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衣角微髒
王心一呵斥道：「現在我們說的是你的問題。」
武松從懷裡掏出帳本，「啟稟欽差大臣，那些告我控制應天城糧價的指責都是誣告，下官當上府尹的時候，應天糧價一石需要一兩五錢銀子。
「百姓生活已然不堪重負，而後更是被那些不法商販拉高到了十二兩一石，這金陵良田肥沃之地，十二兩是什麼概念？」
武松又拿出一紙條，「再有人控告本官不經報批隨意開倉，這是吏部親手畫批的開倉條子，還請大人查閱。」
王心一頭痛，他作為順天天子腳下的官，如何不知其中黨派爭鬥？
這樣看來，此事的水極其深。
周治中拍了拍手上的帳本，趕緊說道：「那你說說那些貪污的錢。」
武松轉頭看向周治中，一口唾沫一個釘地說道：「錢？你去找陛下要啊。
「難道我送了二十萬兩白銀去京城的事，還要給你報批了，你算什麼東西？」
王心一聽聞心中駭然，這事水深不可測，速速擺脫干係才好。
他剛要開口說話。
一跑得氣喘吁吁的驛卒，雙手舉著聖旨從衙門口，疾步跑了進來，邊跑邊說道：「聖旨到，刀下留人。」
驛卒都快跑岔氣了，路上馬都跑死了幾匹。
若是追不回來，千里迢迢接了這個任務的他，也會跟著被牽罪處死。
他跑到場中的時候，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在看到那拔出來的尚方寶劍上，還沒有沾著血。
他看了一眼旁邊拿著聖旨的宣旨太監，隨後將手上的聖旨朝他揮了揮。
驛卒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宣旨太監看了眼王心一，後者示意他看看。
太監鄭重地拿起地上的聖旨，看了看上面寫的名字，「應天府尹賈雨村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應天府尹賈雨村，蒞任以來，剛正不阿，處事勤勉，恪盡職守。邇來戰事頻仍，國庫空虛，民生維艱，雨村整飭賦稅，開源節流，為朝廷解燃眉之急，功績昭然，朕心甚悅，撤銷此前之罪。
今特降旨嘉獎：晉資政大夫，御賜「忠勤為國」匾額一方。
爾當益加勉力，恪守臣分，盡心履職，為大明再建功勳。】
跪在地上的武松，頭埋得極深。
他生怕讓人看到自己嘴角快繃不住的笑容。
前倨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看來這個崇禎帝也是有軟肋啊，既然如此那往後就好辦了，只是這給的東西也太摳門了，好歹給他夫人送點什麼簪子布匹什麼的。
不過，想想也對，國庫畢竟也沒錢了吧，只能送點這些不怎麼花錢的東西。
但他的目的就是當官，當大官。
據他淺薄的紅樓記憶里，恩公林如海最後會病逝，而後原本屬於黛玉的資產，被那賈府吃干抹淨拿去修那勞什子院子。
而自己林黛玉這個徒弟，也會因為父母雙亡又沒依靠，傷心欲絕在那賈府被眾人欺負，最終嘔血疾病而死。
如何能抗衡賈府？他只有當大官。
最好在林如海去世之前，能作為林黛玉的後盾，與賈家平起平坐，才能最後庇佑黛玉周全，作為她的靠山。
武松明白，這也是林如海與他全力推官的原因。
這虛名就虛名。
武松起身接旨。
宣旨太監趕忙恭喜。
而原本監斬的王心一也是長鬆一口氣，他終於不用糾結了。
不過他也沒料到轉折來的這麼快，那資政大夫雖說是正二品的散職沒有實權，但給不懂的旁人說出去，也足夠唬人。
還有這匾，京城的普通官員估計一輩子都得不到皇帝親手題字的牌匾，更別說地方官員了，這也算是一件光宗耀祖的莫大榮耀。
他也匆忙對著武松拱手，只是收劍的樣子略顯狼狽。
地上累癱的驛卒此時終於站起來，對著武松拱手道：「陛下意思，府尹大人在面聖歲終奏報的時候，與他詳細說說如何掙得如此多銀兩，是否可以複製，也讓府尹大人好好想想，還有沒有其它掙錢法子。」
武松點頭，歲終奏報，這是首都與陪都兩個地方的府尹才有資格親自面聖。
其餘六部都是以奏本的形式，奏報給尚書，再由他們統一呈遞匯總。
時間在臘月二十三，算算還有一個半月，算起來到時候還要在京都過年啊，不過這本就是他任應天府尹的職責，哪裡能推辭。
他拱手，「臣知曉領旨。」
而場中最傻眼的莫過於周治中，繞來繞去，不曾想把他自己給繞進去了。
他悄悄就想退走。
武松卻轉頭看著他，「周治中，既然此處欽差大人也在，那我們也好好算算你的事情，之前的糧倉一案，你與張通判串聯一個摻假盜糧，一個做帳盜銀，你們才是這府衙的碩鼠吧？」
周治中聽聞臉色慘白地轉身。
哆哆嗦嗦地瞥了眼不知何時已經離得遠遠的府丞。
他顫聲說道：「府尹大人，這事我可以解釋。」
武松笑笑，「你和我解釋幹嘛，欽差大臣和錦衣衛們都在，況且你剛剛當眾誣陷上司，隨意攀咬，我們所有人都聽到的。」
他轉身對著王新一拱手，「欽差大人，按律該當如何呢？」
王心一對著旁邊的錦衣衛招手說道：「摘了他的烏紗帽，撤去他的官印，先打入監牢，再行審問。」
周治中聞言，一下就癱軟地坐在地上。
衙役們心中驚訝，沒想到這個本就厲害的府尹，居然能在尚方寶劍上活下來，實在有點東西。
而混在衙役隊伍中的王子勝，看完了全程，一臉像是吃了蒼蠅的表情。
這賈雨村搞了這麼多錢，居然拱手就送給皇帝，真是個馬屁精。
武松掃過其他官員的臉，一下就看到了，不應該在衙門隊伍當中的王子勝。
想來這王家人是過來看他笑話的，武松衝著他笑了笑。
王子勝撇過臉，氣得吹鬍子瞪眼，心臟都不好了。
……
躲在府衙廣場外聽牆角的嬌杏與秦可卿，心情跌宕起伏。
嬌杏感激的拉著秦可卿的手，「妹妹，若不是你剛才拉著我，恐怕我這個時候就給老爺添大麻煩了。」
秦可卿輕輕搖頭，「夫人自然是關心府尹，關心則亂。」
嬌杏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她。
這種長得養眼又有腦子的娘子，她是越看越喜歡，「還叫什麼夫人？叫姐姐。」
武松從懷裡掏出帳本，「啟稟欽差大臣，那些告我控制應天城糧價的指責都是誣告，下官當上府尹的時候，應天糧價一石需要一兩五錢銀子。
「百姓生活已然不堪重負，而後更是被那些不法商販拉高到了十二兩一石，這金陵良田肥沃之地，十二兩是什麼概念？」
武松又拿出一紙條，「再有人控告本官不經報批隨意開倉，這是吏部親手畫批的開倉條子，還請大人查閱。」
王心一頭痛，他作為順天天子腳下的官，如何不知其中黨派爭鬥？
這樣看來，此事的水極其深。
周治中拍了拍手上的帳本，趕緊說道：「那你說說那些貪污的錢。」
武松轉頭看向周治中，一口唾沫一個釘地說道：「錢？你去找陛下要啊。
「難道我送了二十萬兩白銀去京城的事，還要給你報批了，你算什麼東西？」
王心一聽聞心中駭然，這事水深不可測，速速擺脫干係才好。
他剛要開口說話。
一跑得氣喘吁吁的驛卒，雙手舉著聖旨從衙門口，疾步跑了進來，邊跑邊說道：「聖旨到，刀下留人。」
驛卒都快跑岔氣了，路上馬都跑死了幾匹。
若是追不回來，千里迢迢接了這個任務的他，也會跟著被牽罪處死。
他跑到場中的時候，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在看到那拔出來的尚方寶劍上，還沒有沾著血。
他看了一眼旁邊拿著聖旨的宣旨太監，隨後將手上的聖旨朝他揮了揮。
驛卒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宣旨太監看了眼王心一，後者示意他看看。
太監鄭重地拿起地上的聖旨，看了看上面寫的名字，「應天府尹賈雨村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應天府尹賈雨村，蒞任以來，剛正不阿，處事勤勉，恪盡職守。邇來戰事頻仍，國庫空虛，民生維艱，雨村整飭賦稅，開源節流，為朝廷解燃眉之急，功績昭然，朕心甚悅，撤銷此前之罪。
今特降旨嘉獎：晉資政大夫，御賜「忠勤為國」匾額一方。
爾當益加勉力，恪守臣分，盡心履職，為大明再建功勳。】
跪在地上的武松，頭埋得極深。
他生怕讓人看到自己嘴角快繃不住的笑容。
前倨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看來這個崇禎帝也是有軟肋啊，既然如此那往後就好辦了，只是這給的東西也太摳門了，好歹給他夫人送點什麼簪子布匹什麼的。
不過，想想也對，國庫畢竟也沒錢了吧，只能送點這些不怎麼花錢的東西。
但他的目的就是當官，當大官。
據他淺薄的紅樓記憶里，恩公林如海最後會病逝，而後原本屬於黛玉的資產，被那賈府吃干抹淨拿去修那勞什子院子。
而自己林黛玉這個徒弟，也會因為父母雙亡又沒依靠，傷心欲絕在那賈府被眾人欺負，最終嘔血疾病而死。
如何能抗衡賈府？他只有當大官。
最好在林如海去世之前，能作為林黛玉的後盾，與賈家平起平坐，才能最後庇佑黛玉周全，作為她的靠山。
武松明白，這也是林如海與他全力推官的原因。
這虛名就虛名。
武松起身接旨。
宣旨太監趕忙恭喜。
而原本監斬的王心一也是長鬆一口氣，他終於不用糾結了。
不過他也沒料到轉折來的這麼快，那資政大夫雖說是正二品的散職沒有實權，但給不懂的旁人說出去，也足夠唬人。
還有這匾，京城的普通官員估計一輩子都得不到皇帝親手題字的牌匾，更別說地方官員了，這也算是一件光宗耀祖的莫大榮耀。
他也匆忙對著武松拱手，只是收劍的樣子略顯狼狽。
地上累癱的驛卒此時終於站起來，對著武松拱手道：「陛下意思，府尹大人在面聖歲終奏報的時候，與他詳細說說如何掙得如此多銀兩，是否可以複製，也讓府尹大人好好想想，還有沒有其它掙錢法子。」
武松點頭，歲終奏報，這是首都與陪都兩個地方的府尹才有資格親自面聖。
其餘六部都是以奏本的形式，奏報給尚書，再由他們統一呈遞匯總。
時間在臘月二十三，算算還有一個半月，算起來到時候還要在京都過年啊，不過這本就是他任應天府尹的職責，哪裡能推辭。
他拱手，「臣知曉領旨。」
而場中最傻眼的莫過於周治中，繞來繞去，不曾想把他自己給繞進去了。
他悄悄就想退走。
武松卻轉頭看著他，「周治中，既然此處欽差大人也在，那我們也好好算算你的事情，之前的糧倉一案，你與張通判串聯一個摻假盜糧，一個做帳盜銀，你們才是這府衙的碩鼠吧？」
周治中聽聞臉色慘白地轉身。
哆哆嗦嗦地瞥了眼不知何時已經離得遠遠的府丞。
他顫聲說道：「府尹大人，這事我可以解釋。」
武松笑笑，「你和我解釋幹嘛，欽差大臣和錦衣衛們都在，況且你剛剛當眾誣陷上司，隨意攀咬，我們所有人都聽到的。」
他轉身對著王新一拱手，「欽差大人，按律該當如何呢？」
王心一對著旁邊的錦衣衛招手說道：「摘了他的烏紗帽，撤去他的官印，先打入監牢，再行審問。」
周治中聞言，一下就癱軟地坐在地上。
衙役們心中驚訝，沒想到這個本就厲害的府尹，居然能在尚方寶劍上活下來，實在有點東西。
而混在衙役隊伍中的王子勝，看完了全程，一臉像是吃了蒼蠅的表情。
這賈雨村搞了這麼多錢，居然拱手就送給皇帝，真是個馬屁精。
武松掃過其他官員的臉，一下就看到了，不應該在衙門隊伍當中的王子勝。
想來這王家人是過來看他笑話的，武松衝著他笑了笑。
王子勝撇過臉，氣得吹鬍子瞪眼，心臟都不好了。
……
躲在府衙廣場外聽牆角的嬌杏與秦可卿，心情跌宕起伏。
嬌杏感激的拉著秦可卿的手，「妹妹，若不是你剛才拉著我，恐怕我這個時候就給老爺添大麻煩了。」
秦可卿輕輕搖頭，「夫人自然是關心府尹，關心則亂。」
嬌杏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她。
這種長得養眼又有腦子的娘子，她是越看越喜歡，「還叫什麼夫人？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