得的戰利品。」
武炫嘴唇動了動，目光掃過陳巧倩小隊，又看了看夏至，最終也是生硬道：「我……我也不缺這些。邪魔之物，於我無益。」
鍾衛娘看向劉靖，劉靖微微頷首。她柔聲道：「我與靖哥想法一致。夏師弟和韓師弟此戰付出最多，擔的風險也最大，而且那幾個築基期魔道賊子大多都是他們解決的。更何況，」她看向陳巧倩，「陳師妹那邊更需要撫恤，我們的份額，可以併入撫恤之中，兩位師弟可以酌情處置。」
夏至深吸一口氣，心中既是感動又是沉重。他上前一步，先對陳巧倩鄭重一禮：「陳師妹，節哀。此次若無你們鼎力相助，此戰恐生變數，此情夏至銘記於心。」
說完，他轉向劉靖、宋蒙等人，再次抱拳：「諸位師兄師姐高義，夏至與韓師弟拜謝。然而功勞是諸位應得，我與韓師弟確有所需求，但也不能全數拿了。」
他思路清晰，迅速分配：「這樣如何？黑血刀與胥王身上物件，我與韓師弟便收下了。至於《玄陰訣》與血煞五行丹，我有些研究的想法，當然我也不打算轉修這門功法。其餘所有法器、丹藥、符籙等即刻可用之物，以及胥王庫存中較為『乾淨』的靈材，可分成三份。」
他看向眾人：「一份，作為對陳師妹小隊的獎勵和王師弟的撫恤，交予陳師妹處置，讓陳師妹送回其家族。第二份，酬謝劉師兄、宋師兄、鍾師姐、武師兄此行前來相助之情，雖不多，但也是我和韓師弟的心意。最後一份，贈予青禾師妹，她此戰協同韓師弟斬殺兩大血侍，表現出眾，也當有所獎勵。」
青禾微微一怔。
她抬眼看向夏至，似乎想說什麼，見夏至已轉向劉靖，繼續商議具體如何分撥，便沒有開口，只得安靜立在一旁。她不缺這些，師父給的東西，比這豐厚得多，但這話她說不出口。
韓立在旁默默點頭，對夏至的處置毫無異議。他本就不是愛出風頭之人，如此安排，既得了實惠，又全了人情，再好不過。
劉靖深深看了夏至一眼。這位師弟，不僅戰力心性過人，處事也如此周到，未來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好！便依夏師弟所言！」劉靖一錘定音。
宋蒙咧嘴笑了：「這就對了嘛！」武炫也微微頷首，似乎對夏至的分配感到滿意。
陳巧倩眼中含淚：「多謝夏師兄，多謝諸位師兄師姐……」
待眾人稍散，夏至與韓立對視一眼，默契地走到一旁。
夏至將黑血刀、錦帕、缽盂一一取出，韓立的視線落在那幾件寶物上，停留了片刻。
「夏師兄，」他開口，語速比平時略慢，「這些東西……你打算如何處置？」
夏至看了他一眼，只見韓立面沉如水，只是看著那幾件東西，在等著夏至分配。
夏至見狀，便將東西往他面前一推。
「你比我更需要它們。」他擺了擺手，「還是老規矩，靈石先欠著。」
韓立看了夏至一眼，不再推辭，便將物品一一收起，鄭重抱拳行禮。
「至於《玄陰訣》，」夏至壓低聲音，「老規矩，我先抄錄，原本給你。血煞五行丹我先拿去研究，日後你需要時，隨時來取。」
他思考了片刻，看向韓立：「今日這些東西，不過是些暫時用不上的外物。師弟是個有始有終、重諾之人，這份情，你記下便是。」
韓立收東西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了夏至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將那份情誼默默記在心裡。
來日方長。
御花園內，顛倒五行陣解除後，露出的是一片狼藉——假山崩裂，古木焦枯，地上縱橫交錯著法術與刀氣的痕跡。
胥王的屍體跪倒在地，頭顱低垂，已無生息。赤虹劍符寶的劍影，正從他心口處，緩緩化作靈光消散。
陳巧倩臉色微白，持著那枚符寶，手指有些發抖。她身側的表哥，正要上前扶住她，但顯然鍾衛娘的動作更快，已穩穩地架住陳巧倩。
「結束了。」劉靖的聲音響起，聲音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疲憊。他揮袖收起自己的飛劍，開始清潔自身以及法器沾染的血煞之氣。
韓立默不作聲地開始打掃戰場。他依次走到冰妖、青紋、夜蛇三具血侍和胥王的屍體位置，收起了剩餘的血煞五行丹。
夏至則站在胥王屍體前，沉默地看了片刻。
「師兄，你的傷……」青禾收起長劍，快步走來，眼中滿是擔憂。
「不礙事，調息幾日便好。」夏至擺了擺手。
劉靖、宋蒙、鍾衛娘等人此時也聚攏過來。武炫看著胥王屍體，眉頭皺緊，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地宮之下，還有活人。」劉靖沉聲道，「我與宋師弟、鍾師妹下去查探，夏師弟，韓師弟，你們在此稍待，處理一下首尾。」
「好。」夏至點頭，「武師兄，麻煩你警戒四周。」
武炫嗯了一聲，轉身走向庭院外圍。陳巧倩看了韓立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也帶著她表哥去了一旁安靜處包紮傷口。
之後，夏至吞了丹藥，在調息療傷，而青禾默默守在他身旁。
劉靖三人從地宮返回，臉色都極其難看，顯然是看到了地宮深處的慘狀。
「血池已乾涸，但池底白骨堆積如山……」劉靖聲音沙啞，「我們找到了些還活著的散修，被鎖在血池旁的鐵籠里，已是油盡燈枯，救出來也……」他搖搖頭，沒有說下去。
晨風吹過，帶來遠處宮牆外隱約的人聲——那是京城百姓開始新一天的生活。
片刻後，眾人集中起來，開始處理戰利品。劉靖環視眾人，沉聲道：「……韓師弟和夏師弟二人出力最多，當是首功，讓他們優先選擇；我與宋師弟、鍾師妹、武師弟、陳師妹等人分餘下戰利品。諸位可有異議？」
庭院內安靜了一瞬，氣氛卻與先前有些不同。
陳巧倩微微垂首，她身旁的薛姓表哥似乎有其他想法，但他手臂還纏著繃帶，隱隱滲出血跡。他們小隊來時三人，此刻卻只剩兩人，自覺勢單力薄，也就沉默不語了。
宋蒙張了張嘴，似乎想豪爽地說出讓利的話，但目光觸及陳巧倩小隊時，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拳頭緊握，重重嘆了口氣。
鍾衛娘眼中露出不忍，輕輕走到陳巧倩身邊，輕輕抓住了她的手。
劉靖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語氣轉為低沉：「此戰雖勝，亦有代價。陳師妹小隊協力對抗黑煞教，奮勇殺敵，其中王師弟……不幸隕落。」他頓了頓，看向夏至和韓立，「按宗門規矩，撫恤另計。但戰利品分配，仍應該論功行賞。」
陳巧倩抬起頭，眼眶微紅，卻努力維持著平靜：「劉師兄不必如此。斬妖除魔，本就是我輩分內之事。表哥……王師兄他……求仁得仁。」
夏至與韓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就在這時，宋蒙還是沒忍住，悶聲開口：「什麼論功行賞！老八老九在前面拼命，我們跟在後面收拾小嘍囉，功勞本來就沒法比！我那份，給老八老九！這是他們應得的戰利品。」
武炫嘴唇動了動，目光掃過陳巧倩小隊，又看了看夏至，最終也是生硬道：「我……我也不缺這些。邪魔之物，於我無益。」
鍾衛娘看向劉靖，劉靖微微頷首。她柔聲道：「我與靖哥想法一致。夏師弟和韓師弟此戰付出最多，擔的風險也最大，而且那幾個築基期魔道賊子大多都是他們解決的。更何況，」她看向陳巧倩，「陳師妹那邊更需要撫恤，我們的份額，可以併入撫恤之中，兩位師弟可以酌情處置。」
夏至深吸一口氣，心中既是感動又是沉重。他上前一步，先對陳巧倩鄭重一禮：「陳師妹，節哀。此次若無你們鼎力相助，此戰恐生變數，此情夏至銘記於心。」
說完，他轉向劉靖、宋蒙等人，再次抱拳：「諸位師兄師姐高義，夏至與韓師弟拜謝。然而功勞是諸位應得，我與韓師弟確有所需求，但也不能全數拿了。」
他思路清晰，迅速分配：「這樣如何？黑血刀與胥王身上物件，我與韓師弟便收下了。至於《玄陰訣》與血煞五行丹，我有些研究的想法，當然我也不打算轉修這門功法。其餘所有法器、丹藥、符籙等即刻可用之物，以及胥王庫存中較為『乾淨』的靈材，可分成三份。」
他看向眾人：「一份，作為對陳師妹小隊的獎勵和王師弟的撫恤，交予陳師妹處置，讓陳師妹送回其家族。第二份，酬謝劉師兄、宋師兄、鍾師姐、武師兄此行前來相助之情，雖不多，但也是我和韓師弟的心意。最後一份，贈予青禾師妹，她此戰協同韓師弟斬殺兩大血侍，表現出眾，也當有所獎勵。」
青禾微微一怔。
她抬眼看向夏至，似乎想說什麼，見夏至已轉向劉靖，繼續商議具體如何分撥，便沒有開口，只得安靜立在一旁。她不缺這些，師父給的東西，比這豐厚得多，但這話她說不出口。
韓立在旁默默點頭，對夏至的處置毫無異議。他本就不是愛出風頭之人，如此安排，既得了實惠，又全了人情，再好不過。
劉靖深深看了夏至一眼。這位師弟，不僅戰力心性過人，處事也如此周到，未來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好！便依夏師弟所言！」劉靖一錘定音。
宋蒙咧嘴笑了：「這就對了嘛！」武炫也微微頷首，似乎對夏至的分配感到滿意。
陳巧倩眼中含淚：「多謝夏師兄，多謝諸位師兄師姐……」
待眾人稍散，夏至與韓立對視一眼，默契地走到一旁。
夏至將黑血刀、錦帕、缽盂一一取出，韓立的視線落在那幾件寶物上，停留了片刻。
「夏師兄，」他開口，語速比平時略慢，「這些東西……你打算如何處置？」
夏至看了他一眼，只見韓立面沉如水，只是看著那幾件東西，在等著夏至分配。
夏至見狀，便將東西往他面前一推。
「你比我更需要它們。」他擺了擺手，「還是老規矩，靈石先欠著。」
韓立看了夏至一眼，不再推辭，便將物品一一收起，鄭重抱拳行禮。
「至於《玄陰訣》，」夏至壓低聲音，「老規矩，我先抄錄，原本給你。血煞五行丹我先拿去研究，日後你需要時，隨時來取。」
他思考了片刻，看向韓立：「今日這些東西，不過是些暫時用不上的外物。師弟是個有始有終、重諾之人，這份情，你記下便是。」
韓立收東西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了夏至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將那份情誼默默記在心裡。
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