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尚方寶劍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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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廣場當中,除了宣讀太監以及站在他身後手拿尚方寶劍,監斬的刑部侍郎之外。

  其餘人皆跪在場中。

  太監特有的嗓音飄蕩整個廣場。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應天府尹賈雨村,蒞任未及旬月,即陽奉陰違,擅殺嫌犯,私開官倉,藐玩國法,輕慢皇權,全無臣子之節。

  著刑部侍郎齎尚方寶劍,星夜馳赴應天,於府衙斬此悖逆之臣,以正國法。

  滿朝文武當以此為戒,恪遵臣道,毋得僭越,怙惡不悛者,國法必懲。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太監宣讀完畢,看著跪在地上的賈雨村說道:「賈大人,領旨吧。」

  武松站起來看過去,他就那樣站著,並沒有伸手。

  刑部侍郎王心一抖了抖手上的尚方寶劍,說道:「罪臣,領旨,受罰。」

  武松笑笑,然後搖了搖頭,「罪臣?我何罪之有啊。」

  作為刑部侍郎的王心一見過太多官員在聽到自己丟官之後的醜態,有拒不認罪的,有肝膽寸裂哭的稀里嘩啦的。

  他什麼場面沒見過,出聲喝道:「還敢狡辯,還不伏法,念你是我大明應天府尹,給你體面,你若不想要體面,我也可以讓你不體面。」

  他一下拔出了腰間的尚方寶劍,周圍的錦衣衛也同步拔出了雁翎刀。

  場中威懾力拉滿。

  整個府衙還跪在地上候旨的上下捕快衙役,吏員和大小官員,皆被這肅殺氣氛壓得喘不上氣。

  王子勝覺得太刺激了,就是要更激烈一些,最好能抗旨滿門抄斬,叫他還敢得罪我王家。

  武松駁斥道:「且慢,太祖開國之時對於斬殺三品以上高官便定下三重奏,勘問、三法司覆核、皇帝畫批兩次以上方可執行。

  「況且下官被指罪名,皆為一面之詞,開倉是平抑糧價救應天百姓,忤權貴是因查糧貪案將碩鼠收監,如今平抑糧價得罪這應天諸多世家,構陷於我。

  「且下官已向陛下遞參自證清白,大人若不勘問,不待奏本批覆便斬我便是枉殺大臣,下官死不足惜,恐大人難逃草菅人命之咎。」

  邢捕頭跪在地上,心說這也太刺激了,他都有點呼吸不過來了,違抗皇命,公然抵抗欽差,似乎有點刺激過頭了。

  王心一瞬間就被對方如此篤定的話語,說得愣住了。

  聖旨都下了,他還千里迢迢專程帶著尚方寶劍來的,對方依舊不怕,究竟是什麼給了他這份底氣?

  不過劍都拔出來了,總不至於讓他草草兩句話就收回去,那他這個欽差大臣的臉面往哪裡放?

  況且他接到的聖旨就是斬殺此人,現在自己算怎麼個事,抗旨不遵嗎?

  可到時候真的殺錯了人,皇帝若是後悔了怪罪下來,自己又吃不了兜著走。

  王心一看了一眼傳旨太監。

  傳旨太監也是愣住了,不過他只管宣旨,殺不殺這個決策不該他擔責。

  王心一在心裡快速決策,權衡利弊。

  就在這時。

  府丞推了一把旁邊跪著的周治中。

  後者看了一眼府丞,明白他的意思。

  他連忙起身拱手說道:「欽差大人,下官周治中,是府衙管理銀子記帳的官職,卑職有檢舉揭發府尹的奏報。」

  王心一聽聞心裡大鬆一口氣,有人跳出來扛責,到時候真砍了,若是後面出了問題,也找不到他的身上。

  「你說。」

  周治中拿出懷中事先攜帶的府衙帳本,「下官要當眾揭發府尹操縱應天府糧價,讓百姓苦不堪言。」

  牆倒眾人推,本來雙方就撕破了臉,既然現在府尹都失勢了,那他為何不幫忙推一把,把事情坐實了?

  「這裡是證據,府尹率眾暴力攻克常平倉不說,據下官估算,府尹在這月余時間,搬空了常平倉,用倉里的糧食大肆倒買倒賣。

  「賺了十數萬兩的天量白銀不說,這些銀子一分都沒有進入府衙庫銀,府尹定然中飽私囊,欽差大人奉旨辦事並無不妥,如此公器私用,搜刮民脂民膏之人,陛下聖明啊。」

  十多萬兩白銀?!


  王心一聽聞眼神一眯,他一年俸祿全部折算下來才一百四十四兩銀子。

  真靠俸祿,這干到死都攢不下這麼多錢。

  好好好,三年青知府,十萬雪花銀是吧?

  這才上任一個月,三年那簡直不敢想像,果然地方出碩鼠啊。

  一會兒順道抄家,抄點回去向陛下請功。

  那後面等刑部尚書退了,自己上位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等干到正職不用具體操心事務,又能多出許多時間來畫畫了。

  他嘴角帶笑,手中寶劍「噌」地指向武松,發出一陣劍鳴,「賈大人,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可以狡辯?」

  ......

  嬌杏在這應天城哪裡有地方可去?

  除了那府衙,她連個落腳的根腳都沒有。

  好在昨天秦業老兩口已經搬出去,找到了房子。

  嬌杏跟著秦可卿兩姐弟去他們那落腳。

  秦可卿帶著嬌杏夫人突然造訪她爹租住的住所。

  秦業當然要問。

  嬌杏心中焦急,此事也瞞不過去,早晚都會被人知道,她也不知老爺能否挨過此關。

  若是真的挨不過,她就只能帶著金銀細軟,回鄉下去爹娘身邊照顧桂兒。

  「什麼,府尹大人攤上事了?」

  秦可卿指了指客廳,示意爹小聲點。

  秦業壓低嗓音,「府尹大人攤上什麼事了?」

  秦可卿搖頭,「夫人今早突然帶著我,我和弟弟離開衙門,好像是有一個錦衣衛過來與大人通傳。」

  秦業站起來,在房間裡面來回踱步,「府尹大人是個好人啊,他怎麼會犯事呢?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他臉上的憂思越來越重,「不過昨天我才將錢給了阿瞞公公,購買番薯那事不會黃了吧?哎呦,我那一百兩銀子。」

  他聽聞臉色憂鬱,一下坐在床邊長吁短嘆。

  秦可卿卻說道:「人都要沒了,銀子拿來幹嘛。」

  秦業偏頭看著她,「你還有個弟弟啊,他才那麼點大,往後到處都要錢,我又這麼老了。」

  秦可卿聽聞生氣,雖然她也願意把錢給弟弟,可好歹這錢之前也是她巴著府尹賺的。

  爹前後都沒問過她的意見不說,這會又來抱怨。

  況且這錢也不是府尹讓他投的,是他自己所謂的慧眼識珠,有商業頭腦,見有的賺,跟在那阿蠻公公身後投的。

  又沒人拿刀逼著他。

  不過那是她的爹,秦可卿只敢在心中想,也不好把話說出來傷人。

  她只能勸道:「事已至此,還有什麼辦法,實在不行,等那公公把番薯拉上來了,咱們拿到外面去賣,能挽回一點是一點。」

  秦業搖搖頭,也不怪他心疼。

  按照他的俸祿算來,這一百兩銀子,不吃不喝都要攢上四五年時間。

  更何況之前生病還把家底給用完了,往後的日子難啊。

  這時嬌杏在門外聽到了裡面秦家人的商議。

  她推門進來,看著秦可卿以及秦業,「多少銀子?我賠給你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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