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暗勁巔峰
黑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他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葉聞，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驚訝，幾分欣賞，還有幾分更深的兇狠。
他的黃牙在火光下泛著暗黃的光，牙縫裡還塞著中午吃的肉絲。
「好！夠勁！」
話音未落，他又撲了上來。
這一次更快。
他的雙拳掄開來，一拳接一拳，一拳快似一拳。
南拳的剛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每一拳都像是要開山裂石，每一拳都帶著呼呼風聲。
那風聲尖銳刺耳，像是刀子划過空氣。他的拳頭打出來，不是直來直去，而是帶著微微的旋轉，那是南拳特有的螺旋勁。
拳頭旋轉著打出去，力道更集中，穿透力更強。
可他的步法又是八卦掌的路數。
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明明是正面撲來的攻勢，腳下卻像是踩著九宮八卦，每一步都落在人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有時候明明看著他要往左閃，身子卻往右去了。
有時候拳頭明明已經打出來，腳下卻忽然一錯，整個人就換了方向。那種步法，讓人根本摸不清他的路數。
葉聞的虎形拳也施展開來。
他的拳法比黑虎的更純粹，也更兇猛。
那虎形拳在他手裡，真的像是有了生命。撲、剪、撕、咬，每一式都帶著猛虎的狠厲，每一招都透著百獸之王的霸道。
他的身子時而伏低，時而躍起，時而側身，時而正面迎擊。
兩隻手臂像是虎的前爪，抓、撲、拍、掃，每一式都乾淨利落，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兩人在山道中央那塊平地上你來我往，拳腳相撞的悶響聲不絕於耳。
嘭！
又是一次對拳。
嘭！
又是一次對掌。
嘭！嘭！嘭！
那響聲在山林間迴蕩，驚起一隻只夜鳥，撲稜稜地從林子裡飛起來，嘎嘎叫著飛向遠處。有的夜鳥飛得急了，撞在樹枝上，羽毛紛落。
周圍的火把照得通亮。
火焰在夜風裡跳動，把光與影投在每一個人臉上。
那些山匪的臉上，光影變幻，忽明忽暗。他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著，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跟了黑虎這麼多年，見過黑虎出手的次數不少。
可從來沒有哪一次，見過有人能跟黑虎打成這樣。
那些新入伙的年輕山匪，更是看得呆了。
他們原以為大當家就是天下無敵的人物，沒想到今天遇上一個年輕人，竟然能跟大當家打得有來有回。
白蛇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那張本就白淨的臉，在火光下看著更白了，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像是刷了一層白灰，又像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死人。他的嘴唇緊緊抿著，抿得發白，抿得沒了血色。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場中，盯著葉聞的每一個動作。他看著看著，忽然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葉聞的拳法在變。
不是變弱，是變強。
而且是越來越強。
一開始，葉聞還只是被動接招。
黑虎打一拳，他接一拳。黑虎踢一腳，他擋一腳。可慢慢地，他開始反擊了。
不是那種簡簡單單的反擊，而是在接招的同時反擊。
黑虎的拳頭打過來，他不但接住了，還能在接住的瞬間回一拳。
黑虎的腳踢過來，他不但躲開了，還能在躲開的瞬間踢回去。
那種變化，不是一下子發生的，而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
像是一滴水一滴水往缸里滴，一開始看不出什麼，滴著滴著，缸就滿了。
黑虎也發現了。
他的拳越來越重，越來越快，可葉聞卻像是完全接住了。
不但接住了，還在反擊。每一次對拳，每一次碰撞，葉聞的拳勁都在增長。
那種增長不是一點點往上加，而是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一浪高一浪。
第一拳的時候，葉聞的勁道還只是暗勁初期的水準。
打到第十拳，已經到了暗勁中期的樣子。打到第二十拳，已經接近暗勁後期了。
暗勁。
黑虎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在火光下泛著幽深的光。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駭，一絲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小子在借他的手，磨礪自己的拳法，衝擊境界！
「好膽！」
黑虎暴喝一聲，拳勢陡然一變。
那一聲暴喝，像是驚雷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離得近的幾個山匪，捂著耳朵往後退，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之前雖然兇猛，但還保留了幾分餘地。
畢竟打了這麼多年架，知道什麼時候該留力，什麼時候該收勁。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那是騙人的。真正的高手，永遠會留幾分力氣，防備突發狀況，防備有人偷襲，防備對手藏著後手。
可現在，他不再留手了。
拳意。
那是拳法的精髓，是武者千錘百鍊之後，融入骨血里的東西。
不是想有就能有的，也不是練就能練出來的。那是無數次生死搏殺，無數次命懸一線，無數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才能領悟的東西。
黑虎的拳意一放出來，整個人都仿佛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滿臉橫肉的山匪頭子。
而是一頭真正的黑虎。
山林之王，百獸之敵。
他的身子仿佛憑空高大了一截，肩膀更寬了，胸膛更厚了，手臂更粗了。那不是真的變大，而是一種氣勢上的壓迫感。
讓人看著就覺得他大了，覺得他高了，覺得他像一座山一樣壓過來。
那雙眼睛裡，凶光畢露，殺意凜然。
那眼神像刀子一樣，能割人的肉，能剜人的心。
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釋放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那種壓迫感是無形的，卻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小成拳意。
葉聞的眼睛亮了。
那亮光在火光下跳動著，像是兩點火星，又像是兩顆星星。
不是那種驚恐的亮，不是那種緊張的亮，而是興奮的亮，期待的亮，渴望的亮。
他等的就是這個。
從踏入暗勁大成那一天起，他就在等一個對手。
一個能讓他放開手腳，全力一戰的對手。
十二相拳法，他已經將虎形拳練到大成，其餘十一相也都領悟了小成拳意。
可拳意這東西，光靠練是練不出來的。
得打。
得跟真正的強者打，得在生死之間磨，得用命去拼。
只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拳意才能凝練，才能純粹，才能突破。平時練拳練得再好，那都是假的。
真到了生死關頭，能靠得住的，只有那些用命換來的東西。
黑虎的拳意撲過來的那一瞬間，葉聞的虎形拳意也放了出來。
兩股拳意撞在一起。
那是一種無形的碰撞。
旁人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感覺到。那些山匪只覺得心頭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心臟，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有人捂著胸口彎下腰，有人張著嘴大口喘氣，卻怎麼都喘不夠。
那些槍手握槍的手都在抖，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那冷汗從額頭上冒出來，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蜇得眼睛生疼。
可他們不敢抬手去擦，就那麼任由汗水淌著。槍管在手裡微微顫抖，槍口晃來晃去，晃得那些山匪心驚肉跳。
場中。
兩人再次戰在一處。
這一次更狠，更快，也更兇險。
黑虎的拳頭帶著黑虎拳意，每一拳都像是要撕裂虛空。
那拳頭打出來，空氣都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發出尖銳的嘯聲。
他的拳法剛猛無儔，融合了南拳的根基和八卦掌的詭變，讓人防不勝防。
有時候明明是正面一拳，打過來卻變成了側面。有時候明明看著是虛招，打過來卻是實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人根本摸不清他的路數。
葉聞的虎形拳也不遑多讓。
他的虎形拳大成，拳意純粹而霸道。每一拳打出，都帶著猛虎下山的氣勢，都透著百獸之王的威嚴。
他的拳法沒有那麼多花哨，就是最簡單的撲、剪、撕、咬。可越是簡單的招式，越難對付。
因為你知道他要打哪裡，可你就是擋不住。那種純粹的力量，純粹的霸道，讓人根本生不出對抗的念頭。
嘭！
嘭！
嘭！
拳拳到肉。
那悶響聲一下接著一下，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兩塊鐵砸在一起，火星四濺。每一次碰撞，兩人腳下的地面都會多出幾道裂紋。
那些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把整塊平地都爬滿了。
兩人都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葉聞的嘴角溢出血來，衣襟上的暗紅色又添了幾處新的。
那血從他嘴角流下來，順著下巴滴落，滴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的左眼眉骨破了，血糊住了眼睛，他也不擦，就那麼眯著右眼繼續打。右邊臉頰腫了起來，腫得老高，像嘴裡含著一顆核桃。
黑虎也不好過，胸口、腹部、肩胛，到處都是淤青，有的地方已經腫了起來。
那些淤青在火光下看著，青里透著紫，紫里透著黑。他的左臂被葉聞拍了一掌，整條手臂都麻了，抬都抬不起來。可他還是咬著牙，用右臂繼續打。
可誰都沒有停。
也不能停。
這種級別的交手，誰先退縮，誰就輸了。
輸了就是死。
葉聞的腦子裡越來越空。
所有的雜念都消失了。
沒有王允，沒有山匪，沒有那些槍手，沒有火把和夜色。
只有眼前這個對手，只有一拳接一拳的碰撞，只有體內那股越來越洶湧的勁道。
他甚至聽不見周圍的任何聲音。那些山匪的驚呼，那些槍手的喘息，那些火把噼啪的爆響，全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血液流動的聲音，還有拳頭打在肉上的悶響。
暗勁在沸騰。
那股勁道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往上沖。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對拳，都像是在錘鍊這股勁道。
把雜質錘鍊出去，把精華留下來。
像打鐵一樣，一錘一錘地敲打，把鐵塊里的雜質敲打出去，留下最純粹的精鋼。
葉聞能感覺到，他在接近那個門檻。
暗勁巔峰的門檻。
只差一點點。
就差一點點。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只差一點點，可就是邁不過去。
像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一捅就破，可就是捅不破。像是一步就能跨過去的坎，可就是跨不過去。
黑虎也察覺到了。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拳勢越來越猛。那黑虎拳意幾乎凝成實質，每一下都要把葉聞撕成碎片。
他的眼睛紅了，不是那種正常的紅，而是充血的紅，像野獸一樣的紅。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像一頭真正的猛虎在喘息。
不能再讓他磨下去了。
黑虎忽然長嘯一聲。
那嘯聲尖銳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不是人的聲音，是虎的聲音。
真正的猛虎長嘯，山林震顫，百獸臣服。那嘯聲在山林間迴蕩，震得樹葉沙沙作響，震得遠處的夜鳥再次驚飛。
他渾身的骨骼噼啪爆響，肌肉賁張，青筋暴起。那些青筋像蚯蚓一樣爬滿了他的脖子、額頭、手臂，一根根暴起來，突突地跳動著。
整個人像是膨脹了一圈，變得更加兇悍，更加可怖。他的衣服都被撐得緊繃繃的，像是隨時會裂開。
南拳的終極殺招。
他早年從少林流出的拳譜里學來的，這些年又用自己的方式改過，威力更大，也更狠辣。
那一招，他只用過三次。三次都殺了人，而且是殺得乾乾淨淨，連全屍都沒留。
他的右拳收在腰側，蓄勢待發。
渾身上下的勁道都在往那個拳頭上匯聚，腳底的力，腰胯的力，肩背的力，全都匯聚過去。
那些勁道順著經脈往上涌，像是百川歸海，最終全部匯聚到那個拳頭上。
那一拳打出來，就是必殺。
葉聞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沒有退。
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邁出去，他體內的暗勁忽然像是炸開了一樣。
那股一直壓抑著、錘鍊著、積攢著的勁道，終於衝破了那道門檻。
轟！
他的黃牙在火光下泛著暗黃的光，牙縫裡還塞著中午吃的肉絲。
「好！夠勁！」
話音未落，他又撲了上來。
這一次更快。
他的雙拳掄開來，一拳接一拳，一拳快似一拳。
南拳的剛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每一拳都像是要開山裂石，每一拳都帶著呼呼風聲。
那風聲尖銳刺耳，像是刀子划過空氣。他的拳頭打出來，不是直來直去，而是帶著微微的旋轉，那是南拳特有的螺旋勁。
拳頭旋轉著打出去，力道更集中，穿透力更強。
可他的步法又是八卦掌的路數。
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明明是正面撲來的攻勢，腳下卻像是踩著九宮八卦，每一步都落在人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有時候明明看著他要往左閃，身子卻往右去了。
有時候拳頭明明已經打出來，腳下卻忽然一錯，整個人就換了方向。那種步法，讓人根本摸不清他的路數。
葉聞的虎形拳也施展開來。
他的拳法比黑虎的更純粹，也更兇猛。
那虎形拳在他手裡，真的像是有了生命。撲、剪、撕、咬，每一式都帶著猛虎的狠厲，每一招都透著百獸之王的霸道。
他的身子時而伏低，時而躍起，時而側身，時而正面迎擊。
兩隻手臂像是虎的前爪，抓、撲、拍、掃，每一式都乾淨利落，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兩人在山道中央那塊平地上你來我往，拳腳相撞的悶響聲不絕於耳。
嘭！
又是一次對拳。
嘭！
又是一次對掌。
嘭！嘭！嘭！
那響聲在山林間迴蕩，驚起一隻只夜鳥，撲稜稜地從林子裡飛起來，嘎嘎叫著飛向遠處。有的夜鳥飛得急了，撞在樹枝上，羽毛紛落。
周圍的火把照得通亮。
火焰在夜風裡跳動，把光與影投在每一個人臉上。
那些山匪的臉上，光影變幻，忽明忽暗。他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著，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跟了黑虎這麼多年，見過黑虎出手的次數不少。
可從來沒有哪一次，見過有人能跟黑虎打成這樣。
那些新入伙的年輕山匪，更是看得呆了。
他們原以為大當家就是天下無敵的人物，沒想到今天遇上一個年輕人，竟然能跟大當家打得有來有回。
白蛇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那張本就白淨的臉，在火光下看著更白了，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像是刷了一層白灰，又像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死人。他的嘴唇緊緊抿著，抿得發白，抿得沒了血色。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場中，盯著葉聞的每一個動作。他看著看著，忽然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葉聞的拳法在變。
不是變弱，是變強。
而且是越來越強。
一開始，葉聞還只是被動接招。
黑虎打一拳，他接一拳。黑虎踢一腳，他擋一腳。可慢慢地，他開始反擊了。
不是那種簡簡單單的反擊，而是在接招的同時反擊。
黑虎的拳頭打過來，他不但接住了，還能在接住的瞬間回一拳。
黑虎的腳踢過來，他不但躲開了，還能在躲開的瞬間踢回去。
那種變化，不是一下子發生的，而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
像是一滴水一滴水往缸里滴，一開始看不出什麼，滴著滴著，缸就滿了。
黑虎也發現了。
他的拳越來越重，越來越快，可葉聞卻像是完全接住了。
不但接住了，還在反擊。每一次對拳，每一次碰撞，葉聞的拳勁都在增長。
那種增長不是一點點往上加，而是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一浪高一浪。
第一拳的時候，葉聞的勁道還只是暗勁初期的水準。
打到第十拳，已經到了暗勁中期的樣子。打到第二十拳，已經接近暗勁後期了。
暗勁。
黑虎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在火光下泛著幽深的光。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駭，一絲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小子在借他的手，磨礪自己的拳法，衝擊境界！
「好膽！」
黑虎暴喝一聲，拳勢陡然一變。
那一聲暴喝，像是驚雷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離得近的幾個山匪，捂著耳朵往後退，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之前雖然兇猛，但還保留了幾分餘地。
畢竟打了這麼多年架，知道什麼時候該留力，什麼時候該收勁。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那是騙人的。真正的高手，永遠會留幾分力氣，防備突發狀況，防備有人偷襲，防備對手藏著後手。
可現在，他不再留手了。
拳意。
那是拳法的精髓，是武者千錘百鍊之後，融入骨血里的東西。
不是想有就能有的，也不是練就能練出來的。那是無數次生死搏殺，無數次命懸一線，無數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才能領悟的東西。
黑虎的拳意一放出來，整個人都仿佛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滿臉橫肉的山匪頭子。
而是一頭真正的黑虎。
山林之王，百獸之敵。
他的身子仿佛憑空高大了一截，肩膀更寬了，胸膛更厚了，手臂更粗了。那不是真的變大，而是一種氣勢上的壓迫感。
讓人看著就覺得他大了，覺得他高了，覺得他像一座山一樣壓過來。
那雙眼睛裡，凶光畢露，殺意凜然。
那眼神像刀子一樣，能割人的肉，能剜人的心。
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釋放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那種壓迫感是無形的，卻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小成拳意。
葉聞的眼睛亮了。
那亮光在火光下跳動著，像是兩點火星，又像是兩顆星星。
不是那種驚恐的亮，不是那種緊張的亮，而是興奮的亮，期待的亮，渴望的亮。
他等的就是這個。
從踏入暗勁大成那一天起，他就在等一個對手。
一個能讓他放開手腳，全力一戰的對手。
十二相拳法，他已經將虎形拳練到大成，其餘十一相也都領悟了小成拳意。
可拳意這東西，光靠練是練不出來的。
得打。
得跟真正的強者打，得在生死之間磨，得用命去拼。
只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拳意才能凝練，才能純粹，才能突破。平時練拳練得再好，那都是假的。
真到了生死關頭，能靠得住的，只有那些用命換來的東西。
黑虎的拳意撲過來的那一瞬間，葉聞的虎形拳意也放了出來。
兩股拳意撞在一起。
那是一種無形的碰撞。
旁人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感覺到。那些山匪只覺得心頭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心臟，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有人捂著胸口彎下腰，有人張著嘴大口喘氣，卻怎麼都喘不夠。
那些槍手握槍的手都在抖，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那冷汗從額頭上冒出來，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蜇得眼睛生疼。
可他們不敢抬手去擦，就那麼任由汗水淌著。槍管在手裡微微顫抖，槍口晃來晃去，晃得那些山匪心驚肉跳。
場中。
兩人再次戰在一處。
這一次更狠，更快，也更兇險。
黑虎的拳頭帶著黑虎拳意，每一拳都像是要撕裂虛空。
那拳頭打出來，空氣都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發出尖銳的嘯聲。
他的拳法剛猛無儔，融合了南拳的根基和八卦掌的詭變，讓人防不勝防。
有時候明明是正面一拳，打過來卻變成了側面。有時候明明看著是虛招，打過來卻是實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人根本摸不清他的路數。
葉聞的虎形拳也不遑多讓。
他的虎形拳大成，拳意純粹而霸道。每一拳打出，都帶著猛虎下山的氣勢，都透著百獸之王的威嚴。
他的拳法沒有那麼多花哨，就是最簡單的撲、剪、撕、咬。可越是簡單的招式，越難對付。
因為你知道他要打哪裡，可你就是擋不住。那種純粹的力量，純粹的霸道，讓人根本生不出對抗的念頭。
嘭！
嘭！
嘭！
拳拳到肉。
那悶響聲一下接著一下，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兩塊鐵砸在一起，火星四濺。每一次碰撞，兩人腳下的地面都會多出幾道裂紋。
那些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把整塊平地都爬滿了。
兩人都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葉聞的嘴角溢出血來，衣襟上的暗紅色又添了幾處新的。
那血從他嘴角流下來，順著下巴滴落，滴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的左眼眉骨破了，血糊住了眼睛，他也不擦，就那麼眯著右眼繼續打。右邊臉頰腫了起來，腫得老高，像嘴裡含著一顆核桃。
黑虎也不好過，胸口、腹部、肩胛，到處都是淤青，有的地方已經腫了起來。
那些淤青在火光下看著，青里透著紫，紫里透著黑。他的左臂被葉聞拍了一掌，整條手臂都麻了，抬都抬不起來。可他還是咬著牙，用右臂繼續打。
可誰都沒有停。
也不能停。
這種級別的交手，誰先退縮，誰就輸了。
輸了就是死。
葉聞的腦子裡越來越空。
所有的雜念都消失了。
沒有王允，沒有山匪，沒有那些槍手，沒有火把和夜色。
只有眼前這個對手，只有一拳接一拳的碰撞，只有體內那股越來越洶湧的勁道。
他甚至聽不見周圍的任何聲音。那些山匪的驚呼，那些槍手的喘息，那些火把噼啪的爆響，全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血液流動的聲音，還有拳頭打在肉上的悶響。
暗勁在沸騰。
那股勁道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往上沖。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對拳，都像是在錘鍊這股勁道。
把雜質錘鍊出去，把精華留下來。
像打鐵一樣，一錘一錘地敲打，把鐵塊里的雜質敲打出去，留下最純粹的精鋼。
葉聞能感覺到，他在接近那個門檻。
暗勁巔峰的門檻。
只差一點點。
就差一點點。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只差一點點，可就是邁不過去。
像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一捅就破，可就是捅不破。像是一步就能跨過去的坎，可就是跨不過去。
黑虎也察覺到了。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拳勢越來越猛。那黑虎拳意幾乎凝成實質，每一下都要把葉聞撕成碎片。
他的眼睛紅了，不是那種正常的紅，而是充血的紅，像野獸一樣的紅。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像一頭真正的猛虎在喘息。
不能再讓他磨下去了。
黑虎忽然長嘯一聲。
那嘯聲尖銳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不是人的聲音，是虎的聲音。
真正的猛虎長嘯，山林震顫，百獸臣服。那嘯聲在山林間迴蕩，震得樹葉沙沙作響，震得遠處的夜鳥再次驚飛。
他渾身的骨骼噼啪爆響，肌肉賁張，青筋暴起。那些青筋像蚯蚓一樣爬滿了他的脖子、額頭、手臂，一根根暴起來，突突地跳動著。
整個人像是膨脹了一圈，變得更加兇悍，更加可怖。他的衣服都被撐得緊繃繃的，像是隨時會裂開。
南拳的終極殺招。
他早年從少林流出的拳譜里學來的，這些年又用自己的方式改過，威力更大，也更狠辣。
那一招，他只用過三次。三次都殺了人，而且是殺得乾乾淨淨，連全屍都沒留。
他的右拳收在腰側，蓄勢待發。
渾身上下的勁道都在往那個拳頭上匯聚，腳底的力，腰胯的力，肩背的力，全都匯聚過去。
那些勁道順著經脈往上涌，像是百川歸海，最終全部匯聚到那個拳頭上。
那一拳打出來，就是必殺。
葉聞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沒有退。
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邁出去，他體內的暗勁忽然像是炸開了一樣。
那股一直壓抑著、錘鍊著、積攢著的勁道，終於衝破了那道門檻。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