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 異鄉孤魂，終獲心安
侍女躬身退出，房門輕掩。室內重歸靜謐，只余窗外晚風拂過花葉的細微聲響。
裴真定目光落在懷中嬰孩粉嫩的臉頰上，指尖輕柔撫過，這才抬眼看向身側的丈夫，聲音壓得極低：「夫君，方才你我情急之下，所言有些多了。牽雲、弄玉雖是可心人，但祖父臨行前叮囑猶在耳畔。有些事，她們不知才是福分，於無憂……也更為穩妥。」
王融光一怔，隨即恍然，抬手輕拍額頭：「是了！方才險些說到無憂『應元而生』之事，著實不該。」他摸著後腦勺，面上露出赧然之色，目光卻溫柔地落在妻子與孩子身上。
裴真定眼波流轉，橫了丈夫一眼。這一眼褪去了劍修慣有的那如冰魄般的凌冽，竟有風情萬種之感。這一眼如寒冰初融的春水，讓暖意漾開；如雪中綻放的寒梅，令天地失色。這一眼，同樣亦是讓身旁的王融光內心蕩漾，他當即用自己寬厚手掌自然而然地攬上妻子的肩，聲音低沉而溫醇：「還是夫人思慮周全。自有了無憂，你心思愈發細膩，處事也越發周全了。」他頓了頓，望進妻子清澈的眼眸，「吾得真定，吾心定矣。」
裴真定心口像是被溫泉淌過，暖意融融，面上卻不肯露分毫，只輕啐道：「何時學得這般油嘴滑舌？年輕時那個只知埋頭拋山練功的莽漢，如今倒會哄人了。」話雖如此，她眼底漫開的笑意卻早已藏不住。
「句句肺腑，天地可鑑。」王融光作勢抬手欲指天立誓。
「好啦，」裴真定忙按住他的手，唇角彎起，「信你便是。孩子還看著呢。」
被抱在懷中的王無憂，此刻正默默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又來了又來了……我的天，你們倆，真是夠了啊。都老夫老妻的了，還在這兒給我『餵狗糧』呢。枉我小小年紀，怎麼就總被你們『餵狗糧呢』？二位注意點影響行不行？去一邊秀恩愛去，別在這兒給寶寶我整出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面來！」
旋即，他的注意力又轉回到那塊晶瑩剔透的靈石上。「哎？我的『新手大禮包』呢？嘿嘿嘿，原來這就是傳說當中修仙界極其罕見的極品靈石呀！喂，老媽呀，不是說好的不『貪污』的嘛！快點還給我！」他咿咿呀呀地揮舞小手，試圖去夠裴真定手中的靈石。
整出了一個大烏龍的王無憂此時還在恬不知恥地惦記著他從造化之息中得來的靈石呢。思索之間，竟然還想著從裴真定手中「奪回」。
感受到懷中孩子的動作，裴真定收斂笑意，將話題引回正事：「夫君，這靈石……究竟從何而來？你我方才推斷，天元界修士與真元界道君皆不可能悄無聲息辦成此事。難道……」
王融光從她手中接過靈石，置於掌心仔細端詳。靈石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內斂的碧色光華，精純的木靈之氣與那縷奇異的生機道韻縈繞不散。
他沉吟片刻，緩緩搖頭：「不似天元界尋常礦脈所出。這股本源氣息……倒與數月前崩解的『萬葉林境』頗有幾分相似。但是彼界本源早已被宗門盡數抽取煉化，滋養坤地峰以及其上的秘境去了，並未聽說有此等靈物的殘存？」
「莫非……真是聖人所賜？」裴真定終是輕聲問出心中最大的猜測。
王融光神色一肅，聲音又壓低幾分：「真定，慎言。聖人雖高居玄牝，但一念可感諸界。故凡有所思所念，聖人皆有所感。不過，應該不會是。聖人高高在上，不理世間俗事，即使無憂身份特殊，但眼下終究只是嬰孩，尚不至於引動如此關注。更何況聖人之饋贈，必有因果緣法，循理而至，斷不會這般……憑空而來，無跡可循。」
裴真定瞭然點頭，心中稍安。她輕撫兒子柔軟的額發，溫聲道：「也罷，既尋不出根源，便暫且當作是上天賜予無憂的一份福緣吧。你我多留心便是。」
「哈哈，那是自然！」王融光朗聲一笑，有意沖淡方才略顯凝重的氣氛，低頭逗弄兒子，「誰讓咱們家小無憂，不光是咱的兒子，還是……」
他故意頓了頓，在妻子略帶疑惑的目光中，促狹地眨眨眼：「還是老天爺的『親兒子』呢！『應元而生』，這福緣自然非同一般！」
「撲哧……」以往心境如萬載玄冰般平穩、堅固的裴真定再次被眼前這個搞怪的男子給逗笑了。
「貧嘴。」裴真定忍俊不禁，輕捶他一下，心中最後那點隱憂也在這溫情與玩笑中悄然化去。
「哇！好傢夥，你倆可真不愧是小爺我這一世的親爹親媽啊，真是對我夠有信心的。小爺我這種『穿越者』加上『金手指』的配置都還會時不時地懷疑一下自己主角的身份呢。你倆倒是自信的可以，一下子就認定了小爺我是老天爺的親兒子。是什麼……應援汁子？不管了，反正不得不說，不愧是俺滴親爸親媽，真是有眼光！」
顯然，王無憂此時也只是認定：自己那所謂「穿越者」以及「金手指」的配置就是自己最特殊的地方。他還尚未真正明白「應元之子」四字在諸天萬界的分量。
即便有著前世的記憶，但他的靈魂早已被青蓮返歸本源，重回『零點』。所以此刻的他，不管在身體還是靈魂上，也都還只是一個貪戀著父母懷中溫暖、會為了一點新奇玩意兒揮舞小手的嬰孩。
夜色漸深，燭影搖曳。
在父母二人的親密互動中，剛開始王無憂還聽得津津有味，對於一些修仙方面的事情更是興趣滿滿，但他顯然是高估了自己現在這具幼小身軀的精力以及信息處理能力。
聽著父母低柔的交談聲，眼皮開始發沉，陣陣倦意如潮水般湧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這細微動靜立刻引來了父母的關注。
「困了？」裴真定柔聲問，輕輕調整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王無憂卻強撐精神，小手又固執地伸向母親握著靈石的那隻手——他的「戰利品」還沒要回來呢！
「這個呀，」裴真定將靈石舉高些許，笑吟吟地哄道，「現在還不能給小無憂喲。爹爹和娘親得再仔細瞧瞧，確定它安安全全的。等咱們無憂長大了，能用它好好修煉了，娘親一定還給你，好不好？」
王無憂此時是什麼反應呢，那當然是內心十分無語加上欲哭無淚咯。「哦賣嘎（oh my god）！說好的不『貪污』呢？我還是個孩子啊，小孩子你們都騙啊！還有天理嗎？」
王無憂動作一頓，仰起小臉，看著母親溫柔而堅定的眼神，又看看父親含笑注視的模樣。
「好吧，好吧……」他在心中無奈嘆息，「誰讓你們是我爹媽呢，留著好好修煉叭，這樣以後才能更好地罩著小爺，讓小爺我可以更安心地當一個二世祖，嘿嘿嘿！」
他忽然咧開嘴，咯咯地笑起來，小手也不再執著地去夠靈石，轉而抓住母親一縷垂下的髮絲，輕輕晃動。
這純真開懷的笑靨，瞬間點亮了夫妻二人的眼眸。所有疑慮、探究、隱憂，在這一刻都被舐犢之情溫柔覆蓋。這個奇蹟般降臨的孩子，早已成為他們心中最柔軟、最珍貴的部分。
王無憂自己尚未全然察覺：那顆漂泊異世的孤魂，已在日復一日的呵護與關愛中，悄然落地生根。他那些插科打諢的內心獨白，或許正是潛意識裡對這份深厚親情的笨拙回應——用戲謔掩蓋悸動，用玩笑稀釋那份沉甸甸的、幾乎令他無所適從的歸屬感。
「睡吧，小無憂。」裴真定哼起輕柔的調子，手掌規律地輕拍襁褓。
王融光俯身，在兒子額間印下一個輕吻：「好夢。」
燭火被捻滅一星。月光透窗而入，在床榻邊灑下一地清輝。
王無憂在母親令人安心的氣息與父親低沉的晚安聲中，沉入黑甜夢鄉。手中仍無意識地虛握著，仿佛抓著什麼無形卻珍貴的東西。
長夜安寧。清虛峰上，雲海舒捲，繁星默然見證著這方小小屋檐下，一個異鄉之魂如何被溫柔包裹，終至心安。
而那枚靜靜躺在裴真定袖中的奇異靈石，則在黑暗中，兀自散發著瑩潤微光，如同一個沉默的註腳，預示著這個家庭、這個孩子未來註定波瀾壯闊的命運長卷，方才緩緩展開第一角。
睡夢中嬰兒無意識的呢喃中，似乎透露著這樣的意味——
「晚安，老爹~」
「晚安，老媽~」
……
裴真定目光落在懷中嬰孩粉嫩的臉頰上，指尖輕柔撫過，這才抬眼看向身側的丈夫，聲音壓得極低：「夫君，方才你我情急之下，所言有些多了。牽雲、弄玉雖是可心人，但祖父臨行前叮囑猶在耳畔。有些事，她們不知才是福分，於無憂……也更為穩妥。」
王融光一怔，隨即恍然，抬手輕拍額頭：「是了！方才險些說到無憂『應元而生』之事，著實不該。」他摸著後腦勺，面上露出赧然之色，目光卻溫柔地落在妻子與孩子身上。
裴真定眼波流轉，橫了丈夫一眼。這一眼褪去了劍修慣有的那如冰魄般的凌冽，竟有風情萬種之感。這一眼如寒冰初融的春水，讓暖意漾開；如雪中綻放的寒梅，令天地失色。這一眼，同樣亦是讓身旁的王融光內心蕩漾，他當即用自己寬厚手掌自然而然地攬上妻子的肩，聲音低沉而溫醇：「還是夫人思慮周全。自有了無憂，你心思愈發細膩，處事也越發周全了。」他頓了頓，望進妻子清澈的眼眸，「吾得真定，吾心定矣。」
裴真定心口像是被溫泉淌過，暖意融融，面上卻不肯露分毫，只輕啐道：「何時學得這般油嘴滑舌？年輕時那個只知埋頭拋山練功的莽漢，如今倒會哄人了。」話雖如此，她眼底漫開的笑意卻早已藏不住。
「句句肺腑，天地可鑑。」王融光作勢抬手欲指天立誓。
「好啦，」裴真定忙按住他的手，唇角彎起，「信你便是。孩子還看著呢。」
被抱在懷中的王無憂，此刻正默默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又來了又來了……我的天，你們倆，真是夠了啊。都老夫老妻的了，還在這兒給我『餵狗糧』呢。枉我小小年紀，怎麼就總被你們『餵狗糧呢』？二位注意點影響行不行？去一邊秀恩愛去，別在這兒給寶寶我整出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面來！」
旋即，他的注意力又轉回到那塊晶瑩剔透的靈石上。「哎？我的『新手大禮包』呢？嘿嘿嘿，原來這就是傳說當中修仙界極其罕見的極品靈石呀！喂，老媽呀，不是說好的不『貪污』的嘛！快點還給我！」他咿咿呀呀地揮舞小手，試圖去夠裴真定手中的靈石。
整出了一個大烏龍的王無憂此時還在恬不知恥地惦記著他從造化之息中得來的靈石呢。思索之間，竟然還想著從裴真定手中「奪回」。
感受到懷中孩子的動作，裴真定收斂笑意，將話題引回正事：「夫君，這靈石……究竟從何而來？你我方才推斷，天元界修士與真元界道君皆不可能悄無聲息辦成此事。難道……」
王融光從她手中接過靈石，置於掌心仔細端詳。靈石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內斂的碧色光華，精純的木靈之氣與那縷奇異的生機道韻縈繞不散。
他沉吟片刻，緩緩搖頭：「不似天元界尋常礦脈所出。這股本源氣息……倒與數月前崩解的『萬葉林境』頗有幾分相似。但是彼界本源早已被宗門盡數抽取煉化，滋養坤地峰以及其上的秘境去了，並未聽說有此等靈物的殘存？」
「莫非……真是聖人所賜？」裴真定終是輕聲問出心中最大的猜測。
王融光神色一肅，聲音又壓低幾分：「真定，慎言。聖人雖高居玄牝，但一念可感諸界。故凡有所思所念，聖人皆有所感。不過，應該不會是。聖人高高在上，不理世間俗事，即使無憂身份特殊，但眼下終究只是嬰孩，尚不至於引動如此關注。更何況聖人之饋贈，必有因果緣法，循理而至，斷不會這般……憑空而來，無跡可循。」
裴真定瞭然點頭，心中稍安。她輕撫兒子柔軟的額發，溫聲道：「也罷，既尋不出根源，便暫且當作是上天賜予無憂的一份福緣吧。你我多留心便是。」
「哈哈，那是自然！」王融光朗聲一笑，有意沖淡方才略顯凝重的氣氛，低頭逗弄兒子，「誰讓咱們家小無憂，不光是咱的兒子，還是……」
他故意頓了頓，在妻子略帶疑惑的目光中，促狹地眨眨眼：「還是老天爺的『親兒子』呢！『應元而生』，這福緣自然非同一般！」
「撲哧……」以往心境如萬載玄冰般平穩、堅固的裴真定再次被眼前這個搞怪的男子給逗笑了。
「貧嘴。」裴真定忍俊不禁，輕捶他一下，心中最後那點隱憂也在這溫情與玩笑中悄然化去。
「哇！好傢夥，你倆可真不愧是小爺我這一世的親爹親媽啊，真是對我夠有信心的。小爺我這種『穿越者』加上『金手指』的配置都還會時不時地懷疑一下自己主角的身份呢。你倆倒是自信的可以，一下子就認定了小爺我是老天爺的親兒子。是什麼……應援汁子？不管了，反正不得不說，不愧是俺滴親爸親媽，真是有眼光！」
顯然，王無憂此時也只是認定：自己那所謂「穿越者」以及「金手指」的配置就是自己最特殊的地方。他還尚未真正明白「應元之子」四字在諸天萬界的分量。
即便有著前世的記憶，但他的靈魂早已被青蓮返歸本源，重回『零點』。所以此刻的他，不管在身體還是靈魂上，也都還只是一個貪戀著父母懷中溫暖、會為了一點新奇玩意兒揮舞小手的嬰孩。
夜色漸深，燭影搖曳。
在父母二人的親密互動中，剛開始王無憂還聽得津津有味，對於一些修仙方面的事情更是興趣滿滿，但他顯然是高估了自己現在這具幼小身軀的精力以及信息處理能力。
聽著父母低柔的交談聲，眼皮開始發沉，陣陣倦意如潮水般湧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這細微動靜立刻引來了父母的關注。
「困了？」裴真定柔聲問，輕輕調整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王無憂卻強撐精神，小手又固執地伸向母親握著靈石的那隻手——他的「戰利品」還沒要回來呢！
「這個呀，」裴真定將靈石舉高些許，笑吟吟地哄道，「現在還不能給小無憂喲。爹爹和娘親得再仔細瞧瞧，確定它安安全全的。等咱們無憂長大了，能用它好好修煉了，娘親一定還給你，好不好？」
王無憂此時是什麼反應呢，那當然是內心十分無語加上欲哭無淚咯。「哦賣嘎（oh my god）！說好的不『貪污』呢？我還是個孩子啊，小孩子你們都騙啊！還有天理嗎？」
王無憂動作一頓，仰起小臉，看著母親溫柔而堅定的眼神，又看看父親含笑注視的模樣。
「好吧，好吧……」他在心中無奈嘆息，「誰讓你們是我爹媽呢，留著好好修煉叭，這樣以後才能更好地罩著小爺，讓小爺我可以更安心地當一個二世祖，嘿嘿嘿！」
他忽然咧開嘴，咯咯地笑起來，小手也不再執著地去夠靈石，轉而抓住母親一縷垂下的髮絲，輕輕晃動。
這純真開懷的笑靨，瞬間點亮了夫妻二人的眼眸。所有疑慮、探究、隱憂，在這一刻都被舐犢之情溫柔覆蓋。這個奇蹟般降臨的孩子，早已成為他們心中最柔軟、最珍貴的部分。
王無憂自己尚未全然察覺：那顆漂泊異世的孤魂，已在日復一日的呵護與關愛中，悄然落地生根。他那些插科打諢的內心獨白，或許正是潛意識裡對這份深厚親情的笨拙回應——用戲謔掩蓋悸動，用玩笑稀釋那份沉甸甸的、幾乎令他無所適從的歸屬感。
「睡吧，小無憂。」裴真定哼起輕柔的調子，手掌規律地輕拍襁褓。
王融光俯身，在兒子額間印下一個輕吻：「好夢。」
燭火被捻滅一星。月光透窗而入，在床榻邊灑下一地清輝。
王無憂在母親令人安心的氣息與父親低沉的晚安聲中，沉入黑甜夢鄉。手中仍無意識地虛握著，仿佛抓著什麼無形卻珍貴的東西。
長夜安寧。清虛峰上，雲海舒捲，繁星默然見證著這方小小屋檐下，一個異鄉之魂如何被溫柔包裹，終至心安。
而那枚靜靜躺在裴真定袖中的奇異靈石，則在黑暗中，兀自散發著瑩潤微光，如同一個沉默的註腳，預示著這個家庭、這個孩子未來註定波瀾壯闊的命運長卷，方才緩緩展開第一角。
睡夢中嬰兒無意識的呢喃中，似乎透露著這樣的意味——
「晚安，老爹~」
「晚安，老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