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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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閣下很看不起我?」葉聞直接了當地問道,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怒意,像在問今天吃什麼一樣尋常。

  倒是這年輕軍官聽到葉聞這般直白的話,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葉聞會客氣幾句,或者裝作沒聽見,忍氣吞聲,沒想到這人居然直愣愣地戳破了窗戶紙,把話挑明了說。他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被凍住了一樣,隨即恢復如常,冷笑一聲,那笑聲從鼻腔里哼出來。

  「就是看不起。」他索性不裝了,抱著胳膊,下巴揚得更高,幾乎與地面平行,「你這樣練到最後,能擋得住我一槍?什麼年代了,還練武。」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腰間的槍套,皮套發出沉悶的嘭嘭聲,那聲音厚實而有力。

  「就算你練到那什麼古代霸王的水平,又有什麼用?」他撇了撇嘴,眼中滿是不屑,那不屑濃得像墨汁,「一槍撂倒的事,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何況是槍。」

  葉聞聽完,依舊面無表情。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從對方臉上緩緩掃過,又掃過後面那些軍官的臉,一個一個,不緊不慢,像在清點人數。那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像一座無形的大山,緩緩壓過來。被他看到的人,心裡都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仿佛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下意識地移開目光。

  「閣下說的似乎有些道理。」葉聞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像遠處的悶雷,「但閣下說出這般話,要不是你是王公子的兵,現在就可以死了!」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慢,一字一頓,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釘進每個人的耳朵里,釘進每個人的心裡。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冷意,那冷意一閃即逝,像冬夜的寒星,卻讓人脊背發涼,汗毛倒豎。

  這年輕軍官臉色一下陰沉起來,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鐵青,像生鏽的鐵板。他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王允,目光裡帶著詢問,帶著求助。王允站在一旁,負手而立,臉上依舊帶著微笑,雲淡風輕,卻沒有任何表示,只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場戲,一副與我無關的模樣。

  年輕軍官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又平復,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滾動。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葉聞,眼神里多了幾分狠意,那狠意像狼的眼睛,幽幽發光。

  「好好好,既然你這麼牛,那就讓我看看!」他說著,伸手摸向腰間的手槍,動作又快又狠,手指觸到槍柄的瞬間,食指已經扣上了扳機護圈,肌肉記憶讓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其他那些年輕軍官見狀,也紛紛要拔出手槍。一時間,院子裡響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聲音,那是手掌與槍套摩擦的聲響,是皮帶扣輕微的碰撞聲,是保險被打開的咔嚓聲,此起彼伏,像一曲急促的樂章。

  他們動作不慢,都是受過多年的相關訓練,拔槍射擊屬於本能了,刻進了骨子裡。從拔槍到瞄準,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不過一眨眼的工夫,比眨眼還快。

  然而,當他們剛把槍拔出來準備對準葉聞的時候——

  嗖!

  只見一聲脆響,那聲音極輕,像是疾風掠過樹梢,又像蠶絲斷裂,又像燕子掠過水麵。十多位年輕軍官只覺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影子在眼前閃過,快得根本看不清,快得像一道閃電,像一道光。他們只覺得手中一空,原本握得緊緊的手槍,滾燙的槍柄,竟然不翼而飛,仿佛憑空消失了一樣。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保持著拔槍的姿勢,手還舉在半空,手指還保持著扣扳機的動作,卻握了個空,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他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空如也,手心還殘留著槍柄的溫度;又抬頭看了看對面,葉聞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連呼吸都沒有亂。

  待反應過來後,所有人的臉色全都一變,有的漲紅,像煮熟的蝦,有的發白,像紙,有的青灰,像死人臉,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精彩極了,像打翻了顏料盤。

  再一看,葉聞的面前,竟然已經多了一地的手槍。

  那些手槍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在陽光下泛著烏黑的光,槍管還帶著微微的熱氣,有的還在輕輕晃動,發出輕微的金屬顫音。有左輪,轉輪還在微微轉動,有自來得,槍管鋥亮,有各式各樣的型號,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堆廢鐵,像孩子們丟下的玩具。

  最初第一個開口的年輕軍官臉色大變,嘴巴張得老大,能塞進一個雞蛋,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都快凸出來,瞳孔劇烈收縮,像針尖一樣小,滿臉的難以置信,仿佛見了鬼一樣。他看了看地上的槍,又看了看葉聞,再看看自己的手,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仿佛要把眼前的景象看穿。

  他們也不是沒遇到過武師,甚至也見過化勁高手對戰。王允軍中就有不少武師,平時也見過他們演練,確實身手不凡,拳腳生風。雖然知道武師動作很快,特別是近距離,快得像一陣風,像一道閃電。

  可也從來沒想過,居然能快到這種程度——十幾個人同時拔槍,還沒等瞄準,槍就被奪走了,而且他們什麼都沒看清。這還是暗勁啊,不是化勁,更不是傳說中的抱丹,不是那種神乎其技的境界。

  「怎麼樣?」葉聞淡淡道,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要是當做殺你們,剛剛那一下也足夠了。」

  他說著,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年輕軍官的臉,一個一個,像一把無形的刀,緩緩划過。

  目光所及之處,那些人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有的看著地面,有的看著自己的腳尖,有的看著旁邊的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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